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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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因为这一点,几位皇兄待他都格外纵容,父皇更是将他宠得无法无天。 年幼时他还不懂背后的原因。 直到渐渐长大,宫人的闲言碎语飘进耳中,说他就是个闲散王爷,成不了事,对谁都没有威胁才活到现在。 他才终于看清,那些宠爱不过是源于怜悯。 如同施舍给路边猫狗的善意。 再看向平日里与他交好的皇兄们,眼里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同情。 这对自幼被骄纵长大的他来说,无异于羞辱。 于是他借着父皇的偏爱,母妃的愧疚,步步筹谋,将一母同胞的兄长扶上了皇位。 唯有兄长,待他是真心实意。 在兄长登基后,他又把其余几位兄弟都赶去了偏远的封地,永世不得入京。 算是一点小小的报复。 但复仇达成后,他却没了活着的盼头。 往后余生,一眼望得到头。 他天生哑疾,不能号令三军,自然无法领兵上阵,离了懂手语的侍从,更是连宫门都出不了一步。 一辈子只能在京城当个闲散王爷。 虽然一生衣食无忧,但对于胸有抱负的他来说,闲散清闲也是一种煎熬。 这种痛苦。 在镇国大将军之子燕栖川凯旋回京那日,抵达顶峰。 宴会上,他借酒消愁喝得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一切都乱了。 他与燕栖川有了肌肤之亲,还被宫人撞破。 一夜荒唐,成了京中最大的笑谈。 大朔虽民风开放,男子相伴并不罕见,可听着旁人都说他真是好命,投了个好胎,又嫁了好夫君时,只觉得刺耳得很。 字字都在戳着他身为男子的自尊。 迫于流言,两人成了婚。 婚后他将满心怨恨尽数发泄在了燕栖川身上。 燕栖川性子沉默寡言,就是个木头,他说什么都不吭声,白日里相敬如宾,只有晚上跟地里的牛一样不知疲倦。 若只是如此。 天天骂着木头夫君,日子也不是不能过下去。 可在燕栖川奉命带兵出征三年后,他开始夜夜做噩梦。 梦里三年后燕栖川归来时,身边多了一位温雅俊逸的男子,是他的谋士,也是医者,更是燕栖川的知己与心上人。 他成了多余的人。 在算计中被燕栖川厌弃,落得心狠手辣的骂名。 而这个节骨眼上,他竟意外得知,当初那场毁掉他的荒唐一夜,竟是倾力扶持的兄长一手策划。 爱人背叛,至亲背刺,身心俱疲的他再也无法忍受。 他骨子里的傲骨,绝不允许自己活成任人摆布的笑话。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坠入湖中结束了一生。 若只是梦就好了。 可梦中发生的事,后来竟渐渐都应验了。 他原本就心存死志,最终还是做出了与梦中相同的选择。 湖水刺骨的寒意太过真实,禾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猛地惊醒过来。 入目是雕花古床,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 他身子一僵,立刻意识到刚刚的一切可能不是梦,而是这个世界的剧情。 还没来得及联系2358,门外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禾煦下意识往男人怀里缩了缩。 “啊!暄王爷竟与燕世子衣衫不整……” 太监尖细的嗓音听得人心心都提了起来。 沉睡中的燕栖川也睁开了双眼,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慌乱无措的眼眸,男子长发披散在肩头,嘴唇被吻得嫣红,看得人一时恍神。 他下意识地将人藏进怀里,冷喝道:“滚出去!” 禾煦刚想推开对方,就被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但那声惊呼已经引来了不少人。 众人碍于燕栖川冷面煞神的威名在外,不敢闯进来,但刚才太监的话可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站在殿外探头张望。 “燕世子怎么和暄亲王搅在一起了?” “暄亲王素来纨绔,这下燕世子前途怕是要毁了。” “可惜了燕世子战功赫赫……” 殿外的议论声大得有些刺耳。 直到一声皇上驾到响起,周围才安静下来。 围观看戏的宾客们都被遣散了。 