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掌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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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掌勺的 梁展、郭昌荣和张庆彪哥三儿坐在小马扎上,跟面前小山似的芥菜疙瘩死磕。 手冻成了紫红萝卜,又木又肿,关节僵硬,稍微打个弯都钻心地疼。 “到底弄完没……还有多少?” 郭昌荣吸溜着鼻涕,眼镜片上全是白霜,哈气成冰。 张庆彪把削好的芥菜往盆里一扔:“快了。” 肚里干粮早磨没了,胃里像有只手在抓挠,火烧火燎。 正蔫头耷脑,一股浓郁的骨头汤味顺风飘来。 三人齐刷刷抬头。 姜甜甜端着大搪瓷盆过来。 盆里热气腾腾,汤色奶白,上面漂着翠绿葱花。 “几位同志,歇歇手。” 姜甜甜脸上带笑,不见半点记仇模样。 说着,她把盆往旁边的木墩子上一放,拿过三只空碗。 “忙活一下午,都辛苦了,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梁展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姜……同志,你这是……专门给我们熬的汤?” 话一出口,旁边的郭昌荣和张庆彪就忍不住用胳膊肘狠狠怼了他一下。 哪来那么大的脸。 姜甜甜浑不在意地解释:“晚上准备包饺子,我提前拿大棒骨熬了锅高汤,正好做饺子的汤底。” “天冷,这汤虽说没多少肉,但油水足,喝下去身上能立刻热乎起来。” 原来是这样。 三人恍然,心里那点不自在瞬间被另一个念头冲散了。 晚上,还有饺子吃? 姜甜甜已经拿起大铁勺舀汤,奶白汤汁倾泻,热气扑面。 张庆彪是个实诚人,也不端着了,接过碗道声谢,仰脖就是一大口。 滚烫骨头汤顺喉咙管一路烫进胃里,鲜得天灵盖发麻。 “哈——”他吐出一口白气,眼圈发红,“真香!” 火候足,骨头里胶质全熬出来了,稍微一抿嘴都粘唇。 一碗热汤下肚,浑身都舒坦。 梁展、郭昌荣也顾不上矜持,捧着碗小口抿,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早知道干活还能有这待遇,那会儿装什么清高。 错失一顿兔肉饭,悔得肠子发青。 今天的事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掌勺的。 姜甜甜看三人狼吞虎咽,眼中闪过一丝俏皮。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管在哪都好使。 一下午功夫,众人拾柴火焰高。 堆积如山的萝卜、白菜、芥菜疙瘩处理得干干净净。 切好的萝卜条码在木板上,撒盐晾晒。 洗净的白菜、芥菜沥干水分,已经整齐码放在各种缸里、桶里。 王工、蔡工和刘强几个力气大的汉子,在大案板上“咚咚咚”剁着肉馅。 林曼丽、梁展主动凑到姜甜甜身边学擀饺子皮,虽擀得歪七扭八,倒是热情高涨。 姜甜甜挽着袖子,正和同样被解放出来的张庆彪比赛似的包着饺子。 她左手托皮,右手拿竹片轻轻一抹,手指翻飞间,一个肚儿圆圆,锁着漂亮花边的饺子就稳稳立在了盖帘上。 张庆彪也不慢,他包的饺子个大敦实,像个小元宝。 不一会儿,好几排白白胖胖的饺子就整齐列队了。 营地里剩下的人谁也没闲着,包好的饺子按着不同的馅料往滚开的骨汤锅里倒。 “霍队回来了!” 姜甜甜眼睛一亮,把手里的大勺往刘强怀里一塞:“锅滚了就加一瓢冷水,再滚就能捞了!” 她在围裙上擦干手,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 “北山哥!” 霍北山刚进营地,看见自家媳妇跑过来,目光顿时柔和下来。 他抬手挡住姜甜甜扑过来的势头,后退半步:“身上凉。” 他在外头跑了一天,浑身带着深山的寒气,怕激着人。 姜甜甜才不管,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仰着脸笑:“我不怕。今天吃饺子,我还给你烤了两个红薯。” 霍北山反手握住姜甜甜的手,又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在她鼻尖上轻轻蹭了一下,揩掉一小块白色的面粉。 “芥菜馅的?隔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姜甜甜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眉眼弯弯。 “知道你爱吃。还有白菜猪肉的呢。” 周围一群糙汉子看着这一幕,牙都酸倒了。 沈红军搓着手,冲旁边小战士挤眉弄眼:“瞅瞅,这就叫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以后找媳妇,照着这样的找,听见没?” - 晚饭后,营地渐静。 虽然吃上了热乎乎的饺子,姜甜甜心里却总有个疙瘩。 切菜熬汤折腾一天,烟熏火燎灶台边转悠,身上全是油烟味、汗味。 好几天没洗头,当着这么多人,特别是当着霍北山,她总觉得自己脏兮兮的,不自在。 想洗澡。 哪怕拿热水擦擦身子也行。 可这荒山野岭的,几十号大老爷们挤在屁大点地方,哪有条件让她一个女人洗澡? 姜甜甜坐马扎上,用手指梳着头发,眉头微蹙。 霍北山正擦枪,余光瞥见她这副纠结的模样,枪栓“咔哒”一声推上,沉声问:“咋了?身上不舒坦?” 他说着就要凑过来,却见人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霍北山眯了眯眼。 躲我? 姜甜甜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北山哥……我想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霍北山知道自家媳妇爱干净,这几天条件艰苦,确实委屈了她。 他忽然伸手,动作极快地把人捞过来,不顾她微弱的挣扎,低头就在她细嫩的脖颈上啃了一口。 “你男人不嫌弃,香着呢。” 说完,他松开怀里人,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没过十分钟,霍北山就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块厚实的黑毡布。 “走。” “去哪?”姜甜甜一愣。 霍北山没解释,牵过她,直接带到孙德海的灶房。 这灶房虽然简陋,但胜在有墙有门,还有口大锅。 此时,灶膛火烧得正旺,大铁锅里的水正冒着热气。 霍北山把黑毡布往唯一的窗户上一蒙,拿钉子随手摁死。 原本漏风的窗户瞬间严实,外头啥也看不见。 他又在墙上挂了个马灯,搬了个大木盆放灶台边草垛上。 盆是孙大爷洗衣服用的,刷得干干净净。 霍北山走到锅边,把热水舀进木盆里,试了试温度,又兑了些凉水进去,直到水温不烫不凉,刚刚好。 锅里重新添满水,又往灶膛里加了两根粗壮的木柴。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已经呆住的姜甜甜。 “洗吧。” 姜甜甜看着临时搭建的“澡堂子”,心里暖烘烘,又有点害臊:“那你……” “我在门口守着。” 霍北山兜里掏出一盒烟,指指厚重的木门,“放心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