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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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早上八点, 萧弘瑶把萧志军的资料拿去了行政陈主任办公室。 陈主任正捧着铝饭盒吃食堂打的炒粉。 “陈主任。” “小瑶!快进来。你吃早饭没?” “我吃过了。”萧弘瑶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陈主任,你看看这些资料齐不齐?” 陈主任接过来,快速看了眼, “应该齐了, 不齐我再找你要。怎么样?最近店里生意还好吧?” 萧弘瑶笑道:“马马虎虎, 还过得去。” “谦虚了啊。我每次去食品站, 经过你们店,客人都不少的。” “能混口饭吃。陈主任,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爸出事那天,他是去哪儿找的绳子?你知道吗?” 陈主任微微一愣, 随即道:“公安有调查,你爸应该是经过包装车间的时候,在包装车间拿的绳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萧弘瑶关心的并不是绳子,她就是想以此为话题点, 声东击西跟陈主任扯话题:“昨天晚上整理我爸资料的时候,我就想, 我爸是完全没准备的, 他是去哪儿拿的绳子呢?还有, 仓管员休息室那瓶安阳小曲并不是我爸的,他当时怎么不辩解就自杀?我总觉得有点问题。” 陈主任把筷子插到炒粉里,眉头微微蹙起,“确实奇怪。” “我爸去后山之前,陈主任你有跟他聊过吗?” 问完萧,弘瑶观察着陈主任的神色,陈主任是厂行政办公室主任,同时管理一厂二厂的行政后勤等事务, 是厂里谁都不愿意得罪的实权人物。 她之前跟陈主任接触不多,但他狡猾,左右逢源那是人尽皆知的。 他跟一厂的白厂长,二厂的王臻文关系都很好。 是那种谁倒台,他都倒不了的神奇存在。 陈主任:“聊是聊了,但没深聊。2号仓库起火,我赶过去的时候,火已经烧到屋顶,我组织救火也没用,五点多,火灭了,现场乱糟糟的。白厂长过来把我臭骂一顿,二厂的王副厂长也在,他让我去安抚你爸。” “王臻文让你去安抚我爸?” “对啊,他让我跟你爸说,以后少喝酒,货物损失六七万,赔钱是小事,你和潘云松的工作保不住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火灭了,人没事。” 又是王臻文。 这哪儿是安慰,这是恐吓! 陈主任:“当时你爸很担心,他问我,要赔多少?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我就说,赔多少,要看厂里领导怎么定。他喝酒了,肯定要负全责。说不定还要坐牢。” “我爸有没有跟你辩解他没喝酒?” “他没有。可能是因为,一开始我就质疑他,当班怎么能喝酒呢?我说王副厂长昨晚碰见你,闻到你身上有很浓的酒味……”陈主任说着,看向萧弘瑶,“现在回想起来,你爸当时的表情是,百口莫辩的那种感觉。他可能觉得解释不清楚了。以你们家跟王家的关系,王臻文肯定不会……” 说着说着,陈主任似乎发现自己说多了,忙尴尬笑了笑,“你喝水吗?” 萧弘瑶摇头:“不用。陈主任,当时王臻文告诉你,火灾前一晚他碰到我爸,闻到我爸身上有很浓的酒味?” “是的。王副厂长他前一晚加班,他下班的时候,在厂区门口遇见你爸,跟你爸聊了两句。” “他们聊什么了?” “这我没问。”陈主任补充了句,“应该不是什么要紧事吧。真不喝茶呀?” 萧弘瑶再次拒绝后,继续刚才的话题,“既然你们当时认为我爸失职,为什么事发后没找人控制住他?” “我跟你爸谈完话,就去找蒋国仁,让他派人看着你爸。结果蒋国仁说,后面没找到你爸。