第391章
书迷正在阅读:从流飘荡 , 春日晴(校园1v1) , 诸天旅者 , 暗体 , 我的漂亮男孩 , 当万人迷进入欲望×10的世界【快穿】 , 窃神 (1V1 玄幻h) , 皮剑青朱栩诺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 , 无常志异 , 江稚沈律言 , 隔壁桌的鬼王 , 凭什么我当接盘侠,还要替你养娃
第391章 宋红军对于这次见面心里其实也没底,这方正平的能力肯定没有问题,但家里的情况确实是个重要的因素。 乔晓玲跟在宋红军身旁,带着些许忧虑, “只要方家不是太离谱,我觉得还是可以考虑的。你看清早,不就是因为嫁给了黄河,日子过得才这么滋润。” 她看了宋红军一眼,又补了一句, “况且有琴她姑姑清早和有琴条件差不多,都是老师,对象在结婚的时候还都是市里的科长。之前黄河可是副科,这么算咱们有琴还要厉害些。”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逻辑,反正她觉得都差不了多少。 “这能这么算?清早那时候是什么情况?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宋红军看都没看乔晓玲, “我们那时候都想成为工人,福利待遇可比市政府的人好,清早那时候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虽然这时候听着好似没这么体面,但那时候确是挺不错的工作。 那时候只要有心,高嫁高娶的人比比皆是。 现在呢?这些国营厂下岗的工人到处都是,但你看到政府里头的人有下岗的吗?人家是直接下海,不是没饭吃,是不想吃这碗饭了。” 乔晓玲扯了一把他的袖子,力气不轻,像是要把他从某个念头里拽出来。她说: “好了,我就说这么一句,看你。咱们家有琴又不差。” 宋红军没看她,说: “是不差,但也没见多好。咱们的条件只能是一般。我就是一个铁路局的小领导,你也只不过是铁路医院护士长,咱们家就是这个情况。” 宋红军和乔晓玲到的时候,宋友琴和方正平已经在门口站着等了。 宋友琴见到人,立马迎了上去,“爸妈。” 方正平跟在她身后,微微欠身,带着稍许的恭敬,“叔叔,阿姨。”宋红军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说话。 乔晓玲倒是笑了,说着,“你就是方正平吧?是年轻有为呀。” 方正平笑了笑,说:“叔叔阿姨,我带你们进去。”他侧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刚好能让宋红军和乔晓玲跟上。 一楼大厅,上了楼梯,来到二楼的包房。 推开门,屋里已经坐了六个人。 坐中间的是一对老夫妻,男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女的一头短发,但同样也是满是苍老。 两人时不时的拉扯着身上的衣服,显然对现在的环境还有些不太适应。 旁边坐着四个女人,年龄从三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虽然穿着和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但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姐妹。 宋红军还真没想到,方正平的几个姐姐会来。 方正平立马招呼,介绍起来,“爸,妈,这是友琴的爸妈。”又转过身,对宋红军和乔晓玲说, “叔叔,阿姨,这是我爸妈,这是我大姐、二姐、三姐、四姐。” 宋红军点了点头,说了句“你们好”。乔晓玲也点了点头,说了句“你们好”。 方父站起来,搓了搓手,说:“坐,坐,都坐。” 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方正平接过菜单,递给宋红军,说:“叔叔,您看看想吃什么。” 宋红军摆摆手,说:“你们点,我们不挑。” 方正平又把菜单递给乔晓玲,乔晓玲也摆摆手,说:“随便,都行。” 方正平不再推,自己照着了解的开始点菜。 正点着菜呢,方父和方母两人相互推搡着什么,还没等宋红军看明白这是想干嘛,就见方父端起茶杯,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水有些微微抖动。 他看着宋红军,清了清嗓子,说:“亲家——”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方母扯了一下袖子,他愣了一下,改口说, “那个,宋同志,不是,宋老弟,我们家正平,从小就懂事,学习好,工作也认真,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 他能在城里站稳脚跟,全靠自己努力。我们乡下人,没什么本事,帮不上他什么忙。 以后他跟友琴结了婚,友琴就是我们家的人,我们一定把她当亲闺女待。” 他说完,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宋红军立马笑着说,“方老哥,你坐,别站着。” 宋红军端起茶杯,没有喝,放在手里转了两圈, “咱们今天来这里呢,就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正平呢,我也听说了,确实是位优秀上进的青年同志。” 目光从方父脸上移到方正平身上,又移回来, “但方老哥呀,你也得明白,这结婚可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儿。我家孩子嫁给方正平,就是嫁给你们方家。” 方正平这人,我们是看上了,觉得没啥不好的,但方家,就不好说了。 这话说得直,不绕弯子,不给糖衣。方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僵在那里。 方母这会倒是有些明白宋家顾虑是什么,“大妹子,宋老弟,我明白你们的顾虑。” “我们在农村,这有些事儿,就没道理可讲。这姑娘我们不是不疼爱。” “但为啥就一定想要有个男丁呢?”她看着乔晓玲,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委屈,又像是辩解,又像是很多年没跟人说过的话,终于找到机会说了出来。 “这农村,家里要是没有男孩,我们一家都会遭人欺负。欺负我们家后继无人,没有人为几个姐姐撑腰,没人为我两口子撑腰。” 方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所以才有那么一句话,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但侄子和亲儿子,这差别可就大了。”他 没有解释差别在哪里,但在座的都懂。侄子再亲,也是别人家的血脉;亲儿子再孬,也是自己家的根。这根断了,坟头都没人烧纸。 宋红军和乔晓玲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理解,不说农村,就是城里一样的,只不过要点脸而已,但事儿还是这个事儿。 “老哥,你们这话我们也理解。但现在正平在京城工作,这以后结婚,就一定能生下儿子?” 不是刁难,是问题摆在那里,他家友琴虽然只是个小学老师,但也不是普通工人,她要是真为了儿子生二胎,那工作肯定保不住。 