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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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过的啊,对兽人动手会被送走,有两个同窗就是这么没的。 那二人临死前还大喊地告知过他们在兽群里会被压制修为,御剑飞行也用不了……等等,这点他们对师长说了吗? 究竟说没说?学子们神色仓皇,无法思考。 段惟也目睹了全程,下意识抬头寻找对方的落点。 兽人总算又见到他们死人,扫见某处沸腾起来的兽群,高兴地等待惨叫。 学子们无神分辨,只看见了兽人的神色,便惊恐地顺着他的视线扭头。 只见远处的躁动一瞬间凝固。 声音、躯体、甚至吹过的风……所有的东西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定住,他们能看到有魔兽想跳过去抢食,跃起的半身和带动的杂草就这样停在了空中。 紧接着这一切被剑光击碎,近处的魔兽直接身首异处,血液四散飞溅,其余魔兽才终于活过来,重新扑向猎物。 段惟看着又一片脑袋搬家,挑了一下眉。 他之前就思考过,在双方人数差距巨大且无法暴力破开古境的情况下,若想尽快脱困,其实可以找点实力强悍的去兽群里人为降低数量,看来这是想到一起去了,靠谱。 他见兽人面无表情地坐着,便知这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低头拆开纸包,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温热软糯,甜而不腻,是桂花糕。 他开心地吃完,又拿了一块。 兽群里骚动不止,嘶吼和惨叫彼此交加,血汇聚成滩,渐渐从那边渗了过来。 学子们都看愣了,接着眼神越来越亮。 他们平时上课,觉得师长们偶尔练套剑法就已很厉害了,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全都看得热血沸腾。 朗旭几乎将兽群屠了一半。 魔兽从开始的疯狂抢食,逐渐变得忌惮迟疑,再变得恐惧后退,吓得嗷嗷叫唤。 朗旭没放过它们,可惜刚追上去杀了几只就被法阵扔回了中间的空地。 他落地时掐了诀,身上的血迹消得干干净净,剑一收,仍是那副温和的师长模样。 学子们双眼放光地迎了过去。 段惟没有这种崇拜的情绪,被甩到最后,凸显了出来。 朗旭主动走向他,垂眼一看,桂花糕还剩最后一块。 地上尸横遍野,血气浓重,旁边还有一堆青白的人头,这小少爷的胃口还挺好。 他问道:“好吃吗?” 段惟点头。 朗旭笑着伸手:“手给我,我看看你的伤。” 段惟估摸他可能是对自己有些疑虑,淡定地把手递给他,管理局干活,不会有破绽。 朗旭仔细探查了一遍,没有魔气,也不是夺舍,那就没事。 至于有奇遇也是人家的事,他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此时会查,是因为他要下场,不希望期间看台上有其他变数。 他用灵力将少年的伤治好,递过去一瓶药:“培元丹,吃一颗就行,剩下的自己留着。” 段惟乖巧道:“多谢师长。” 兽人面无表情:“还比不比?” 朗旭道:“比。” 他穿过人群走过去,语气与之前一模一样:“我方才话都没说完就把我扔走了,火气也太大了。” 兽人:“?” 你发癔症吗,不是你先出的剑? 只一句话,他就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了,说道:“你再动手也没有魔兽能给你砍,这是比斗场,只能比试定输赢,出去的法子一是我认输,二是有一方全死完。” 看对方这行事,肯定会下场,毕竟是师长嘛,他咧嘴一笑:“下一个。” 段惟道:“我。” 兽人:“……好。” 朗旭:“……” 其余人:“?” 双方又到了比斗场。 章程上不允许反悔换人,兽人必须在对方选完人的第一时间答应。 他站在广场的中央,看着眼前的混账东西,暗中缓了一口气才语重心长地道:“你师长像是要下场,却被你抢了,你怕会惹他不快,切记下次问问再行事,莫要冲动。” 段惟“啊”了声:“对啊,我忘了有他们在,接你的话都接惯了。” 