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陈主任说的诚恳。 萧弘瑶大概明白了,“陈主任,还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是谁把潘云松安排到二厂工作的?” “你爸呀。你爸好像是通过他同学的关系,要了一个二厂的指标,不过当时也很奇怪,是二厂的车间李主任直接通知我,车间有个名额给萧志军未来女婿了,后来你爸拿了资料来找我。我就好奇,他找了哪个同学要的名额。你爸支支吾吾的,不跟我说实话。” 同时有好几种想法在萧弘瑶脑子里盘旋扭曲,一时还理不清头绪。 陈主任吃完炒粉,起身喝水,“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事?” “就是昨晚整理资料,有些事想不明白。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陈主任同意:“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人要往前看。你要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你爸才会开心。” 萧弘瑶笑着点头,“谢谢陈主任,那后面的事就麻烦你了。” “等他们判刑。判了我们就发公告,给你爸申请抚恤金。” 萧弘瑶跟陈主任闲聊了几句,才离开。 此时王家,王臻文吃完早饭,换好衣服准备上班。 门外有声音,王连升打太极回来了。 “其他人呢?” “买菜的买菜,散步的散步。” 王臻文系着衣袖的纽扣,说起两厂合并的事,他说:“初步定的是两个副厂长,我们厂一个,一厂一个,这对我们来说,并不公平。我们产值和利润都比一厂高那么多,怎么能够大家一样呢?” 关于副厂长的事,王连升也早想提了,“确实不公平。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争取多一个名额。三个副厂长,一厂二厂还是各占一个,剩下一个名额给厂办,这样一厂也不会有意见,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提拔自己人上去。” 这话说到王连升心坎里了,他重复了一遍:“副厂长的名额给厂办?” “是啊,从厂办提拔人上来最合理。祁孝平也找不出错处来。”王臻文试探问,“爸你觉得怎样?” “厂办谁上?” “按理说陈主任是最合适的,他也算是我们自己人,但是陈主任去做副厂长,谁管厂办?厂办管着那么大一摊子的部门,非常重要。” “是很重要。那厂办除了陈主任,还有谁能去做这个副厂长?” 王连升满是期盼地看着儿子。 他儿子果然没辜负老父亲的期盼:“也就剩下梅主任。” 王连升松了口气,他还故意蹙紧眉头,“梅秀云?她合适?” 王臻文怕父亲不同意,想着以退为进,“父亲要是觉得不合适,换一个人也行。” 啧! 王连升忙澄清:“我没说她不合适。有其他人选吗?” 王臻文:“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梅秀云以前做过爸的助理,怎么样都算是自己人。郝正通现在被抓,她跟一厂关系就不如以前了,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我们提她上来,她肯定会感恩。” “也行。但不能我们自己推荐梅主任。”王连升微微沉吟:“你先争取名额。后面再让陈主任来推荐。” 就这样,父子俩互相递梯子,非常默契地达成了一致意见。 * 这天萧弘瑶在家写烟花厂计划书,她没去店里,赵玉娇找过来了。 “我和小董都发现了,两个男的,鬼鬼祟祟在街口守着,看见我们就躲,看见可能是客人的,他们就举个‘布料批发’的牌子,拦截我们客人。”赵玉娇很着急,“怎么办呀?街口又不是我们地方,我们赶他们,他们也不走。” 这事萧弘瑶知道,那是肖德进的人。 萧弘瑶说:“我去想想办法。” 