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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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荣青:“……” 他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不对劲在哪里。 便又继续听。 “人心是会变的!我阿姊能在皇宫当贵妃,享尽荣华富贵,我为什么不能?树哥,那种吃糠咽菜的日子我受够了!求你了,你别再来找我了!若是再让爹发现……”安妤妤泣不成声,“他真的会杀了你的!” 树哥闻言却是面色一狞,抓住了安妤妤的手腕:“那就让他杀了我!他如此草菅人命,我就算硬拖着一口气,也要进京告御状……” “树哥!”安妤妤毫无预兆地扇了他一巴掌,她颤声道,“你是要拉着我,和你一起死吗?!” 空气沉寂了片刻。 树哥眼神痛苦,他紧紧盯着安妤妤垂泪的模样,突然自嘲出声:“妤妤,京城富贵迷人眼。你从前最恨嫌贫爱富之人,现在对我……倒是绝情至极。” “李种树,不管你怎么说,我们之间的情谊已经尽了。”安妤妤道,“我爹过几日便会向皇上请旨,准了我和代王的婚事。趁他还没发现你,你还是走吧。” “我走?”李种树仰头大笑出声,他嗓音颤抖,道,“行!我走!但我要把我儿子一起带走!我是他爹,你休想让他认阮宝儿那个假爹!” 安妤妤:“!” 南荣青:“!” 这句话无异于一声晴天霹雳,劈得安妤妤脸色惨白。她脚步不稳,仿若受刺激般往后栽倒了下去。 李种树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搂住。安妤妤依偎在他胸前,不知为何又啜泣起来:“树哥,他是……你把他带走……我可怎么活……” 隔得距离远,加之安妤妤又刻意把声音压了下去,南荣青也听不清楚具体内容。 他们俩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既然如此,安鹌还要冒险将安妤妤嫁给阮宝儿,意欲何为? 南荣青思量不出所以然来,他见安妤妤和李种树都走去了草屋更里面,便也打算挪动脚步,往他们那边靠近。 “咔嚓”一声,干枯树枝的断裂声响尤为突兀地出现在了这片寂静的荒野中。 南荣青闻声忙稳住身形,动也未动。 他刚刚并未出脚,那这声音是…… 他眯起眼眸,往右前侧看了过去。 看到了藏在杂草堆里的大红数字95。 南荣青:“……” ……阮宝儿。 他来这儿捉奸? 阮折弦显然也被自己刚刚的动静吓了一跳,他蹲在草里环顾四周,见没有人跟着,他才又悄悄探出脑袋,鬼鬼祟祟地朝那草屋靠近。 南荣青沉默几秒,跟在他身后。 “……安妤妤!你!” 草屋里面蓦地传出一声重响,李种树身体撞墙,发出沙哑且痛苦的哀嚎。 “你儿子死了!你既然这么想他,就和他一起死!” “……你个毒妇!” 没过多久,里面的打斗声止了下去。 南荣青蹙眉看向里面,却见安妤妤衣裙上遍布血迹,慌慌张张地从草屋里面跑了出来。 那把带血的匕首被她扔进了旁边的溪流里面,她身体发抖,快速逃入夜色里面,消失踪迹。 ……怎么回事? 南荣青埋伏在草丛里面未动,待安妤妤离开后,前面又是一阵骚动——阮折弦也按耐不住,从草丛里面站起身,快步走进草屋。 南荣青紧随其后。 草屋里面只留下了李种树的尸体。他倒在地上,双目圆瞪,身体也僵硬地弯曲着。大股大股血液从他胸口位置喷涌而出,看样子,他像是被安妤妤刺穿了心脏。 草屋内的红烛仍脆弱地燃烧着,冷风呼呼作响,阮折弦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忙迎着这浓烈的血腥气走向了李种树。 李种树刚刚被刺,身体上还留着温度。 阮折弦蹲下身,他正想看看李种树的情况,手指刚刚碰到他的衣衫,李种树僵硬的面上瞳孔突然转了下,猛地起身要掐住阮折弦的脖颈。 “你!” 阮折弦眼眸睁大,他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力量从后拉开。那青玉色的长袍衣角从阮折弦视野中一闪而过,南荣青攥掌成拳,照着李种树的额头便是一拳。 李种树痛呼出声,他身体摇了摇还欲再来,南荣青面色一冷,便又给他脖颈补了一记手刀,总算将他劈晕了过去。 “刚刚那一刀刺歪了,没到他的心脏。”南荣青转眸看向阮折弦,“可有受伤?” 阮折弦跌坐在地上,他仰头看着南荣青脸上的面具,声音发紧:“……陛下?” 