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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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收尸 这一次,芙蕖很‘轻松’的原谅了秦燊。 秦燊知道,这种轻松不是芙蕖好糊弄,反而是芙蕖太爱他的自愿妥协。 其实他根本没哄什么。 缠绵过后。 秦燊将苏芙蕖圈在怀里,认真地看着苏芙蕖。 “部分大军约还有一个月左右回京复命,其他军队会继续进攻萧国。” “这次的事情快结束了。” “等事了,朕打算册封你为皇后。” “让你…真正的站在朕的身旁,与朕一起享受万民的供养。” 这是秦燊能想到的最大诚意。 苏芙蕖在秦燊身上画圈的手指一顿,抬眸看秦燊。 “我不当。” “?” “为什么?” “我若是皇后,死了怎么葬?” “你若让我葬妃陵,我都是皇后了,我凭什么葬妃陵。” “但若是葬帝陵,我可不想插在你和先皇后之间不自在。” “……”又是这个话题。 秦燊背脊骤然紧绷,连带着呼吸都沉三分。 心中莫名升起一丝难言的压抑和绞痛,异样稍纵即逝。 他抱着苏芙蕖的手更近。 不等他说什么,苏芙蕖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吃醋,也不是逼着你做选择,我只是陈述事实。” “让我插在你们之间,我肯定不同意。” “但是我也不会强迫你放弃先皇后,毕竟先皇后比我早出现,已经去世多年,又是你的心头挚爱。” 苏芙蕖看着秦燊的眸子里满是端肃,继续道: “陛下,我和你,只讲今生,不讲来世,更不论阴司情缘。” “我死后,我就让我的孩子给我埋到一处风景如画的宝地,我每天和飞鸟走禽相伴,死了总要图个安生快乐。” “死后,就让我们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秦燊听着苏芙蕖洒脱的话,暗自咬牙,忍住那一句几乎想脱口而出的质问。 “那我怎么办?你是不是又反悔不想选我了?” 他吞回去了。 这个问题,他不能问,因为结果他没办法承担。 “那现在,我想和你再来一次,你愿意么?”秦燊问。 心中再次长出荒芜的干草,急需甘霖滋润。 哪怕,秦燊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但是,他想,如果他们之间有个孩子,会不会好一点? 他与芙蕖之间的牵绊,实在是太少、太少,以致于芙蕖可以随时抽身而去。 …… 三日后,佑国寺。 趁着深深夜色。 陶太傅带着两个嫡出儿子,穿着常服骑马赶往佑国寺,他们身后是由两匹牛拉着的大牛车,上面坐着八个大力下人和一口杉木做的薄棺。 再远处,是一辆简朴分不清来处的马车,不远不近的跟着,里面正是陶婉枝和陶婉卿的生母陶老夫人和儿媳陶夫人。 他们急匆匆赶到佑国寺想把陶婉卿的尸体接回陶家时,佑国寺的门口竟然已经停了十六人的丧仪队,每个人都是身披挂白,中间放着一口制作精美的柏木棺。 旁边是一个白色小轿,轿子上忽明忽暗的灯笼上赫然写着大大的:文。 陶家人走至近前,看轻灯笼上的字后,都是沉默不语。 陶太傅骑马到身后的马车旁,轻声道:“母亲,文姨母来了。” 马车寂静片刻。 陶老夫人在陶夫人的搀扶下,走出马车,缓缓步行至那顶白色小轿旁。 “三妹妹,你怎么来了。”陶老夫人声音略带沙哑。 她看着一旁的丧仪队,眼中滑过不满,但终究没说什么。 文老夫人在轿内冷哼:“大姐姐终于愿意出现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婉卿死的不体面,陶家在官场上有头脸,不好闹得大张旗鼓。” 寂静稍许。 轿帘被人猛地掀开,一张与陶老夫人长得有四分相似的脸出现,一脸怒容,唯有双眸通红微肿。 “她当皇后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不好大张旗鼓?” “你们陶家仗着皇后的名声,在外面弄黑煤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不要大张旗鼓?” “你们犯大秦律法的时候,还记不记得自己在官场上有头脸?” 陶氏的人被文老夫人毫不留情一顿啐,都觉得脸面上挂不住。 陶老夫人面色更差,也被文老夫人的话激出来几分火气。 “三妹妹,我们都是亲戚,在人前,有些话不必说的这么难听吧。” “更何况婉卿到底是我的孩子,是陶家的女儿,不是文家的女儿。” 文老夫人面露讥讽:“现在这是嫌我管得多了。” “不是你当年害怕影响陶氏前途,求着我养婉卿的时候了。” “用过就丢,还真是陶家的作风。” 