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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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和镖头都劝他回去。 但原身性子执拗,不达目的不罢休。 终于一路艰难地到达了边关军营,还没混进去给人一个惊喜。 他就看到燕栖川怀里抱着一个男子从面前走过,脸上的焦急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问守卫那个人是谁。 守卫看了他一眼,笑道:“能让少将军这么担忧的人,除了心上人还能是谁啊。” 原本坚持了一路都没放弃的原身,听到这话转头就走人了。 吃了一路的苦头回到京城,他又开始了自己寻欢作乐的快活日子。 之后书信也不写了。 燕栖川最初还会寄来几封,许是见他不回,也或许是觉得无趣累了,便也不寄了。 他只能偶尔从朝堂上的边关捷报中,听闻燕栖川又打了胜仗。 直到那日,燕栖川大获全胜归来。 他特意没有去迎,醉倒在了酒楼里,等他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府里,枕边空荡荡的。 还是上街时才听说,是燕栖川把他接回去的。 百姓们有多爱戴这位大将军,就有多痛恨他这个浪荡风流的王爷,把他说得不堪极了。 末了又说起跟在将军身边的那个男子,有多优秀,有多般配。 他表面上不在乎,可是心已经疼了快两年了。 那种胸口坠痛憋闷的滋味,让禾煦在梦里都忍不住感到心酸。 眼角似乎有泪水滑落。 模模糊糊间,感觉有人替他擦掉了眼泪,还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叹息。 禾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意识渐渐清醒,他才发现自己睡的不是床榻,而是滚到了燕栖川的地铺上,这会儿正紧紧抱着对方。 “王爷,醒了?” 燕栖川应该早就醒了,听见动静垂眸看来。 禾煦脑海里蓦地闪过他抱着那名男子时焦急的神色,心口一痛,下意识推开对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 燕栖川身子僵了一下,看着他穿上鞋袜后头也不回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是生气了? “小煦,你怎么了呀?”2358紧跟着禾煦。 作为禾煦最最最好的朋友,他当然察觉到禾煦生气了。 这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 因为小煦很少生气,尤其是对狗东西,除非对方做了伤害身体的事情。 而对普通人更是不会生气,因为他们根本不被小煦放在心上,不值得生气。 禾煦大步走出了府,等到意识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原身常来买醉的那家酒楼。 梦中的一切回忆起来,还是会胸口钝痛。 听到2358的问话,他索性抬脚走进去,“我等会慢慢跟你说。” 他一只脚刚迈进酒楼,手腕忽地被攥住。 光天化日之下敢这样抓他的,不是贼人,那就是…… “王爷,你大清早来这里做什么?” 燕栖川不知何时跟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禾煦看着他,就想到梦里那个负心汉,一时都快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他现在也终于体会到了,原身那种因为做梦而与燕栖川渐渐离心的感觉。 不过他很快平复下来,想要甩开对方的手。 燕栖川紧抓着他不放,“王爷,我们回府吧。” 他拉着禾煦想要带走。 禾煦脚步不动。 燕栖川也不想抓疼了他,只好妥协:“王爷来这,是想喝酒?” 禾煦微微颔首,也不挣扎了。 他觉得胸口那种憋闷的感觉,必须喝点酒才能缓解一下。 燕栖川说:“好,那我陪王爷喝。” 禾煦略感意外地挑了下眉,也没拒绝。 只是他很快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因为这是一家南风馆酒楼。 虽说这里的小倌都是卖艺不卖身,但在燕栖川眼里,就好像他不是个正经人一样。 老鸨笑盈盈地推销:“今儿个来了个扬州画院里颇有名气的清倌,王爷您看要不要见见?” 暄亲王有哑疾,不喜听人唱戏,就爱看人作画。 禾煦微微颔首。 老鸨转身去带人的空隙,燕栖川看着他问:“王爷经常来这里看人作画喝酒?” 他语气沉沉,听不出情绪。 