她和赵玉娇一起下楼,她去业务科找她大哥。 萧远扬的小学同学小马哥,之前帮忙跟踪过刘德奎的那位,能力不错,是个有活就接的小混混。 “我等会儿帮你找他。” 萧弘瑶:“我去跟他聊。我早想认识他了。” 这个年代,想要做大做强,必须要有能帮忙撑场面的人马,不然很容易被欺负。 * 肖德进家前一阵安装了电话,他守着电话等了好几天。 临县万老板终于打电话来了。 “肖老板,我们想定九千的布料,有吧?” 听说对方要买九千块钱的货,肖德进笑得双眼眯起来了,“有啊!你想要多少布料,我都有。” “那太好了,你什么时候出发去广州?” “我后天出发,如果万老板确定要,你明天把货款送过来,选完布料,我们签个合同。” “你得再等我几天,我和我弟还没谈好,钱在他那里。” “你弟不同意开布料行?” “他同意。我看中的门店他不喜欢,他觉得地段不好,想选个地段好的店面。” 肖德进笑道:“地段确实很重要。如果店面足够大,你们还可以弄个柜台,卖香港的电子表,这个我可以给你供货,比外面便宜。” “电子表?你那边有现成的货吗?” “没多少了,我这次去广州能带回来。” “行啊,那你得等我,我亲自去一趟安阳,看看是怎样的电子表。” 肖德进略微思索,“我最晚这个星期天要出发,你星期天之前来一趟,行不行?” 万老板答应:“可以,那我争取星期六把货款给你带去。” 两人商量好后,肖德进神清气爽得挂了电话,这个万老板的店一旦开起来,未来就会是他的长期客户。 多几个这种客户,他以后完全不愁了。 笃笃笃! 有人敲门。 肖德进去开门,陈东站在门外。 “德哥,萧红瑶找了几个混混来赶我们。” “公共地方,怕什么?她赶你就走啊?” “我们是不走,绕着百货公司门口转,他们就像跟屁虫似的跟着我们。我们举个牌子‘布料批发零售’,他们也举个牌子……” “举什么牌?” “跟我们一样的纸牌,牌子上写了五个字:对面是骗子。” 肖德进:“……” 陈东:“今天是集日,结果一个过问的客人都没有。” 肖德进气得骂了句脏活。 万老板这个九千块钱的大单给了肖德进自信,拦截萧弘瑶客户这条路,可行。 不能轻易退让。 他想了想,“这样,百货店那边留一个人举牌就好,他们愿意盯着就让他们盯。你去找多几个人来帮忙,在百货公司周围三个路口,都让人去举牌拦截。三天一集日,我们就集日这天折腾一下,其他时间就不管了。” “也是个办法,反正批发客商大部分都是集日过来的。” 肖德进:“对了,我们晚几天再去广州,你去把火车票退一下,重新买3月30号星期天的票。” 他把万老板那边的大单跟陈东说了,陈东谄媚道:“德哥你有财运!这几天再来个大客户,不得整两货车的布料啊?” “像万老板这种愿意提前给钱的客商是真不错,磷矿和化肥厂需要我自己垫钱进货,全部身家压进去了。” “但是磷矿和化肥厂赚的多呀。所以这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起码自己得有钱。” 那是,不然谁都能做生意赚钱了。 陈东先找人举牌去了,半个小时后,他又气冲冲跑回来。 “又怎么了?” “我们在三个路口拦截客商,结果萧红瑶找人堵珍姐服装店去了。几个小混混在门口堵着,抽烟,嗑瓜子,有客人来了都不敢进。” 这不是他们原来对付萧弘瑶那一套吗? 肖德进和陈东赶到石榴街,发现小混混嗑着瓜子,吐了珍姐服装店门口一地的瓜子壳。 肖德进认出了门口的人,“这不是小马哥吗?” 他拿出烟给小马哥递了根。 小马哥看见他来,也笑了,“哎哟,德哥,好久不见。” “哪位大神请你来的?自己人。误会了。” 小马哥个头中等,脸上都是横肉,一看就是个能打的,他笑了笑,“梁天欠我钱没还,我来这里凉快凉快。” “梁天欠你多少钱?” 小马哥伸出一只手。 肖德进诧异:“五十?有欠条吗?” 小马哥还真拿出欠条来。 梁珍在店里说:“这不是我弟的字迹。就是故意找茬的。” 小马哥瞪她一眼:“你说不是就不是?欠钱不还,还有理了?” 肖德进小声笑道:“这家店我有份投资,能不能给我个面子,你要债去他家要啊,梁天爸妈有钱。免得旁边店铺的人跑去报警。” 