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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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一场误会 “我知道你相中她长得好,禁不住她不识宝。老话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儿你将来可是考状元的材料,她给你提鞋都不配!今日她眼睛长在头顶上,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总有她后悔的时候。” 阎临却不肯放弃,并且最终说服了他娘。 “殷大姑娘会画画,而且画得不错,只是因为女眷的关系,不易扬名。她若嫁给我,便可把画作挂在我名下,一旦闯出些名堂,一幅画说不定就能挣半年的嚼用,我脸上也添光彩。” “娘你觉得她不会做饭,女红不好,等娶回来,慢慢教她就是。待她学会了,就把针线铺子交给她来打理,那些缝缝补补的事娘也不必做了,尽可享享清福……娘为我辛苦操劳半生,我也想娶个人回来,和我一起孝敬娘。” 这些话可可地说到了阎婆的心坎里。 要不怎么说他儿子头脑聪明呢! 不愧是读书人,眼光比她长远,想得比她透彻! “还有一桩好处。”阎临补充道,“她爹是秀才,学问出了名得好,多少人请他入家塾教导子弟呢。只是后来病得久了,渐渐把心气给磨灭了,再没入过科场,不然成就肯定不止于此。我若成了他的女婿,女婿是半子,他难道不会倾囊以授?儿子但凡得到他的指点,来年还愁没有好结果吗?” 阎婆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了,老着脸,往殷家跑得更勤了。 然而任她怎么舌灿莲花,连氏就是不松口。 傍晚关了铺子回来,见殷家人也才回,正打算跟进去,殷家的二丫头啪嗒一声把门给关了。 阎婆子啐了两口,骂骂咧咧回了自己家。 见儿子手里捏着张纸,在屋里发呆。 阎婆子把油灯点上,走过来看了看。 她不识字,却认识银票。 失口叫了句:“天爷!” 立马把那银票抢过来,捧到灯前,看了又看。连声问她儿子,银票是哪来的。 阎临回神,把白日的事说了。 阎婆顿时没好气道:“难怪谁说亲都不许,架子拿得高高的,我还当她想做皇妃呢,敢情早就和人有了首尾!” 阎临道:“娘!别胡说。我看这信上,倒像是对方一厢情愿,不是个情意互通的情形。” 阎婆眼珠转了转:“儿子,你怎么打算的?你不会真打算把这信,还有这银票,给隔壁送去吧?” 阎临一脸难色:“我答应了人家,怎好不办成?” 阎婆把银票捂得严严的,摆出一副谁来抢她就和谁拼命的架势。 “儿啊,你可别犯傻!人家出手就是一百两银票,又有仆役驱使,一准儿是个富家公子,你拿什么和人家比?世人就没有不爱钱的,殷秀才死了,丢下娘仨,正是为生计作难的时候,殷大姑娘两眼见了钱钞,还认得你是谁?你说他们目下还没心意互通,我跟你说,这封信送出去,不通也通了。你把自己要娶的媳妇拱手送了人,自己还做了月老,你要后悔一辈子的!” 母子俩多年相依为命,最懂彼此。 阎临能摸准阎婆的心思,阎婆也能掐准阎临的脉门。 阎临听完这番话,神色变幻良久。 目光一时落在信上,一时落在那张银票上。 “可……那个霍管事说了,明日他要来拿信物。” 阎婆一拍胸口:“这有何难?他既没有亲自登殷家的门,说明他碍于什么缘故,不好露面的。那个公子哥儿信上不是说了,他要离开京城,去什么平海卫,这个我听人闲谈时说起过,在东南沿海,远着呢,没有一年半载回不来。而且那是打仗的地方,倭寇都是些凶残没人性的,没准儿他一辈子也回不来了。你送与不送,谁知道?至于信物,包在为娘的身上。” 阎临还是犹豫不定:“万一他最后回来了……” 阎婆拍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这一年半载的功夫,你就拿不下殷家那丫头?等把她娶到手,那人就是回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别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无法对证,就是真要对证,你自己的媳妇还不向着你?” 阎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第二天,阎婆厚着脸皮去殷家转了一圈,顺走了殷雪素晾在院中的发带。 等到霍安登门,阎婆出面,满口应承着,把那发带用同一块布包着,给了霍安。 霍安派人紧急追赶,终于把发带送到了霍延昭手上。 霍延昭在看到发带的瞬间,心就定了。 在他看来,信物都给他了,这就代表两人定情,她愿意等他回来的意思…… 如今却被告知,他以为的两心相许,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误会。 殷雪素从没收到过他的信。 从她的视角来看,自己就是要求她做妾未遂,嘴里说着要向家人争取,要给她一个交代,然后一去不复返了。 而他在东南,仅靠一根发带苦熬,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她,憧憬着两人的未来…… 却原来一直都蒙在鼓里,被人像傻子一样愚弄。 这会儿满腔怒火喷薄而出,再忍不住。 猛地挥开霍安的手,将阎临一阵踢踹,而后骑在身下,抡拳狠揍。 阎临一开始还讨饶,求救。 慢慢便发不出声来,只有挨揍的份了。 霍安要拦,随仁扯着他:“让大爷出出气吧,他都快要气疯了!” 阎婆听说家里来人了,本没当回事。 过了会儿,眼皮子直跳,心里觉得不好。 关了铺面,急急赶回家中,就见儿子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不成个人形。 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 阎婆嗷一声,扑上去厮打霍延昭。 霍延昭不管不顾,通红着眼,只揍阎临。 阎婆见推不开他,两手拍着大腿,坐地嚎啕痛哭。 不忘扯着嗓门大喊:“来人呐!杀人了!快来人呐,有人强闯民宅杀人啦!快报官……” 霍安见他发泄得差不多了,再不管管,真要出人命。 大爷刚立功,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这会儿闹出事端,对大爷很有妨碍。 但他哪里劝得住? 还是随仁知道大爷的心思,走过去附耳道:“这俩人固然该死,但真惊动了官府,少不得扯出殷大姑娘,她现在的身份……” 霍延昭停手,转身就走。 阎婆也顾不上喊了,扑过去抱着生死不知的儿子,哭得寸断肝肠。 霍安留下善后,他要确保这母子俩不会把事情闹大。 随仁追出阎家,发现大爷就站在隔壁殷家门前。 不对,这里已经不是殷家了。只是还没有新的住户。 霍延昭一言不发,只把头抵着门。 回想着那一日隔门对她喊话的情形。 缓缓抬起一只手,仿佛只要推开这扇门,时光就能回到两年前。 她就站在门里,会嗔骂他,会对他笑。 那只手停在半空,最终没有把门拍响。 闭上眼,一颗热泪滚出眼眶,沉沉砸在地面上,转瞬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