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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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只是一顿早膳的功夫,在长庚三人的心目中,郁黎已经从陛下的新宠,变成了受尽磋磨的小可怜。 郁黎本人倒是毫无所觉,吃饱喝足后便美滋滋的去看自己日后要住的地方环境如何。 西厢的寝室宽敞明亮,内里与应玄渡的寝殿布局相差无二,但地上却铺上了柔软又厚实的地毯,所有椅子躺椅上也都垫了厚厚一层毯子。 郁黎合理怀疑,就算自己在这里面脚崴了摔一跤,估计皮肉都不会损伤一下。 郁黎很满意这个新窝,看着那些毛绒绒的毯子便忍不住心痒痒。 好想扑上去打滚哦…… 郁黎虚握着拳头,抵着唇畔轻咳一声,目光飘忽:“今天起得太早,我现在又有些困了,你们先下去吧。” “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说到最后,语气之中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迫不及待。 长庚三人倒是没有多想,只当他是真的乏了,走之前还贴心的给他将房门给带上合拢起来,可谓是体贴极了。 很快,屋内只剩下郁黎一人。 他支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确定三人都走远了以后,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一双清透澄澈的眼眸亮晶晶的,脚步轻快如燕雀,溜溜达达的跑到了看起来最舒服的床榻跟前。 床榻上铺了厚绒毯子,郁黎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制成的,只知道看起来就很柔软暖和。 他啪叽一下扑上去,整个人陷进了毛绒绒里,脸颊来回蹭着毯子上的绒毛,眯起双眼一脸享受,五指蜷缩曲起又摊开,而后又虚虚抓握,如此反反复复,好不惬意。 许是床太软,室内的温度太怡人,郁黎本来没打算睡回笼觉的,结果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 边关战事连连,时逾大半年总算传来了好消息,大将军李绫大捷,不仅将丢失的城池尽数收回,还生擒了敌军首领,如今正押着俘虏班师回朝。 应玄渡听了捷报心情大好,可偏偏有不知趣的人趁机又提起选秀之事。 一个个都盯着他三宫六院的位置,比他本人还要着急。 下朝时,应玄渡是沉着脸甩袖离开的。 他习惯性往御书房去,只是走了没几步便身形一顿,步伐慢了下来。 苏明胜跟在应玄渡身边多年,一个细微的变化便能将他的想法揣测出个一二三来,他适时的开口提议:“陛下,方才长庚来禀 ,说是小公子去了西厢的偏殿后便把自己关房里去了。” 长庚的原话当然不是这样说的,苏明胜是在给应玄渡递台阶呢。 应玄渡撇了他一眼,掀了掀嘴皮。 苏明胜会意道:“小公子初来乍到,在这皇宫里人生地不熟又举目无亲,正是最惶恐害怕的时候。” “今日朝中无大事,各地方呈上来的折子也不算紧要,陛下您看……” 应玄渡半阖眼,抬手捻了捻指尖,低声呢喃:“是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宫里待着肯定会不适应,寡人先去瞧瞧他。” 他说着话时阴沉的神色都松快了不少,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直接回了明承殿。 苏明胜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含笑跟了上去。 应玄渡知道郁黎不在自己寝宫,在屏退了所有人后,才慢悠悠的走去了西厢。 西厢其实就是明承殿的偏殿,就在应玄渡寝宫的后侧方,绕着廊道走数十步就到了。 应玄渡没有嫔妃,偏殿此前一直都是无人居住的状态,除了日常扫洒的杂役小太监外就没什么人了,整个偏殿都安静的很。 临近门前,应玄渡还在想着等会儿得提点苏明胜一句,让他尽快安排下人过来伺候。 “阿黎,是我,开开门。” 应玄渡抬手敲了敲门,但却无人应答。 思索片刻后,他放轻了动作推门而入,一打眼就看见郁黎正埋着脑袋趴卧在榻上,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不省人事,素白纤细的双手也没有空闲着,还死死的揪着一撮绒毛不肯撒手。 郁黎的睡姿算不得好看,横七竖八的,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也不知是不是一时兴起的缘故,连外袍都没脱下不说,连被褥都没有盖上。 好在屋内地龙烧得旺盛,室温适宜,不然他这样和衣而眠,一觉醒来就该风寒入体病倒了。 应玄渡蹙着眉,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人吵醒了。 直至他走到床榻边坐下,床上的莲花精都没半点醒来的迹象。 如此没有警觉性和防备心,离了他的庇护可如何是好呢? 应玄渡半阖眼,掩盖眼底翻涌喷薄的情绪,抬手轻抚着郁黎的脸颊,一下又一下,轻轻摩挲着。 睡梦之中的人没有任何防备,应玄渡摸一下他就耸动一下鼻尖,哼哼唧唧的以示不满。 郁黎以为是有恼人小虫子,抬手就拍了过去,而后拍到了应玄渡结实坚硬的手臂上,掌心瞬间通红发麻。 这回不醒都难了。 郁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琉璃般水润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与应玄渡四目相对时还带着几分茫然。 只见应玄渡坐在床边,腰杆笔挺如松,神态是一如既往地矜贵清冷,一只手正拉着被褥一角,似乎是准备给他盖被子。 郁黎打了个哈欠,感觉脸皮有些麻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似的。 他并未多想,抬手揉了揉眼睛,小声咕哝着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叫醒我?” 应玄渡不动声色的半垂眼眸,并未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仍在继续方才未完成的事情。 直到被角被掖好压紧,他才缓缓开口道:“刚回来不久,见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 说着,他微微抿唇眉梢下压,略带歉意道:“怪我,把你吵醒了。” 上位者的歉意总是让人压力巨大,应玄渡是天生的王者,合该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才是。 郁黎可从未见他向谁低过头道过歉,如今却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向他认错,这让郁黎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同时,又隐秘的窃喜着。 在应玄渡的心中,他是否是特别的呢? 郁黎眉梢微挑,矜持哼了哼:“倒也不怪你,是我自己醒的。” 应玄渡忍俊不禁:“那还要睡吗?” 郁黎立刻摇头,起身靠到床头伸了个懒腰:“不了不了,再睡就成小猪了。” 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但从郁黎的口中说出来却有着特殊的含义。 皇宫里是绝对不可能出现活猪这种动物的,郁黎若是见过,那就只可能是在皇宫之外。 “哦?阿黎还见过那玩意儿?” 应玄渡略带戏谑的笑着,心思却控制不住的病态扭曲。 小莲花是精怪,还未幻化成人,时,他就只能凭直觉感受小莲花的存在,见是见不到的。 应玄渡突然意识到,只要郁黎想,这世间天高海阔皆任他来去,小小的皇宫从来就困不住他,更没人能束缚限制得住他。 若是有朝一日小莲花要走,自己又如何留住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