小马哥笑着瞟他,“报警?我文明要债,有错吗?再说了,你面子值多少钱?” 肖德进当即收了脸上的笑,恰在这时,街上传来自行车响声。 萧弘瑶坐着宋括阳的自行车来了。 他们刚在外面吃了午饭回家,特意拐过来的。 她手里提了一大包的瓜子,“小马哥,请兄弟们吃瓜子喝汽水。” 萧弘瑶下车后,把瓜子递给小马哥,同时从车篮子里拿出四瓶汽水递给小马哥身边的人。 这不是明晃晃告诉肖德进和梁珍,这都是她萧弘瑶请来的人嘛。 但是他们没证据只能干瞪眼。 肖德进本来气得咬牙切齿的,可毕竟是他撬了人客户,认真想想还是自己赚了。 而且赚大发了。 他不应该生气,便笑道:“小瑶,还生气呢?钱只要没到手,订单就不算是你的。地球是圆的,订单有脚,它想怎么跑,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老天说了算。” 说完,他看向梁珍,“是吧?” 梁珍冷笑了一声,故意应和道:“德叔,听说你最近又接了个大客户?” “是啊。不止是大客户,还是长期的大客户。我没有广告牌,这个客户是自己长脚,跑我这儿来了。” 萧弘瑶很无语:“对,订单有脚,你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订单在哪儿,老天说了算。” 肖德进还不罢休,他贱兮兮笑道:“忘不了。要不,你求求我,你求求我,我把磷矿的订单还给你。我今天当一回老天爷。” 宋括阳冷冷瞪着肖德进,这副嘴脸实在恶心。 肖德进:“你求我……”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肖德进脑子嗡嗡的,他被打懵了。 萧弘瑶也懵了,毕竟她平时都是能动嘴绝对不动手。 她没想到宋括阳会打人。 站肖德进旁边的陈东冲过来,对着宋括阳大骂:“你打我大哥?!” 宋括阳巴掌都打疼了,他只轻声说了句:“有个蚊子。” 小马哥等人围过来,拦在肖德进面前,手上还提着玻璃汽水瓶。 真打起来,一个玻璃瓶就够了,更何况对方人还多。 肖德进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他挠了挠脸:“没事没事,是有蚊子。有蚊子。” 萧弘瑶忍着笑,“德叔,你看你的脸,都红了。” “蚊子咬的。蚊子咬的。” 人在极度愤怒和尴尬的时候,说话总爱重复。 梁珍也怕在她家店门口闹大了,她去拉肖德进,“是有蚊子。德叔,你找我有事是吗?先进店里聊吧。” 肖德进被梁珍拉进了店里,陈东也就是个空架子,他根本不敢惹这么多人,忙跟着一起进去了。 萧弘瑶这才跟小马哥说:“辛苦了,我在友谊饭店开了一桌,菜也点好了,小马哥记得晚上带着兄弟们去吃,我大哥也会过去。” 小马哥笑道:“不用那么客气。” 随后又问:“我去了报谁的名字?” “报我大哥名字。” “好。” 萧弘瑶坐上宋括阳的自行车回家去了,回到家,刚进门,她就去牵他的手。 “老公,你刚才好man啊!” “什么?” “你手手打疼了吗?我给你吹吹。”她表情夸张得给他的手掌吹气。 宋括阳反应过来,原来她刚才说了个英文单词,又想起她那个在国外不知道是谁的野男人,莫名恼火,“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说英文。” 小气! 萧弘瑶甩下他的手,巴掌在空中随手一拍,拍了个空气,嘴上却说:“打死你个死蚊子。” 宋括阳:“……” 他拦腰把她抱起,说他是死蚊子是吧? 萧弘瑶笑着求情:“我不敢了。阳哥,快两点了,到时间上班了。” “你刚才不是很勇吗?” 把她抛在床上,他去关窗,关阳台门,拉窗帘,同时把套和凡士林拿了出来。 “你可以尽情地叫。看看被蚊子咬了是痒还是疼。” 先痒,后麻,最后是爽。 * 肖德进几乎每隔一天就跟万老板通一次电话,3月28号那天,万老板才决定29号拿钱来安阳。 谁知29号等了一天,肖德进也没等到万老板的人。 傍晚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电话那头是万老板。 