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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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叫周明远,家里做地产的,和苏家,桑家都有生意往来,平时见面点头的交情。 “人家一个服务生,又不是故意的,”周明远走过来,拍了拍服务员的肩膀,语气温和,“你跟他较什么劲?” 服务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往他身边缩了缩,那张白嫩的脸被吓得没了血色,泪痣在灯光下可怜巴巴的。 “哦?”桑杞嘴角甚至带着点笑,“你心疼他?” 周明远皱了皱眉:“我不是心疼,我是觉得没必要——” “那你替他喝。” 周明远一愣。 “六杯,你替他干了,这事儿就算完,”桑杞往椅背上一靠,“怎么样?英雄救美,多好的机会。” 周围有人吸了口气,但谁都没敢上前说话。桑杞有洁癖是人尽皆知的事,别说是把酒泼在他身上,就是一滴酒沫子溅到他手腕,他都得反反复复搓洗数十分钟才罢休。谁让这服务员倒霉催的不长眼呢? 况且,这可是桑杞啊。 桑家的独子,桑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年纪轻轻就已经经手过十几个亿的项目,就连混不吝的苏家小少爷都把他当做大哥,谁愿意得罪他?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变,站在原地没动。 “喝不了?”桑杞嘴角的笑意还没散,但眼睛是冷的,“喝不了就别挡道。” 周明远的嘴唇动了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桑杞已经移开了视线。 “继续。”桑杞抬了抬下巴。 服务员颤颤巍巍地拿过酒杯,咬牙闷了一口。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打湿了衣领。服务员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明远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服务员手中的酒杯,把剩下的五杯一口气闷了。 空杯子整整齐齐排在桌子上,一滴不剩。 “玩够了吧,桑少。”周明远擦了下嘴,哑声说道。 服务员的脸色更加惶恐了,手指绞着衣角,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过了这么久,他根本分不清哪一杯才是有药的! 桑杞的视线从这两人身上一扫而过,笑了一声:“苏铭,给咱们英雄扣个120.” 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只是几杯酒而已,用不着桑少关心。” 桑杞嗤笑一声,他靠坐在长沙发上,修长的指节百无聊赖地敲着拍子。 一下,两下,刚刚还在愤怒和他对视的周明远身体晃动,下一秒毫无征兆地面朝地砸到桑杞面前。 “啊!!!” “快快,周少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来两个人搭把手,把周少背下去!” 一群人乱哄哄地,桑杞视线越过人群,精准找到了拼命往角落里缩的小泪痣。 小泪痣打了个寒噤,他想跑,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他看见男人的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那几个字清清楚楚,倒映在他紧缩的瞳孔: “自求多福。” —— 沾了酒水的昂贵衬衫扔在地板上,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特助潘河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摞资料,规规矩矩地站在浴室前等着。 “少爷,您让我查的资料查出来了。陈亮,a市本地人,二本金融生,年龄27,身高178,目前在慕安国际大厦实习,除了抽烟外无不良嗜好。”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他能被留用吗。”桑杞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潘河说话很委婉:“这种大厂,非92不录。” 门推开,桑杞擦着头发走出来。潘河只觉得一双带着清香和薄雾的手在眼前一晃,下一秒,资料就到了桑杞手里。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不自觉地落过去。 他的领导今年才21岁,身体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骨架已经长开了,但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干净的清瘦。