当然,方正平的工作肯定也保不了。 方父脸色变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四个姐姐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也不敢开口。 方正平没有看父母,只看着宋红军和乔晓玲,“叔叔,我知道您的担心。” “我家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我改变不了。但我不一样。” 他把“我不一样”四个字说得很慢,像是怕宋红军听不清, “我不是在农村种地的,我是在工业局上班的。我受的教育,我的工作环境,接触的人,决定了我的想法跟我父母不一样。我不会让友琴因为生孩子的事受委屈。”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生男生女,那是老天爷的事,我管不了。 但我能管的是,不管生男生女,都是我的孩子,我都养,都疼,都供他们上学。” 宋红军听到这话,一时没有表态,过了好一会,“正平,你这会儿说话我也相信,你是真心的。但还有句老话——真心易变。” 他抬起头,看着方正平,“你又能确定,这些事情,你说了能算?会不会结婚后,因为父母的吵闹而妥协?” 他没有等方正平回答,自己把话接了下去,“这些都不是你说了算的,是你父母会不会逼着你。 这话说得很直白,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方正平没有说话,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父母。 来之前,他已经跟父母通过气了。不是商量的语气,是通知的语气。“爸,妈,友琴家是城里的,她爸妈都是干部。人家不图咱家什么,就图我这个人。” 看着父母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声音放低了,“但你们要是因为生男生女的事逼她,这婚事肯定成不了。” 方父当时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方父和方母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不情不愿,不是不愿意答应,是不甘心。谁不想要男孩? 谁不想家里孩子多一些,热热闹闹的,老了有人端茶倒水,病了有人床头伺候?可现在世道变了,城里只让生一个。 他们不懂这政策,他们只知道,在农村,没有儿子,抬不起头。 方大姐的手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泥,那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留下的印记。 她拉了拉方母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妈。” 方二姐也拉了拉方父的手,没说话,只是拉了拉。 方父看了看宋红军,“对,正平说得对。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老方家的孙子。” 他把“孙子”两个字说出来了,又觉得不对,改口说, “孙女也是我们老方家的人。再说了,正平现在在城里,跟我们在农村不一样了。城里人,跟我一样想,还不让人笑话。” 方母也跟着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强,“对,正平说得对。” 方大姐接过话头,看着宋红军,“宋叔叔,您别看我们家生了四个女儿还要生儿子,就对女儿不疼爱。 我们几个都是上了初中的,只不过实在不是上学的料子,读不进去,这才不读了。也就弟弟正平会读书,我们全家都供他。” 宋红军“嗯”了一声,“正平是厉害。” 吃完饭后,两家人从楼上下来。 方正平走在最后,跟宋红军并肩,犹豫了一下,说:“宋叔,我送你们回去吧。” 宋红军摆摆手,步子没停,“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你好好照顾你爸妈和你姐姐,他们对这里也不熟,要是你走了,他们不定遇上麻烦呢。” 他知道宋红军说的是实话,不是客套。他爸他妈这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来京城这也不过第二次。 第一次还是送他来读书那会。 方父正要开口说“不用送,我们自己能走”,还没说出一个字,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宋处长?您也来吃饭呀?”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宋红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也笑了:“老杨?你也来尝鲜?” 老杨走过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方家人,又看了一眼宋友琴,笑着说: “友琴都这么大了?上回见还是个小丫头呢。走走走,进去,杨叔请你吃火锅。” 宋友琴笑着喊了声“杨叔叔”,然后说,“我们刚吃完出来,就不去了。杨叔叔您自己吃吧。” 老杨点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方家一家人,也笑着点了点头。 这么打岔,宋红军带着母女俩也就先离开了。 方正平站在原地,看着宋红军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方父说:“爸,咱们也走吧。” 走了一会儿,方父突然问着,“宋友琴的爸爸是做什么的?你之前不是说就是铁路局的小领导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迟疑,“刚才那个人,喊他宋处长。” 方正平走在父亲旁边,没说话。他其实也不知道宋红军到底是做什么的。 友琴跟他说过,她爸在铁路系统,是“小领导”。他以为“小领导”就是科长、副科长之类的。他没多想,也没多问。 他觉得没必要问。他不是冲着友琴的家庭去的,他是冲着她这个人去的。 但刚才那个人,穿着铁路制服,喊了一声“宋处长”,他听得很清楚。处级。 他在工业局干了几年,太清楚处级意味着什么了。那不是“小领导”,那是很多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位置。 他只是说:“爸,别多想。” 方母走在后面,拉着方大姐的手,脚步比平时慢了些。她看着方正平的背影,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她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快走两步, “正平,你就真的认定了?你俩要是结婚了,可就只能生一个了。这要是没个儿子,可怎么办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虑,像是在担心一件还没发生、但她已经预见到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