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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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不后悔 我恭谨道:“任凭太子做主。” 走一步算一步。 我不过是浪涛上沉浮的船,要往哪儿去全凭这水往哪儿流。 运气好便不翻船,运气更好些还能上岸。 …… 刚到东宫,皇帝派人来传。 “太子殿下,圣上要见您和景姑娘。” 我也不算没见过世面,到见皇帝的地步,还是难免心慌。 这萧律三天两头去皇帝面前提我,皇帝一气之下斩了我也未可知。 我这会儿可不怎么想死。 去乾元宫的路上,萧瑾疏见我脸色不好,交代道:“一会儿父皇问你,你回话不必机灵,蠢笨一些便好。” 女子无才便是德,是这个道理。 然而,皇帝只将太子先召进去,让我在殿外等着。 我等了一会儿,萧律从里面走出来,我下意识的往旁退一步,深深低下头。 他却直直向我走来。 我看着那双玄色银绣长靴停在我面前,蹲身向他行礼。 “见过平王殿下。” 萧律冷呵,“几日不见,都学会向本王行礼了。” 我说:“这是奴婢的本份。” “你也称得上本份二字,”萧律嘲弄道,“在这乾元宫外装给谁看?” 我抬起脸,看向他那双阴翳渗着冷意的眼睛。 这是乾元宫外,他嘴贱便由他去,总不能在天子眼前硬生生把我掳走。 我维持着行蹲礼的姿势,卑微道:“奴婢惹殿下不悦,殿下恕罪。” 萧律悠悠道:“既然有罪,不如你当场自刎谢罪?” 他不是头一回让我去死。 可我两回自尽,他倒是拼了命的把我命拽回来,好似我死了,他会痛不欲生似的。 现在他大概是真的恨透我。 我不吭声。 萧律又道:“哑巴了?” 我道:“奴婢无话可说。” 萧律死死盯着我,眼里是刻骨的怨毒。 “你不后悔?那碗药。” 我提醒道:“那药是殿下端给我的。” 要后悔也该是他,不是我。 他额边青筋暴起。 “我叫你别喝。” “哦,”我说,“没听见。” 萧律的眼神隐忍克制,眼尾已经通红,手紧紧握成拳垂在身侧。 “你这几天倒是好过。” 当然。 有一口好吃的我就吃,睡好吃好喝好,我如何能不好。 我笑着说:“多亏了殿下将奴婢献给太子。” 萧律脸色愈发阴沉。 “你自行回来,从前如何往后还如何。等我逮回来,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好奇。 “难道先前不算生不如死吗?” 萧律狠声:“你死也死在我身边。” 原先听他说这种话会心惊肉跳,会痛心,如今只觉得他可恶,是骨子里坏透的可恶。 我平静的说:“再去你身边只能是尸体,绝不会是活人。” 萧律咬牙切齿。 “尸体我也要。” 我再度沉默。 他倒也不怕我化作厉鬼,把他生吞活剥了。 此时,周遭其他宫人都跪了下来。 “叩见皇后娘娘!” 我膝盖落地,从蹲礼改为跪礼,挪着膝盖转向皇后来的方向。 萧律慢悠悠转身,懒洋洋道:“儿臣见过母后。” “免礼。” 皇后嗓音很是随和,她由嬷嬷搀扶着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我大气不敢喘。 能感受到有道目光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遍。 这便是太子的生母,当今圣上的第二任皇后沈氏。 “听闻太子带回一个姑娘,是你?” 皇后的声音无喜无怒,听不出情绪,却带着迫人的威仪。 我稍作斟酌,刚开口,便被萧律打断。 “奴婢……” “就是她,”萧律明讥暗讽道,“皇兄为了她,从北稷回来都不先回宫见过父皇,而是先去百兽山,当真令人瞠目结舌。” 我暗自倒吸了口凉气。 他字字都在暗指太子待我过甚。 女色本无错,令君志昏便是大错,他是想皇后杀了我。 皇后语气淡了几分。 “太子先传信回的宫中,是圣上说从北稷回来途径百兽山,瑾王瑞王他们平日在封地难得一见,命他先去百兽山与你们兄弟好好叙叙,缓缓再归。” 到底是太子的生母,自然处处向着太子。 要给太子冠上先女色后君父的名声,皇后是绝不答应的。 我心弦紧绷着不能松懈,又听见萧律说:“这是我府上的婢女,还是个楚人,先前太子为了她,三次从儿臣手中夺人,母后有所耳闻吧。” 呵。 他分明对那三回的始末再清楚不过,却偏偏在皇后面前,说得太子对我有多稀罕似的。 皇后不轻不重的问我:“你来说,平王所言属实吗?” 我以额触地。 “平王殿下误会了,是奴婢听闻殿下心慈,向太子殿下求救,殿下才屡屡对奴婢施以援手,却也每回都把奴婢送回了平王府。这一回,是平王殿下在百兽山主动将奴婢进献给太子殿下的。” 萧律冷声问:“你说什么?” 面前的是皇后,我回话当然要把太子摘得干干净净,黑的也得说成白的,如此才能不惹恼皇后。 太子行善事而已,也从未与萧律争抢。 至于将我进献一事,诸王和众皇子都是见证,我也不算撒谎。 皇后对我的回答很是满意,柔声道:“太子就是太过仁善,向来见不得人受苦。既然他救了你,你自是有福之人。不过,你在平王府,如何到了要向太子求救的地步?” 做奴才的在一个府邸里被摧残得死不如生,并不是稀罕事。 皇后既然问了,便是要我明明白白的说出萧律是如何虐待我。 可奴才本就该认打认罚,不管哪个主子,都瞧不起背弃旧主的人。 我说出口了,会遭人鄙夷,但我若不说,便从此时此刻开始就彻底得罪皇后。 横竖也没几人瞧得起我,被鄙夷倒不是大事。 衡量到此处,我正准备开口,太子从乾元殿里头走出。 “母后,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凤仪宫吧,儿臣与您详说这几个月的事。” 皇后目露笑意,“平安回来就好。” 我松了口气。 太子出来了,可皇帝还没召我进去,是不是我不必进去了? 萧瑾疏伸手扶我起身。 萧律看着我把手递到太子手中,轻嗤道:“母后要不问问,这女子穿得严严实实,是不是在坐小月子。” 仿佛有把铁锤在我胸腔中狠狠砸下,痛得我直不起身。 他是手里有道刀,就一定捅进人最痛处。 萧瑾疏剜他一眼,随即道:“母后有所不知,她怀了儿臣的骨肉,不慎小产,的确正在坐小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