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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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等我回来 雨渐渐大了,檐下滴水溅起细碎的回响。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雨声,和屋内两道交错的呼吸。 书房门紧紧闭合着,幽香一缕缕飘浮在空中。 一双人影偎在一处,袍袖纠缠,贴身厮磨,发簪滑落在地也不觉。 霍延昭拧着眉,微仰着头,下颌渐渐绷紧了,英俊的脸上带着些失控的迷醉。 素日里在军中发号施令的人,此刻陷在一片春潮暗涌里,被她一个眼神一个举动牵得方寸全乱,偏又舍不得催她半分。双手紧紧抓握住两侧扶手,手背上青筋浮凸,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摆布。 她像他惯常做的那样,捧定他的脸,吻他眉骨,吻他眼尾,吻他喉结,又低声唤他的名字。 水红绣折枝梅的衣领滑下肩头,露出一截白腻的肩颈,上头还有他昨夜留下的淡红色痕迹。 她还只是衣衫不整,他的衣袍差不多尽被扒下了。一双纤纤细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膛,手心正贴着他的心脏。 霍延昭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沉又急,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着力稳住心神,却如火上泼油,益发焦灼难耐。 她睁着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交错的情迷与爱意。 雨下得越来越大,屋里光线黯淡,他睁开眼,隐约看见她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仿佛受了蛊惑,覆住她的手,喉头滑动,眼底倒比外面的天还暗沉:“素素……” 再忍耐不住,抬手扣住她细腰,仰首贴着那截玉颈不断啄吻的同时,少不得推波助澜……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他鼻腔逸出一声闷哼,掌下的腰肢软下来,整个倒伏在他怀里,涔涔香汗渗透了罗衣,鬓发也散了,些许艳色由两颊透出,有如和水化开的胭脂,更像园中挂着晶莹露珠的花枝。 紊乱的喘息好一会儿才平复。 霍延昭低头亲她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今日怎地了?” 两人私下相处,往往他才是难以自持的那个,不料她今日竟比他还主动,像是要把所有的温存贴恋一朝燃尽。 殷雪素闭着眼:“不好吗?” “好。”对于她的一反常态,霍延昭没有思想更多,只觉得爱极。收拢手臂抱紧了她,“就是有些做梦似的。” 殷雪素睫毛轻颤了一下,没有应答。 余韵未歇,霍延昭回味着方才,略有些粗糙的手掌抚弄着柔细剔透的肌肤,不觉又蠢蠢欲动起来。 虽是由她开了个头,但也只是开了个头。一切才刚刚开始。 炉里的香早燃尽了,从书房到寝卧,两人影也不离,颇有抵死缠绵的劲头。 起初他还由着她掌控,等她累得不肯动了,他便开始了反扑。攻势正合着窗外的雨势,倾盆而下、迅猛如注,如同有人在雨中敲击着大鼓,密集的鼓点雄浑而有力。一直持续到后半夜,这场狂风骤雨才缓缓降下帷幕,重新变作了蒙蒙轻雨,柔和且静谧。 烛火未灭,到了帐子里只剩朦胧的光晕。 霍延昭低头注视着被他笼在身下的人,抚了抚她汗湿的鬓发,唇落在她微蹙的眉尖和绯红的眼皮上,只换来一声懒懒的轻哼,连推拒的力道也没有了。 他低低笑出声,继续亲她的鼻梁、嘴唇……流连忘返,不放过任何一处。再把炙烫的一吻印在她心口的脉搏上…… 窗外鸟雀叫了两声,天快要亮了。 他也要离开了。 殷雪素醒来时霍延昭已穿戴整齐,侧身坐在床沿,一只手掌搭在她小腹处,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殷雪素怔了下,手撑着床榻坐起身,就要下地穿衣洗漱:“我送送你。” 霍延昭制止了她。 “用不着,天还没亮,你多睡会儿。” 殷雪素哪里还睡得着。 霍延昭今日也有些磨蹭,即便随仁已在院外等候多时,还是想同她说说话。 “我已派人去湖州府接表姐过来,她同你相熟,我不在的时候有她陪你说说话,也省得你总闷着。” 殷雪素愣神片刻,道:“何必这样麻烦?我在这好好的,用不着人陪。何况她还有一双孩子要看顾,怎脱得了身。” “孩子一起接来,母亲正好也想他们了。” 殷雪素便不好说什么了。 霍延昭盯着她娇艳含春的面庞,回想起昨天的云雨情浓,不免又有些起燥。时间却来不及了,只能强自按耐下去。 随手揽过她的腰,开口问她讨要一样物事。 殷雪素眨了眨眼,问他要什么。 “发带。就原来那条。” 那条青碧色的发带,虽是一段阴差阳错,对他到底有着不一般的意义。他一直贴身带着,倍加珍惜,唯恐遗落了。 直到抄家当晚才托给随义,交还到了她手里。 “发带还在不在?”他看着她。 殷雪素点了下头:“我倒是还收着,只可惜留在京中了。” “京中……” 安国公府是不可能再让她回去的,也就是说,那条发带很难再取回,等同遗失了。 霍延昭有些遗憾。转而又想,遗失就遗失吧,人都在他身边了,何必再纠结一根发带。 “罢,只要是你的,新的旧的都好,你随便给我一条就是。咱俩的合像没画成,我总要随身带个念想,也好睹物思人。” 殷雪素眼睫微动,猜到出兵恐怕就在这一两天了。 “我一时半刻却哪里找来给你。” 别说发带,她原本插戴着的那个金镶玉的簪子,入住留春坞不久也不翼而飞了。 仰脸冲他笑了笑:“等我亲手绣一个,你下次回来就有了。” 霍延昭却似乎有些等不及,“既是没有,那换一个好了。” “你看什么好,尽管拿去。”反正这边的东西都是他置办的。 霍延昭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殷雪素听罢,本只有些粉润的面庞顿时烧红起来,横了他一眼。 “我就当你答应了。”霍延昭露出得逞的笑,低头亲吻她鼻尖,顺势搂抱住她。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素素,我恐怕有一阵不能回来看你,你在这好好的,别让我担心,嗯?” “……嗯。” 霍延昭听出这话带了微微的鼻音,握住她的肩,将她推开一些。 殷雪素把脸偏向里侧。 霍延昭笑:“我就要走了,你不抓紧多看两眼?” 等了一会儿,丫鬟在廊下传话,原是随仁催问何时动身。 霍延昭没应声,还是盯着她看,似乎不得到她的回应不罢休。 殷雪素终于把脸转回来,在他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拿手推他:“你走吧,别耽搁了。”眼帘始终低垂着。 霍延昭心里也不大好受,半捧着她的脸,调笑似地哟了一声:“就这么舍不得我?” 这一句不知戳中了什么,就见珠泪滚滚而落。 霍延昭顿时后悔起来,拿指腹去给她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尽。 “别哭了素素,是我不好,不该惹你,更不该把你一个人抛闪在这。我知道你一个人难免孤寂,你舍不得我,我更舍不得你。等一切结束,我便能抽出时间来多陪陪你——不,不对,届时你我就可长久作伴,再不用经受分离。” 殷雪素闭了闭眼,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难道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你,”声音微哽,句不成句,“一定,要,好好的。” 霍延昭手上使力,重新扯她入怀,恨不得嵌进自己胸腔,就这么带走。 心疼得厉害,故作轻松逗她:“我答应你,我一定好生回来。你好歹也笑个给我看,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 殷雪素睁开眼,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掌心,嘴角勉力弯起。殊不知梨花带雨,更惹人怜。 霍延昭凑上去亲吻她湿润的眼睫,用炙烫的唇把眼泪尽数吻去,叹息着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外间那只画眉忽然振了一下翅,笼钩撞在架子上,发出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