兽人:“……” 看台上的人哭笑不得。 虽然意外,但有前几局的战绩在,加之他一点都不慌张,他们并不担忧。 朗旭好笑之余则不由得思考,这少年是上一局没薅够想再薅一局,还是看穿了其中的关窍,故意替他下的场。 两位同伴都知道此事于他们有利,起身坐到了他旁边。 学子们也凑了过来,为某人找补:“他能赢,还能让对面又炸开十只魔兽。” “嗯,再拖一局,其他师长说不定也到了。” 两位同伴看了这群小崽子一眼,心想别人进不来了。 古境的法阵各不相同,有些是开启有一定的时限,有些是人数或修为有一定的上限。 他们不清楚眼前的属于哪种,但朗旭来之前给容哥传了讯,容哥今日就在城内,按理说早该到了,眼下他和他的护卫一个都没能进来,说明这古境已进不了人了。 换言之,他们最好能在兽人拿到选题权之前尽量结束比试。 因此他们才认为目前对他们有利,与其耗费灵力亲自下场,不如先稳拿一局,等这局过后再砍一轮魔兽。 二人见下面开始讲课,跟着听了几句,头晕道:“这什么东西?” 朗旭也听不懂,看向崽子们:“出去后,定有不少人向你们打听这里的事。” 学子们点头,不懂为何会提这个。 领队问:“师长的意思是?” 朗旭向下一指:“若别人得知他在这里看了几本书,他怕是凶多吉少,即使他说看不懂,也会被邪修抓走搜魂。” 学子们脸色齐变,连忙保证会守口如瓶。 朗旭道:“灌醉或一些简单的法术都能让人说实话,防不胜防。” 他和颜悦色地道:“我给你们下道封口令吧,于修行无碍,等来日你们的修为高于此时的我,便可自己解开。” 学子们自是没意见,看着灵光入体,问道:“师长什么修为?” 朗旭笑道:“直接告诉你们多无趣,回去刻苦修炼,解开的那天自会知晓。” 学子们没失望,见他脾气好反而兴致更高,围着他问东问西,还想知道他们的名字。 朗旭对自己的名气有清晰的认知,不想徒增麻烦,说道:“出去问你们师长。” 上面聊得火热,下面的课也在井井有条地进行。 段惟这次讲的是函数。 他把知识点讲完,写了一道压轴大题。 兽人捏着粉笔上前,发现不会做。 他试着写了两行,很快卡住,便重看一遍知识点,回来犹豫地写了三行,再次卡住。 他转身看向罪魁祸首。 段惟弄了个棋盘下五子棋,察觉他的目光抬头:“怎么?” 兽人溜达了过来:“喜欢下棋?” 段惟道:“不喜欢。” 兽人问:“那你喜欢什么?” 段惟道:“又想做交易?这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告诉你一个错处。” 兽人道:“你问。” 段惟整理着思绪,同时也是说给上面的人听。 “你曾说违规会受罚,那我师长被扔进兽群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他被送回来,八成是到了时限。” 他看着兽人,分析道:“你说他再砍你也没魔兽能砍,常理推断应是惩罚翻倍才对,但你竟会放着乐子不看,要开下一局,我觉得许是休息的时间到了,也或许这惩罚不是你想看到的,比如禁他几局,你担心禁了他,我就会下场……” 兽人不想听了:“你究竟想问什么?” 段惟道:“我想问这局结束若我师长再砍你,是会延续上一局的翻倍罚,还是算重头来过,又会被扔进兽群?” 兽人“呵”了声。 他是得解答章程上的问题,但在违规上只会告知有处罚,不含具体内容。 他笑道:“你这孩子真实诚,我让你问,只是想听听你要问什么,可没答应要交易。” 说完扔下对方走了。 段惟把玩棋子。 看台上,朗旭勾起了嘴角。 兽人拒绝交易,说明答案对自身不利。 眼下这情形,肯定是削减魔兽的数量最不利了,不然他大可告知他们要翻倍罚,如此他们就会心生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兽人不笨,刚站到黑板前就回过味儿了。 他和气地折回来:“逗你的,我让你问就是默许的意思,他会被扔进兽群。” 段惟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哦,你又是第三行错了。” 兽人扫了一眼发现不会改,站着没动:“你师长杀了一群魔兽,厉害吗?” 段惟道:“厉害啊。” 兽人道:“你想不想比他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