大概是因为洁癖,领导一天能洗三遍澡,这会儿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滚,颤巍巍地滑过腰线,没入布料边缘。 “慕安的实习期是多久?” 潘河收回视线:“六个月。最后一批实习生在这个月月底离开。” 桑杞用指节弹了弹资料,纸张发出一声脆响。他不太记得陈亮是什么时候跑到他手底下做事的了,但应该是今年。 “听说姜志远私底下开了个皮包公司?”他翻着纸,“眼下正缺人吧,你安排一下,让陈亮去给他搭把手。” 和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相比,他更喜欢逗蝈蝈。谁斗赢了,才有资格被少爷扫上一眼。 潘河面不改色:“好的,收到。” 另一份资料在最后,薄薄一页纸,和他前世查到的差不多。 【路郁然,a市宁湖籍,高中肆业,年龄21,身高189,无工作。】 路郁然只有一个赌鬼老爹,赌鬼很会躲,债主找不到他,就拿路郁然出气。路郁然高考没去成,后来腿也被打断了,只在乡下做散工。 前世他被认祖归宗后,姜志远很瞧不上他那张高中肆业的学历证明,要捐几百万给学校,送他出国镀金。路郁然拒绝了。 同年他参加高考,考了620分,选了a市一所很不错的学校。好巧不巧,是桑杞的母校。 高考出分那天,桑杞和姜志远的脸色都很难看。 姜志远大概是那时候意识到,自己这个亲儿子也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 桑杞则纯粹觉得路郁然在挑衅他。 是的,挑衅。方方面面的挑衅。 不只是考入他的母校、选择他的专业这些小事。后来他自立门户的那些年,路郁然更加过分,明里暗里地说他的公司干不出业绩,不如回家继承家业。 甚至不止一次插手他公司的单子。 一想到那些年憋屈的日子,桑杞胸膛沉沉起伏了一下。 “啪”的一声,资料被甩在桌上,桑杞语气沉沉:“备车。” “是,”潘河下意识应了一声,“少爷要去哪?” “捉狗。” ==========作者有话说:========== 路:勾引/调情/撩拨/暗示 桑:一直在挑衅!!! 第3章 宁湖 乡间小路,两辆车疾驰而过。 这条路潘河走过几趟。宁湖是姜志远的祖籍,每年清明,夫人都会陪他回来祭祖。 说起来,桑杞就是在这儿出生的。当年桑夫人跟着姜志远回乡,谁也没想到孩子会提前发动,只能就近在县医院临盆,原本预定好的高级产房一个都没用上。 姜志远一个赘婿,非要在老婆临盆的时候赶回来祭祖,简直分不清孰轻孰重。桑家人颇有微词,又趁势提出孩子要随母姓,闹了好一阵子,事情才慢慢平息。 想起这些陈年旧事,潘河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桑杞靠在后排,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光线穿过车窗在他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阴影,衬得唇色愈发绯红。在他们身后,一辆越野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车里坐满了保镖。 潘河不由得在心里嘀咕,到底是多烈的狗,竟然要拉一车的人来捉? 正想着,车子一个急刹,被迫停在了路边。 “给老子还钱!” “上次就警告过你,拿不出钱就给老子签字卖房,信不信今晚我就把你房子扒了!” “啊——你还敢还手,找死?!” 村路窄得不像话,一群社会气息分外明显的混混堵在路中央,脸红脖子粗地推搡叫骂,活脱脱一个大型斗殴现场。嘈杂声盖过了鸣笛,车子按了半天喇叭,没人理。 掉头都掉不了。四周全是麦田,这是必经之路。 桑杞把墨镜往下勾,眉梢不耐烦地蹙了下,带着点冷漠与疏离:“直接开过去。” 潘河得了令,降下车窗喝了一声:“都让开!” 随即踩了一脚油门,硬生生插.到人堆里,不知道哪个混账手中的棍子磕到车身,发出当啷一声巨响,桑杞下意识偏头看去—— 那根棍子并没有因为撞到了桑杞的车而停下,棍子的主人抡圆了臂膀,在空中划了个半弧,随即裹挟着破空声,对着蜷缩在地上的人狠狠砸了下去! 砰! 路郁然听见了风声。 棍子落下来的瞬间,他清晰地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疼痛瞬间从骨头缝里炸开,顺着神经往上窜,窜到后脑勺,几乎在一瞬间窜到了牙根! 但他甚至来不及躲开。 半跪着撑起身体,刚撑起来一半,一只脚就狠狠踹上他的肩膀。他只好顺势抓住那条踹他的腿,手指扣进对方的脚踝,狠狠一掰! “啊!!!” 骨节错位的恐怖声音从掌心里传过来,路郁然没松手,拽着那条腿把人拖回来,另一只拳头紧跟着砸上去! “我□□爹!还敢还手!你找死!” 一棍子砸在他后背上,路郁然依旧没躲,借着这股力往前一扑,把另一个动手的人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