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迁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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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迁新居 十天一晃就过了。 霍北山的右胳膊消了肿,青紫褪成一片发黄的印子。 赵大爷来复查,捏了捏他肩头,哼了一声:“算你皮实。” 其实到第八天霍北山就呆不住了,找了个“去场部汇报工作”的借口溜出去,回来的时候肩上扛了一捆新割的茅草。 姜甜甜气得拿笤帚追着打,他躲着笑,没敢跑,乖乖让人打了几下。 胳膊养到第十天,他就上工了。 白天巡山,傍晚回来就在新房那边忙活。 杨三柱隔三差五上来搭把手,赵大勇和刘强歇班了也来,几个人你钉门框我糊墙皮,进度快得很。 又过了四五天,新房彻底完工了。 之前从山溪里背回来的石子,灰白相间的,他从新房的门槛到院门口,一路铺过去。 又顺着路铺到下山的小路上,石子挨着石子,拿脚踩踩实。 姜甜甜挺着肚子站在院门口看,“铺这么远呢?” “下雨天路上全是泥,这么一铺稳当些。” 霍北山蹲在地上,把最后几块石子拍进土里,拿鞋底碾了碾,站起来跺了两脚。 “行了,踩着试试。” 姜甜甜踩上去,石子路硌脚但稳当,走了几步回头笑:“挺好,不泥脚了。” 搬家那天没挑日子。 霍北山说挑啥日子,东西搬进去就是好日子。 他从旧木屋里推着独轮车,一趟一趟往新房运。 家当不多,炕柜、饭桌、几把椅子,还有灶上那口铁锅。 缝纫机早早就推了过去放着。 姜甜甜和霍北山把被褥拆洗过,在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叠得方方正正,自己抱着往新房走。 霍北山看见了,把车撂下就过来抢。 “我抱得动。” “你抱你的肚子就行。” 姜甜甜没跟他犟,把被褥递过去,自己抱了一摞枕头。 四条狗像是知道要换新地方住了,兴奋得不行。 虎子和黑子在头前开路,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豆子嘴里叼着牡丹花金边的搪瓷狗盆,边沿磕在石子路上,响得山坳里都有回音。 姜甜甜笑得弯了腰,蹲下去把饭盆从它嘴里掰出来,“行了行了,你的盆我给你端过去,别叼了,牙都磕豁了。” 豆子不乐意,嘴里呜呜叫了两声,又去叼霍北山的一只旧胶鞋。 霍北山回头看了一眼,没理它。 新房比木屋宽敞了一大圈。 姜甜甜进了新屋,第一感觉就是亮堂。 三间正房,东屋是卧房,炕砌得大,睡四个人都富裕。 西屋空着,霍北山说留给孩子。 堂屋宽阔,左边摆饭桌,右边靠墙放了炕柜和缝纫机。 灶房里的灶台是杨三柱砌的。 三个灶眼带烟道,灶膛口用耐火砖箍了一圈,结结实实。 霍北山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松针,火头一卷,“轰”的一声就烧旺了。 火舌舔着锅底,热气顺着炕洞打着旋儿往里钻。 没一会儿,屋里那股子新房特有的冷清味儿就被烘没了。 “这灶好烧。”姜甜甜摸了摸灶台,满意得很。 霍北山把最后一趟家当搬进来,锅碗瓢盆归了位,扫帚靠墙,水缸搁在灶台边上。 他站在堂屋中间,左右看了看,好像还缺点什么。 姜甜甜打开南边那扇大窗。 窗洞是霍北山特意拓宽过的,山风灌进来,清清爽爽。 双层的玻璃还没擦,午后的光从窗口漫进来,把半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远处的山脊线一道一道,颜色深深浅浅的,最远的那层淡得快化进天里了。 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低头的时候,看见院墙根底下冒出了一片片的花。 不高,才到膝盖, 叶子嫩绿,顶上开了五六朵小花。 颜色杂,红的黄的紫的都有,一簇一簇挤在一块,闹腾得很。 姜甜甜愣了一下。 这地方之前盖房的时候人来人往的,杨三柱他们搬砖和泥,脚底下踩来踩去,连棵草都不容易活,哪里冒出来的花? 她心里头一动,下意识回头望了霍北山一眼。 男人正在屋里忙活。 姜甜甜盯着那片花又看了两眼,不由得笑了。 “北山哥,你快来看。”她声音里带着笑,“院墙底下开了一排花,是不是你种的?” 霍北山正往墙上钉钉子挂东西,听见问话,手底下一顿,神色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都是些野花。” 姜甜甜不依不饶,“野花能自个儿长那么齐整?还贴着墙根一溜排开?” 霍北山没吭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说:“前段时间巡山,瞅见山后头向阳坡上的花开得不赖。” “我想着要是搬过来,院子里光秃秃的怕是不好看,就随手薅了点种子揣兜里了。” 姜甜甜心想,这人嘴里说随手,怕是巡山的时候专门绕了远路去挖的。 搞不好种子还分过颜色,不然红的黄的紫的怎么就刚好搭配上了。 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男人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你咋啥也不说呢。” “野花有啥好说的。”霍北山声音闷闷的,听着却有些温柔,“你喜欢就留着。” 姜甜甜松开手,转到他身前,仰着脸看他。 这男人的胡茬又冒了出来,瞧着硬扎。 她伸手摸了摸,拉着人走到院子里。 “这边。”姜甜甜指着院墙东侧那块空地,“种豆角和黄瓜,搭个架子,夏天结了果直接摘。” 她又转身指西边,“那一溜儿种白菜萝卜,入秋了腌酸菜。” “靠窗这一排,种花。” 霍北山应了一声。 “还有向日葵。”姜甜甜想起来了,扭头看他,“之前说种的,记得不?” “记得。” “院门口那块地留着,种一排。”她比划了一下,“夏天开了花,老远就能看见,一抬头就知道这是咱家。” 霍北山看着她比划的样子,眼神柔和,“随你折腾,只要别把自己累着就行。” 接下来几天,姜甜甜把新房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 门帘和窗帘早就做好了。 打从知道要盖新房那天起,她就开始琢磨。 深蓝浅蓝的布挑出来配在一块,也不急,每天就做上一小会儿。 霍北山在外头忙活的时候,她坐在缝纫机前头,踩上一阵子。 觉得腰酸了就停下来,起身转转,喝口水,再接着做。 断断续续的,东拼一块西缝一片,花了大半个月才收了尾。 帘子边上还缝了一圈花边,不费劲,权当解闷了。 如今挂上去,干净、素雅、显亮堂。 风一吹,帘子轻轻起伏,像是要把山里的云彩都兜进来。 桌布也用的同色的,四角绣了一圈小花边。 剩下的碎布头,被她缝成了花花绿绿的小圆垫,搁在椅子上。 炕柜上铺了一块绣花布。 缝纫机罩子也做了新的,白底蓝花,跟窗帘搭配着来。 霍北山下工回来,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屋里收拾得齐齐整整,桌上摆了搪瓷茶缸子,里头插了一束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