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比我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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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比我能耐 灶房里飘着一股子水芹菜的涩香味。 姜甜甜和孙桂梅各端着个粗瓷盆,坐在矮板凳上择菜。 孙桂梅手里掐着豆角,姜甜甜剥着毛豆,豆荚在她手里一捏,青豆就噼里啪啦滚进簸箕里。 “桂梅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姜甜甜把一把剥好的豆荚扔进脚边的筐里。 “啥事儿?还商量。”孙桂梅头也没抬。 “我想收山里的菌子,晒成干货往省城卖。” 孙桂梅手上掐豆角的动作停了,抬眼看她,“这能成?供销社都不收干的。” “有路子。” 姜甜甜没细说,直接把自己的想法摊开了,“这事儿我一个人弄不转,我想请你帮我管加工验货这一块。” 她看着孙桂梅的眼睛,说得认真:“你出手艺,管加工验货这一头。” “我出本钱收鲜货,负责找销路。” “挣了钱,咱俩三七分,你三我七。” 孙桂梅愣住了,摆着手直摇头:“瞧你这孩子说的,我帮你搭把手的事儿,哪能要你的钱?” “快别这么说,让人听见笑话。” “那不行。”姜甜甜拉住人的手说:“这是长久买卖,不是一天两天。” “正经做买卖,不是你帮我我帮你的人情。”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咱把规矩立在前头,后头干活心里才敞亮。” 孙桂梅不说话了,眉头拧了起来,盯着手里的半截豆角琢磨。 她心里不是不活络。 自家男人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 林场给的抚恤金也就勉强够嚼用,偶尔去食堂帮帮忙挣点零花钱,想给孩子扯块新布做衣裳都得盘算半天。 这要是真能挣上一笔,孩子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她沉默了半晌,到底还是有些不踏实,小声问了一句:“这事儿……北山知道不?” 姜甜甜笑了,眼睛弯得像月牙,“他让我定。” 听到这话,孙桂梅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霍北山那是啥人? 把自家媳妇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他说让姜甜甜定,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孙桂梅把手里的豆角掐断,扔进盆里,抬起头笑了:“成。” “既然你两口子信得过我,这活儿我接了。” “别的我不敢托大,这晒菌子的手艺,我保准不给你掉链子。” 两人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姜甜甜就把霍北山这几天采的鲜蘑菇全从库房里搬了出来。 孙桂梅也从家里背来了一大筐,全是她起早贪黑在后山杂木林里摸出来的。 两堆蘑菇凑在一块,跟座小山似的。 孙桂梅从灶房拿了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又搬了个厚实的圆木案板搁在院子的桌子上。 “甜甜,我今天教你的,你都记下,以后咱收货就按这个标准。” 姜甜甜拿着刀在一旁学。 孙桂梅挑起一朵伞盖肥大的松蘑,在水盆里过了一道,洗掉松针和泥星子,搁在案板上。 “你看这松蘑。”刀刃切下去,笃的一声,切下一片。 “就这个厚度,不能厚过一个指甲盖。” 她指给姜甜甜看,“下刀要快,一刀下去,别来回拉扯,不然边上起毛,不好看。” 姜甜甜点了点头,照着孙桂梅教的切了几道。 等切得像样了,孙桂梅又抓起一把榛蘑。 这玩意儿个头小,腿长。 “榛蘑就不能切,得晒整的。” “晾的时候伞盖朝下,菌柄朝上,这样里头透气快。” 接着是元蘑。 元蘑肉厚,片子大。 孙桂梅没用刀,两手捏住一朵大元蘑的边缘,顺着纹路往下扯,直接一分为二。 “元蘑大的对半撕开就行,得顺着纹路撕,别把筋骨给弄断了。” 孙桂梅说一句,姜甜甜就跟着做几遍。 切好撕完,就该上架子了。 晾晒更是有讲究。 “得看天。日头毒的时候,摊开了晒一天,傍晚就得收回屋里。” “不能让夜里的潮气给浸了,第二天日头出来了再拿出去。” 孙桂梅捏起一片半干的蘑菇片翻了个面,“这么来回晒上两三天,中间翻一次面,跟摸鸡蛋似的,别把边角碰碎了。” “啥时候算晒好了?”姜甜甜问。 孙桂梅进屋,从自己带来的布袋里摸出一片去年晒的老干货,递给姜甜甜。 “你捏捏。” 姜甜甜捏住两端,稍一用力。咔嗒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听见这声儿没?”她又指着裂口处,“断面得干透,不能发绵。” “再闻闻,有浓浓的菌子香,但不能带一点酸味。” “带了酸味,就是里头没干透,捂了。” 姜甜甜凑近闻了闻,一股子干香直往鼻子里钻。 连着三天,天公作美,第一批样品出来了。 姜甜甜在炕桌上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把三种菌子干分开码好。 拿小秤一过。 松蘑干六斤二两,榛蘑干两斤半,元蘑干一斤八两。 松蘑干颜色金黄,片片完整。 榛蘑干缩成了深褐色的小伞,根根挺立。 元蘑干黑中带灰,像一小片一小片的云。 她从每堆里头挑出几朵品相最好的归置到一边,然后拿牛皮纸仔细分装成三个小包。 装好后,她又裁了三张小纸条,用铅笔在上面写得整整齐齐。 品名、重量、产地、采摘时间和晒制天数。 另外两张纸条也照着这个格式写好,分别塞进榛蘑和元蘑的纸包里。 最后拿细麻绳打上十字结,扎得紧紧的,小心搁进柜子最上层。 天擦黑的时候,霍北山回来了。 他在院里拿凉水冲了把脸,换了鞋进屋。 “饭在锅里温着。”姜甜甜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你先来看看这个。” 她转身打开柜子,把牛皮纸小包拿了下来,搁在炕桌上。 霍北山擦干手,走过去。 牛皮纸一敞开,一股子正经山货的浓香扑面而来。 他拿起一片松蘑干,对着煤油灯的光照了照,能看见里头细密的纹路。 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松脂和泥土的干香,很正。 他目光落在夹在里头的那张小纸条上,拿起来扫了一眼,眉毛往上一挑。 “写产地干啥?” 姜甜甜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她凑过去,下巴搁在男人肩膀上,声音又软又糯:“城里人买东西,讲究个来路。” “咱告诉他这是哪座山上采的,几月份晒的,他心里就踏实了。” “觉得这是正经山货,不是外头东拼西凑来的便宜货,吃着也放心。” 霍北山直接把人捞进了怀里。 姜甜甜惊呼一声,身子已经稳稳落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北山哥,你干啥……” 她推着男人硬邦邦的胸膛,脸有些发烫。 霍北山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我媳妇,脑子咋长的。” “别人想都想不到的事儿,你张嘴就是一套一套的。” 姜甜甜被他夸得脸更红了,伸手去捂他的嘴:“别贫了,饭凉了。” 霍北山没躲,在人手心里亲了亲,接着说:“我还说回来跟你商量,进屋一看,包也扎好了,条子也写好了。” “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我媳妇比我能耐。” 姜甜甜愣了一瞬,然后眼眶就有点发酸。 她把脸埋进男人胸口,闷闷地说了句:“……饭还吃不吃了。” 霍北山低低笑了一声,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不急。” “让我再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