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喻温
书迷正在阅读:(天刀同人)多情自古伤离别 , 宝贝,今天精分了吗? , 打王者被当做女孩子之后 , 彩蛋游戏 , 黑天 , 短篇两则(H) , 甄先生与吴先生 , 送上门的压寨夫鱼 , 逢婚 , [TSN社交网络]错乱时空 , 孟浪(H) , 深入敌后
苏瑾停在了月门边。 雨声大得淹没了一切,包括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就在她停步的那一瞬间。 林清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惨白刺目的光芒,将廊下两个人的脸,同时照得清晰无比。 林清韵的眼睛红肿着,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里面盛满了未散的惊悸与泪水。 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得半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凌乱的痕迹。额发也被汗水和泪水濡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看见了苏瑾。 站在三步之外,同样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寝衣被雨雾洇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线条。 没有打伞,赤着脚,头发也有些凌乱。 就那样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 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没有束发,脸上……带着被梦魇惊吓过的痕迹。 苏瑾朝她走过来。 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劈开,将整个天幕都撕成两半。 林清韵猛地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苏瑾的怀里。 双臂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环住了她的腰,十指死死地攥住她背后湿漉漉的衣料,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她的脸深深地埋进苏瑾细嫩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沿着衣领不断地往里淌,很快就将那一小片皮肤和衣料都濡湿了。 整张脸都埋在她锁骨上方那块柔软的、微微凹陷的地方,贪婪地、急切地呼吸着那里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声音从紧贴的衣料间闷闷地、断断续续地挤出来,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巢穴、惊魂未定的幼兽发出的呜咽。 “我梦到我爹……” 她浑身痉挛了一下,说不下去,只是将苏瑾抱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里。 “他倒在路边,没有人给他收殓,没有人……我喊他,他听不见……” 苏瑾的身体,僵了一瞬。 林清韵的身体紧紧贴在她身上,温热的、颤抖的、带着泪水的湿意和梦魇后的惶恐。 她无意识手抬了起来,抚在对方的后背上。 可是在触到那片单薄潮湿的寝衣料子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雨水顺着林清韵的头发淌下来,滴在她虎口那处陈年的烫疤上。 凉凉的,痒痒的。 然后,她的手落了下去。 轻轻地,环住了林清韵的背。 整个掌心,完全地、贴合地覆在对方后心的位置。 隔着一层被雨水和泪水浸湿了的、单薄的寝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下面,一颗心脏正在狂乱地、急促地跳动着,像受惊的雀儿。 她用掌心,轻轻地、稳稳地,将那颗心按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这份力道,牢里那次,她还不懂得如何给予。 那时候,她只是替她擦掉脸上的灰,披上斗篷,然后……退开。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 知道林清韵需要什么样的拥抱。 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人,在怀抱里。 另一只手,慢慢地抬起,插入林清韵散乱的、被雨水打湿的长发间。 指腹抵着她的后脑勺,轻轻地、不容置疑地,将她按进自己的颈窝更深处。 让她能更好地躲藏,更好地汲取那份熟悉的体温与气息。 “你爹没事。” 她说。 声音被轰鸣的雨声压得很低很低,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的力量。 “驿站准时接上了,随行的押差,是陈啸从前在军中的旧部,提前打点过。” 她用下巴轻轻抵着对方的头顶,声音不急不缓,说出一连串细节。 “从南雄过了关,就有人接应,换了三次驿站,最近一次收到他的书信,是在三天前。” 她没有告诉林清韵,这些消息都是她让人特意去打听的。 从林辅出京的那天起,每隔十日一封驿报,从未间断过。 那些驿报被她收在书房最下层的抽屉里,上面压着厚厚的公文。 林清韵的身体,猛地一松。 像是被突然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将全部的重量,都软软地、毫无保留地,交到了苏瑾的身上。 “你为什么……” 她把脸埋在苏瑾的颈间,声音哽咽着,又带着一种急切的、渴求答案的颤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瑾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林清韵抱得更紧了些。 掌心在她的后心轻轻地抚着,顺着那因为抽泣而剧烈起伏的脊背,一下一下,耐心地、温柔地往下顺。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雨,从廊檐毫不停歇地倾泻下来,形成一道道透明的水帘,打湿了她裸露的肩膀和赤裸的、冰凉的脚踝。 直到林清韵不再说“冷”,直到她自己也意识到,这样站在风雨飘摇的廊下,两个衣衫单薄的人都会着凉,她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声音低柔。 “进去说。” 林清韵不肯松手。 整个人像一只受了重伤、失去所有安全感的小动物,紧紧地、用力地攀住她,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间,贪婪地汲取着那片唯一的、干燥的、令人心安的体温。 苏瑾只好揽着她的腰,半扶半抱地,将她带进了屋内。 正屋没有点灯。 暴雨吞没了所有的月光与星光,屋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苏瑾凭着记忆,扶住林清韵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往床榻的方向走了几步。 膝盖却不慎,重重地撞上了床前的脚踏。 木头坚硬的边缘,磕在膝盖上骨上,发出一声闷响,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轻轻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声极轻的抽气,让紧紧依偎着她的林清韵立刻紧张了起来。 “你撞到哪里了?疼不疼?” 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哭腔和明显的慌乱。 苏瑾来不及说“不疼”。 林清韵已经跪了下去,在一片漆黑中,凭着感觉和记忆,摸索着找到了她的膝盖。 然后,用自己冰凉的、微微发颤的掌心,轻轻地、急切地揉着她被撞到的膝盖边缘。 那双手……因为方才在冷雨中站了太久,冰凉得像两块玉。触到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可是那揉按的动作,却急得连绕圈也乱了节奏。 手指在抖。 揉在膝盖边时,力道全绕成了碎碎的、毫无章法的圈。 只是想让她好受一点,再好受一点。 “林清韵。”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清韵在黑暗中抬起了头。 她看不见苏瑾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近在咫尺。 苏瑾没有后退,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将她推开,淡淡地说一声“不用”。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林清韵的发顶。 手指顺着她鬓角湿润的碎发,慢慢地滑到耳后,动作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缓慢的温柔。 “上来。” 她坐在床沿上,轻声说。 林清韵没有犹豫。 她从脚踏挪上来,蜷进了苏瑾的怀里。 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当然,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依赖。 苏瑾扯过床上的被子,将两个人紧紧地裹在了一起。 这床被子和苏瑾床上的被子一模一样的料子,被面是月白色的暗花绸,质地柔软。 上面没有绣任何纹饰。 此刻,暴雨倾盆,寒意侵人。 苏瑾把整床被子扯过来,将两人紧紧裹住。 被窝被雨夜的湿气和两人紧贴的体温一拱,变得比平时更加柔软,更加……熨帖。 林清韵的脚趾,在挪动时,不小心 擦过苏瑾裸露的小腿。 冰凉得像一块寒夜里的玉。 苏瑾本能地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她将那双冰凉的脚,轻轻地夹在了自己温热的小腿之间。 然后,用自己温暖的小腿内侧,轻轻地、耐心地搓着对方冰凉的脚背,想要将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林清韵靠在她的肩头,一边小声地、压抑地哭着,一边不受控制地打着嗝。 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地讲着方才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