肖德进问:“你没来啊?” “别说了,我今天出门被人撞了,刚从医院回来。我弟说出师不利,是我这个铺位没选好,时间也不对,我们想着晚一个月再说。” 肖德进想骂人,但毕竟这个单后面还有希望,他忍着没骂,还不得不安慰人家,没事,身体要紧。 这订单能不能拿到,还真是老天说了算。 只能诚心待客,等待花开再来宰客。 星期天他带着陈东出发,3月31日抵达广州,当天就去厂里买布料下单,第二天能提货。 肖勇进听说他跟佟伟强关系搞得很僵,劝他,“德哥,大家都是亲戚,没必要把关系搞成这样。” 肖德进:“是他小气。订单是有脚的,客户的订单,客户喜欢来找我,我总不能说,这个订单我不接?有钱我不要,这不合适吧?” 肖勇进本来还想做个和事佬,请他们一起吃顿饭,见此状况,也就作罢。 肖德进:“我这批货客人着急要的,我听说走火车货运排不上队……” “火车货运要排很久,有关系都没用。你还是走公路吧。” “有没有合适的货车司机介绍?” 肖勇进给介绍了熟悉的司机。 肖德进找到司机,确定了行程,4月1日下午装货,2日出发,4月4日一早能到安阳,陈东押车,还临时弄了把猎枪,以防万一。 安排妥当,肖德进先坐火车回去。 回到安阳也没休息,他先去磷矿和化肥厂,跟两边都确定好了,4日或5日送货上门。 他就在仓库等着,结果等到4号傍晚,货车都还没回来。 他只能先回家,给肖勇进打电话,肖勇进说广东下大雨,可能路不好走,走得慢,让他再等等。 这一等,就到了5号早上,还没消息。 他第一次发现时间过得那么煎熬。 叮铃铃!叮铃铃铃铃! 肖德进听见电话响,从厕所冲出来,他老婆已经接了电话。 他老婆把听筒给他,“是陈东,布料安全,你不要着急。” 那就好,肖德进多怕半路遇到劫匪,布料被抢了。 他接过电话:“陈东,怎么回事?” “我们被堵在路上了,广东的山里,这个地方我以前都没听说过,就一个小镇,叫大蓝,前两天下大雨,山洪把桥给冲了,好多人都堵在这里。” “往回走啊,换一条路。”肖德进忍着没骂他蠢。 “往回走也不行,泥石流把山路毁了,现在是全力抢修,也不知道哪天能修好。连电话也是今天才修通的。有人说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才行。” 十天半个月? 肖德进脑子嗡嗡的,布料没丢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怎么会走这条路呢?” “不知道,司机要走的,他好像要帮人送个东西到这地方来。” 肖德进怒骂了几声,但骂也没用,事已至此,只能想后面要怎么解决。 放下电话,他就去找磷矿和化肥厂商量,晚两天送货。 化肥厂还好点,他们还有五六天才开始缝制,但磷矿着急啊,他们在制衣厂的排期是7号到11号。 肖德进让他们去协商往后调整时间。 磷矿叶科长打电话给制衣厂,制衣厂答应问问化肥厂愿不愿意往前调整,打电话给化肥厂对接人,结果对方说,他们的布料也还没到。 五月份重要领导人要来视察,统一工作服那是不容有失的事。 叶科长找到肖德进,让他想办法,死都要死出来。 “搞不出来,我这个位置给你坐!” 肖德进听得一身汗,怎么办? 他想到了萧弘瑶:“红锦布料行应该有,我看到她家广告牌上写着大大的字:劳动布大量批发……” “干嘛?你想让我回头去求萧红瑶?我不要面子?”叶科长不愿意。 今天已经是五号,从广州重新买布料运过来也来不及了呀!更何况肖德进全部钱都压进去了,没钱再去批发。 “叶科长,我真的没办法。我手上没钱了,就算找人去红锦布料行偷偷买,也得你们付款。” 叶科长头疼,他不想去求萧弘瑶,“钱我先去想办法,布料你找人去买。别忘了你们签了保障供应协议的,你们得想办法。” 签了协议…… 真是要命! 找陌生面孔去买布料,这个操作肖德进之前做过,萧弘瑶第一次都没上当受骗,这次肯定也不会。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