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安排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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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安排后路 “放心吧姐,最迟月底,能走的银子走掉,离京的路我也会找人安排好。” 经商这几年,别的先不说,三教九流的人脉倒结识了不少。 正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关键时候就见出分晓了。 但,一来,时间并不算宽裕;再者,处理产业这种事,就是再小心也很难不弄出动静。 还需个名目来障眼才是。 殷雪凝想了想,附耳过去,如此这般告诉了一番。 殷雪素听后,有些迟疑:“你毕竟是个姑娘家……” 殷雪凝把手一挥,浑不在意:“咱们都要走了,余生都未必再回来的,还管那些?” 停了停,道:“到时候,我少不得同娘大吵一场。她本就埋怨我一心钻进钱眼里,把亲事给耽搁了,我又嫌她管得宽,总同她拌嘴,这些街坊四邻都是知情的。如今再添一桩罪过,娘一气之下,要回潞河老家居住,总是情理之中吧?我把平安胡同堆得那些‘箱笼细软’都给她带上,也就不显得惹眼了。” 殷雪素思忖片刻,觉得可行。 母女吵嘴、气走亲娘,越不体面,越是鸡毛蒜皮,越没人疑心里头藏着大事。 “只别叫娘真动了气才好。” “我回去好好同她说。娘她到底疼咱们,真知道是保命,不会不依。” 姐妹两个又商议了半晌,之后便开始分头行事。 不几日,金明街上就有风声传出,说景绫阁的殷掌柜包了个小倌,还叫那小倌带着染上了赌瘾。 有人亲眼看见,她在长乐赌坊,一夜输掉好几百两! 这流言没根没底的,起初还没什么人信。 殷掌柜虽说生意上辣手了些,别的却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怎么冷不丁就走到邪路上去了?怕不是有人恶意诋毁吧?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不少。 直到有人发现,她大白天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招待客人时呵欠连天。 之后又有人撞见她使家里的丫鬟去当铺当东西。 如果说到这还只是将信将疑,等亲眼看见长乐赌坊的人堵门要债,将景绫阁打砸了一通,不信也不行了。 有人惋惜,有人窃喜。 有人趁机大发感慨:“瞧瞧!瞧瞧!从前多少人给她说亲,都是好人家,她一个看不上,反而叫个小倌迷了眼。楼子里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一沾了身,眨眼就破家败业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她还沾了赌,赌博害人啊!……” 上坡路难行,下坡路好走。 这不,一出溜就下去了。 平安胡同的街坊四邻,眼见着那么精明强干的殷家二姑娘,只因染了赌瘾,几年积攒下的家业陆陆续续变卖了不说,甚至走到了典屋卖田的地步,无不感到唏嘘。 母女俩三天两头关着门吵,终于,连氏被气的,放言说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当天便带着一个婆子两个丫头,由几个护院护送着回老家去了。 邻舍们亲眼看着好些个大木箱搬上车,纷纷摇头:“家当都搬走了,看样子是真不打算回来了。” 也就半个月的工夫,除景绫阁以外的商铺大都有了买主,庄田也都脱了手,换作一沓沓的银票躺在殷雪凝手里。 最后出手的是景绫阁。没有拆开了卖,殷雪凝为它找到了最合适的买主。 接手的不是别人,正是昔日的死对头,后来又握手言和的云锦坊。 云锦坊曾经的少东家,也即如今的东家兼掌柜,没有刻意压价,算是还了当初手下留情的情分。 签字画押那日,殷雪凝坐在柜台后,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拨了最后一遍,拨得噼里啪啦的响。 拨完了,复归原位。 起身,把钥匙解下,搁在了台面上。 她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不得解雇店里的伙计和绣娘;第二,景绫阁易主的事暂时不得对外宣扬。 云锦坊的东家无有不应的。 景绫阁的人,外头想挖还挖不着,他犯不着解雇。 至于第二个条件,应当是为了瞒她那个姐姐。 便语重心长地劝说她:戒赌戒色,回头是岸…… 殷雪凝除了苦笑也只有苦笑了。 秦夫人隐约听见了些风声,把殷雪素叫去问话。 话里话外,是要她管管她那妹妹。 “外头都议论成什么样了?好歹是你娘家人,肩上又担着那么大的买卖,别人提起她,少不得带上咱们府。” 殷雪素连着叹气,表示出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我母亲都叫她气走了,却有什么办法?前儿我把她叫来说了几句,她像猪油蒙了心一样,全然听不进去。既太太问起,我也表个态,她若再不知悔改,我拼着不认这个妹妹,绝不会让她玷污了国公府的名声。” 秦夫人不置可否,转而打探起她那些嫁妆铺子。 重点是景绫阁,今后交给谁来管。 然后状似不经意地说起当初景绫阁还是衍哥儿名下产业云云。 殷雪素心道,景绫阁确是赵世衍送给她的不假。 可当初的景绫阁是什么身价? 几年间,光是通过妹妹的手淘来的几幅庆贺赵世衍生辰的古画,已不止那个数了。 秦夫人的意思倒不是要把景绫阁收回去,而是想举荐一个新掌柜给她,是秦夫人的一个远房亲戚。 殷雪素滴水不漏地给婉拒了。 秦夫人毕竟是体面人,心里再不高兴,也不好撕破脸。 沉着脸端茶送客。 殷雪凝那边紧锣密鼓活动的同时,殷雪素这边也没闲着。 她的私库已清点清楚,田契铺契,银票,画稿,还有贵重首饰等,都已交给妹妹转走,只些许留下几件虚应故事。 饮渌院里,包括?姐儿身边的人,业已初步清理完毕。 这天,菊砚、画微、月舒、月隐,齐齐被叫进内室。 四人一字排开,站在殷雪素面前。 殷雪素的气色好了许多,端端正正坐在上首,旁侧桌案上搁着四个一般大小的朱漆方匣。 匣里各装着一份身契,几件首饰,并几锭金银。算不得泼天富贵,作为一个女子安身立命的本钱却是尽够的。 殷雪素开门见山:“想必经过这些天,你们也都猜到了。没错,京城将有大变,我恐怕难以自保,不得不远走。此去吉凶未知,我不忍拖你们下水。你们跟我一场,我总要给你们把后路安排好。” 说着拍了拍手边的匣子:“拿了身契银子,或投亲,或嫁人,或自立门户,都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