南荣青:“……” 第758章 你智商堪忧 他出来时为了以防万一,特意拿了副面具掩人耳目。没想到临走时忘了换样式,仍旧用了这白色笑面,也难怪阮折弦会一眼认出来他。 “咳……小兄弟,我虽然救了你,你也不用给我行如此大礼。”南荣青刻意夹了夹嗓子,改变音色,“若是让真陛下听见了,咱两九族恐怕都要被灭。” 阮折弦听到他的老年音,脸色稍变。 刚刚看到这副面具,他一时之间晃了神,还以为阮儿青追到城外来杀他来了。现在再听这声音,他不免也有些唏嘘。 阮儿青这色帝现在估摸着还在寝宫里面睡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真是想太多。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阮折弦仍旧留着防备,他从地上爬起来,紧紧盯向南荣青。 “行侠仗义之人,四海为家。”南荣青道,“刚刚听到这里面有惨叫声,我才特意跑来,没想到正好看到他想掐死你……不过小兄弟,你又是什么人?” “我?”阮折弦冷笑一声,拂袖站直身体,“我乃代王。现在京城这三片地儿,都归我管。” “哦……”南荣青见他这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儿,又问道,“所以你大半夜来这儿干什么?” “本王来这儿自然是体察民情,怕有什么冤假错案。”阮折弦惯会遮掩,“这不,就碰上了?” 说的一本正经,实际上不过是戴绿帽。 南荣青也没戳破他,他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殿下查案了。” “站住——”转身间,阮折弦伸手抓住南荣青的手腕,他语气不明道,“你刚刚救了本王,想要什么赏赐?” 南荣青抽回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你少给我装。”阮折弦又攥住他,“我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若是不想要赏赐……我瞧你刚刚行迹可疑,送你进大狱也不是不可能。” 南荣青笑了:“殿下,你这么威胁我,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阮折弦闻言神色一僵,似乎的确没有想到这一茬。 “我乃代王,你敢对我下手,陛下必定会诛你全族!”阮折弦厉声道,“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呵。” 这威胁对南荣青来说不过是耳边之风。他笑了笑,知道现在夜深了,阮宝儿脑子也不好了,便也没和他多计较。 “那就请代王殿下送我一锭金子吧。”南荣青道,“行走江湖手头紧,如果可以,殿下也可以多给我一些盘缠。” 阮折弦冷眼看了南荣青片刻,总算松开手:“放心,只多不少。” 阮折弦的人手在十分钟后才赶到此处。这里地理位置偏僻,他的这些人手又是新派过来的,难免有些秩序散乱,看着就像是个草台班子。 阮折弦吩咐他们把李种树绑起来,一起带回王府。 “你和我同乘一辆马车走。”阮折弦眸光泛冷,看向南荣青,“走我前面。” 南荣青:“……” “行。”他当着阮折弦的面迈开脚步,登上了马车。 轮到阮折弦时,那些侍从特意拿了个小板凳过来。阮折弦借力踩在上面,这才缓缓进入了马车里面。 南荣青看向他:“殿下,你似乎……不会武功?” “……”阮折弦冷笑一声,“我的武功太高深,你这种凡夫俗子当然看不懂了。” 南荣青点头:“所以我刚刚若是不出手,殿下也能反杀李种树?” “那是自然。”阮折弦整理衣衫道,“我的拳脚功夫一向不错。” 他说完还满意地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南荣青默默看着他,觉得他更傻了。 去往代王府的路程有些遥远,加之路上颠簸,难免有些晃得人头晕。直到进了城门,马车才终于平稳行驶。 阮折弦靠在马车的窗户边休息,他眼眸合了又睁,困顿间突然想起了南荣青刚刚说的话。 李种树…… 刚刚这人在话里,提到了李种树。可他若仅仅是路过,又怎么会知道李种树的姓名? 莫非他也在偷听…… 这一想法刚刚冒上阮折弦的头脑,他心里便骤然升上一股恶寒。 外面的冷风持续,皆穿过窗帘吹向他的脸庞,让他本就冰凉的脸颊更加失温。阮折弦抬了抬眼眸,他无声看向南荣青脸上的面具,眉头一点一点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