禾煦没急着回答,先斟满酒杯一饮而尽,才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与石墨笔,在纸上写着。 【是又如何】 【难道世子就没有个知己?】 燕栖川眸色微冷:“不曾,也从未独自一人这般近距离欣赏过男子作画。” 禾煦嗤笑,动了动笔。 想说他与那个又是神医,又是幕僚的男子不是很恩爱,还搂搂抱抱呢? 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以后会发生的事,而不是现在。 他握笔的手顿了一下,气焰也熄灭了一些。 半晌回了一句。 【来都来了】 写完就收起了小册子。 正好老鸨也带着画师进来了,恰好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王爷,燕世子,这是青石画师。” “草民见过暄王爷,见过燕世子。”青石是个白净的男子,抱着画具站在门口。 禾煦目光顺势转向他,忽略了燕栖川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又倒了杯酒。 老鸨见状,在青石耳边吩咐了几句就退出去了。 屋子里剩下他们三人,气氛有些压得人喘不过气。 青石拿毛笔沾了墨汁落笔,想到老鸨的耳语吩咐,不由道:“王爷,不妨让我先为您做一幅竹林画,再为您作画如何?” 禾煦淡淡颔首。 青石见状转过身专心作画。 两人倒是沟通顺畅,完全将燕栖川晾在了旁边。 这时,燕栖川又开口了:“王爷看来是这里的常客。” 禾煦低头在纸上写字。 【是啊,我就爱来这样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与王爷不太相配。” 【本王喜欢就够了】 “王爷为何喜欢看人作画?” 因为沉浸在别人的画作中,就没时间去想那些伤心的事了。 禾煦迟迟没有落笔,索性放下笔不写了。 屋里的青石只觉得越画越煎熬。 前面画竹林时还好,只是要给王爷作画的时候,目光就不可避免地落在王爷身上。 旁边的燕世子就会冷冷盯着他。 搞得他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最后青石找了个借口说今日状态不佳,匆匆告退了。 老鸨一直在楼下等着,见他出来立马上前:“怎么样了?” “两人好像吵架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互不相让。” 老鸨方才叮嘱青石要小心谨慎行事,京城谁人不知暄亲王和燕世子刚刚大婚,还是圣上赐婚。 这才大婚三日,就来酒楼吃酒。 看来两人定是吵架了。 她这只是个小店,可承受不起降罪。 老鸨让青石去别处厢房了,端着酒菜想去缓和下氛围。 走着走着,忽然咂摸出不对。 暄王爷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可燕世子也是有名的冷面煞神。 两人若是看不顺眼早打起来了。 何况还是共处一室。 只是你来我往的拌嘴,说明关系不错啊。 老鸨连忙停住了脚。 楼上包间。 青石离开后,屋子里也安静了下来。 燕栖川说是陪他喝酒,可他根本滴酒未沾。 反倒是禾煦将一壶酒都喝干净了,手里拿着画师给他的画像,眉头微蹙,心想着一点都不像自己。 正看着,手里的画像忽然被抽走了。 禾煦抬眸,对上燕栖川平静幽深的眼睛,“王爷,我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可以告诉我吗?” 语气还挺心平气和。 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他刚才都跟画师眉来眼去成那样了。 禾煦也是有点喝醉了,提笔就写: 【燕世子很好,但不是本王的良配】 【成婚三日,本王发觉还是与世子合不来,当初便是个错误】 他写得歪歪扭扭,墨迹晕染在纸上。 【明日本王就去让皇兄下旨和离……】 离字的笔锋还没写完。 燕栖川看着他的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忽然起身将他打横抱起,“王爷,你酒喝多了,我们先回家。” “啊啊。”禾煦不满地抗议着。 由于天生哑巴的缘故,他其实一直不爱出声,可现在真是醉极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燕栖川看得心里难受,不想他这样被旁人看到,索性脚尖一点,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回到停在巷口的马车上。 “回府。”他低声命令完,就将马车帘子放下。 禾煦还晕乎乎地靠在他怀里,回过神就看到他那张脸,顿时侧头想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