陶老夫人神色彻底黑沉,冷道:“三妹妹,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若是生个命格不好的女儿,你会留在身边?” “更何况当年我又不是白让你养,文家落败,这么多年你们受过陶家多少恩惠,你自己数的清么?” 文老夫人听到这话,胸口起伏加快,指着陶老夫人:“若不是你们,文家…” “姨母!” 文老夫人话还没说完,陶太傅立刻上前打断。 陶太傅亲切的搀扶住文老夫人,语重心长劝道:“姨母,我知道你为婉卿之事伤心难过,但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一家人不要伤和气,对咱们彼此都不好。” 文老夫人和陶老夫人的眼眸在空中对视,谁也不肯服输。 陶太傅继续劝道:“姨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婉卿的尸骨取回,早日下葬得到安眠,你说呢?” 文老夫人呼吸渐渐粗重,拂袖推开陶太傅的手:“去吧!” 可恨她不是婉卿的亲娘,就算是取尸骨,也轮不上她。 佑国寺不肯给她。 陶太傅作揖,前去叩门。 文老夫人的眼神紧紧跟着陶太傅的动作。 佑国寺偏门很快打开,主持双手合十出现:“贫尼已经等候多时。” “佛门重地皆是比丘尼,深夜不好让男子入内,只好委屈悟心,暂且由门板抬出。” 说着,主持让开身体,留出出门的路。 几个比丘尼抬着一个门板,上面赫然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陶太傅微微蹙眉,对抬尸的下人招手,下人赶忙过去接过尸体。 “多谢几位大师,辛苦了。”陶太傅对主持等人合十行礼。 主持等人回以一礼,便将寺庙大门重新关上。 整个过程飞快,从始至终,除了陶婉卿的尸体,没有一个人越过寺庙的门槛半步。 寺庙大门刚关上。 下人们要抬着陶婉卿入薄棺,文老夫人冲上去阻拦,她看着白布下被遮挡的尸骨,有些浑浊的眼里盈出泪水,接连不断落下。 她颤抖着手,先是小心翼翼的抚摸,满是心疼和悲痛。 许久。 她才抽噎着掀开白布。 陶婉卿的脸露出来。 再往下,身上是缝合好的一处处伤口…那是验尸留下的痕迹。 “啊!…婉卿,竟然真的是我的婉卿…”文老夫人趴在陶婉卿的身上悲嚎,摸着陶婉卿脸的手颤抖的更厉害。 “好好的人…怎么被糟践成这样,难道她是犯了什么滔天的死罪么,连一个全尸都不肯留!” 文老夫人悲痛欲绝,重重的捶着自己的胸口。 她子嗣艰难,成婚多年都没有子嗣,受尽白眼,若非如此也不会轻易同意养婉卿。 民间传言,没有子嗣,可以领养一个孩子,没准就能带来子息。 她对婉卿很好,一方面虽然确有想试试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她膝下太过寂寞。 巧合的是,她刚养婉卿两年,她就诞下了一个儿子,正是因此,她认为婉卿是她的福星。 她更加好好抚养婉卿。 婉卿刚出月子没多久就被抱到她身边,她从一个小奶娃娃养大,养成亭亭玉立的大家千金,当真是当作亲生骨肉。 结果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怎么能承受。 转而,她看向旁边站着的陶老夫人。 “你也配当个娘!自己的女儿成这副样子,你在那站着!你还是不是人。” 陶老夫人咬牙,陶婉卿在她身边拢共也没呆上两年,还是长大后才回来的,两人母女之情淡薄。 在她看来,陶婉卿犯了这样灭族的大罪,她还愿意来收尸,已经是一位慈母了! 陶老夫人想还嘴,陶太傅暗暗扶住陶老夫人的胳膊,稍稍捏了捏。 未出口的话被咽回去。 文老夫人又是一阵哭嚎,许久才平静下来。 “婉卿的尸骨我们文家要带走,别和我说陛下的口谕,陛下只让落叶归根,可没说必须葬在陶家。” “满京城贵眷,谁不知道婉卿是我在文府养大的?” “……”陶老夫人想驳斥,又被陶太傅捏了一下胳膊,她咬牙忍了。 “好。” 总归他们也不愿意陶婉卿回来,大逆不道之女,回来也是添污名。 文老夫人暗暗松一口气,向自己带来的人招手,他们立刻上前小心接过陶婉卿的尸体,放在那口柏木棺材里。 “走。”文老夫人拂袖而走,众人抬棺而起。 正当文老夫人要上轿时,转身冷眼看向陶老夫人等人。 “婉卿是被害死的,你们若还有点人性,就好好查查是谁,不要放过幕后之人。” “若是你们不尽心,被我知道了…那我恐怕要去御前因前尘旧事分辩几句。” 陶家人瞬时脸色都极差,眼睁睁看着文氏众人离开。 “母亲,必须要想个办法,让姨母闭嘴才好。” 回去的路上,陶太傅上马车与陶老夫人、陶夫人同坐,他的话很轻、很淡、很冷。 有可能暴露秘密的不稳定之人,应当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