门外传来闻玦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阿煦,清醒了收拾好再出来。” 门一关上。 禾煦就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背对着对方,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穿上。 烛光照在他单薄的脊背上,燕栖川眉头微不可察皱起。 视线下滑,在看到他腰间那几枚青紫的指痕时,目光凝固了两秒,嗓音沉沉道:“王爷,臣一定会对您负责的。” 听了他这话,禾煦脊背僵了一下。 接着一声不吭地将里衣穿好,捡起地上的外袍起身就想走。 但刚经历过那档子事。 他才站起来就双腿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燕栖川眼疾手快把人捞回怀里,才免了他摔到地上。 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抗拒。 燕栖川自然也察觉出他似乎对自己不喜,很快松开了手,低声道:“王爷若是不愿,臣……”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怀里的人终于转过身来。 预想中的厌恶没有出现,只看到一双泛红的眼睛,正眉头微蹙瞪着他,莫名让人生出一种愧疚感。 真是……我见犹怜。 第485章 纨绔小王爷vs冷峻世子攻 2 他抬手在胸前比划着什么。 燕栖川看着那张刚主动吻上他的唇紧紧抿着,像是很生气。 他沉默片刻,等对方比划完了才开口:“臣……看不懂手语。” 禾煦手上比划的动作一顿,抬起琥珀色的眼眸瞪着他,干脆低头在他肩上用力咬了一口。 像是泄愤一样。 燕栖川脑海中蓦地闪过多年前宫宴上的事。 那时小皇子可都是往人的软肉上招呼。 对他只是咬了一口,留情了。 禾煦咬完他,才伸手扯开自己刚穿好的里衣,指着身上那些斑斑驳驳的红痕。 燕栖川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了他一身白皙肌肤上格外刺眼的痕迹,像雪地里盛开的红梅,格外惹眼。 再看着对方飞快地打着手语,再愚钝也反应过来了。 王爷在骂他。 他没吭声,老老实实挨着。 等禾煦终于停下来喘气时,他才低声开口:“今夜的事是臣的错,臣会向皇上请罪,臣一定会对王爷负责到底。” 燕栖川今年才二十出头,常年在边关打仗,没沾过情爱之事。 在他认知里。 禾煦就是他的人了,他必须要负责。 禾煦没搭理他,直接把外袍扔到他身上。 燕栖川愣了一下,还以为他不愿意,捡起衣服才忽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三两下帮禾煦系好了腰带。 等两人收拾妥当出来,殿外只剩下皇上闻玦了。 闻玦眉头紧蹙,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扫了一圈,“阿煦顽劣不懂事也就罢了,但燕世子绝不是糊涂之人,今夜怎么会闹出这种事?” 燕栖川跪下来,“皇上恕罪,臣今夜在宴席上喝多了,不胜酒力才酿下大错。” 禾煦听着眸光微动,低头抿着唇不吭声。 反正他本来就是哑巴,省得解释了。 闻玦眉头皱起,有些不信:“燕世子放心,此事朕定会彻查到底,给镇国公府一个交代。” 燕栖川低头道:“此事全是臣一人的错,皇上责罚臣就好。” 闻玦见他一口咬定是喝多了的缘故,不由看向旁边站着的禾煦:“阿煦,你今夜也喝多了吗?” 禾煦看穿了他眼底藏着的试探,心头冷笑。 这皇帝自己算计了一切,还要他们吃下哑巴亏。 他面上没有表露出分毫,用手语回道。 【嗯,今夜臣弟多喝了几杯。】 闻玦自小跟他一起学的手语,也朝他打手语:【阿煦若是不愿意,今晚的事朕就将知情者全杀了。】 他眼里冷意一闪而过。 看起来很真情实意。 禾煦看着他不似作假的神色,心头泛上一丝困惑,很快压在心底,摇了摇头,指着还跪在地上的燕栖川。 【我要他。】 见闻玦愣住了,他又打了一遍。 【我要他嫁进亲王府,做他的夫君。】 闻玦看着他一脸认真笃定的样子,不由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轻咳一声,伸手扶起地上的燕栖川,“燕世子请起,朕自然不会怪罪你,只是今日的事需要一个体面的说法,借一步说话……” 两人避开了禾煦。 闻玦去做燕栖川的思想工作了。 禾煦悄悄揉了揉酸软的后腰,回想起梦里梦见的一切,眯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