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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妻清禾】第16-20章

真实的弧度,「我老公虽然变态、绿帽,但是是个好老公!」

    我们又腻歪了一会儿,说了些黏糊糊的情话。直到睡意终于袭来,她才在我

    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我听着她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却毫无睡意。手臂被她枕着,有点麻,但我

    不想动。

    明天。

    第二天,清禾很早就起来了。她像往常一样洗漱,做简单的早餐,但话比平

    时少。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穿鞋,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别怕。」我在她耳边说。

    她转过身,在我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嗯,我走了。」

    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刚睡醒、伸着懒腰的奶糖。

    我在家里待不住,上午去了公司,但完全无心工作。周牧野他们在讨论新版

    本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我却连他们在吵什么都听不进去。手指在键盘上无意

    识地敲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静音放在桌上的手机。

    下午,我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公司。没有回家,而是按照之前私家侦探周正

    给我的地址,去了他那家位于一栋不起眼写字楼里的「正清咨询」。

    公司门面很普通,和任何一家做企业咨询的小公司没什么两样。前台是个看

    起来很干练的年轻女人,我说找周正,报了名字,她很快把我引进了里面一间办

    公室。

    周正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合身的衬衫,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斯文沉稳,完

    全不像电影里那种神神秘秘的私家侦探。他见到我,起身客气地握手。

    「陆先生,请坐。」

    我坐下,开门见山:「周先生,今天过来,是想问问刘卫东那边的进展。」

    周正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但并没有直接打开。「陆先生,

    这十几天,我们团队确实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刘卫东的医

    院病房,以及和他有密切来往的人员。」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缓但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谨慎:「正如我之前电话里简

    单提过的,刘卫东本人非常谨慎,在医院期间,除了必要的治疗和会见访客,几

    乎不离开病房,也没有进行任何可疑的通讯——至少在我们能监控到的范围内是

    这样。他用的通讯设备和网络,安全级别很高。」

    我皱了下眉。

    「不过,」周正话锋一转,打开了文件夹,「我们从他频繁会见的访客中,

    锁定了一个重点人物。」他抽出一张偷拍的照片,放在我面前。照片上是一个穿

    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看不清正脸的男人,正低头快速走进医院侧门。「这

    个人,化名」老K 「,真名还在核实。他每隔一两天就会去见刘卫东,每次停留

    时间不长,但很规律。」

    「我们对他进行了外围调查和跟踪,」周正继续说,又抽出几张照片,有些

    是模糊的街拍,有些是车辆,「发现他社会关系复杂,和境外一些……不太合规

    的艺术品交易圈有牵连。我们监听到他的一些片段通讯——用了点技术手段——

    里面提到了」货「、」水路「、」老地方交接「之类的暗语。结合他接触的人员

    背景,我们初步判断……」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刘卫东很可能,不只是个

    单纯的收藏家。他可能涉足……文物走私。至少,他和这个链条上的人有非常密

    切、且隐蔽的联系。」

    文物走私?

    我心脏猛地一跳。这可比一般的商业丑闻或者私生活混乱要严重得多。如果

    证据确凿,足以让刘卫东万劫不复。

    「有实质证据吗?」我追问。

    周正摇了摇头,合上文件夹:「暂时还没有能直接钉死他的铁证。」老K

    「非常警惕,反跟踪能力很强,我们不敢跟得太近,怕打草惊蛇。他们用的通讯

    方式和交接手法都很专业。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一点运气,或者一个突破

    口。」

    他看着我:「陆先生,这种调查急不得。对方是老狐狸,根深蒂固,关系网

    复杂。我们必须更小心,更耐心。」

    我明白他的意思。挖这种级别的黑料,就像在雷区里排雷,稍有不慎,不仅

    前功尽弃,还可能引火烧身。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卡,推到周正面前。

    「这里面有一百万。」我说,「不是佣金,是给兄弟们这段时间辛苦的茶水

    钱。人人有份。」

    周正愣了一下,看着那张卡,镜片后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

    业性的平静。他从业这么多年,大概也没见过我这样砸钱的客户。

    「陆先生,这……」他难得地有些迟疑。

    「拿着。」我语气认真,「我说了,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结果。是能把

    刘卫东彻底按死,再也翻不了身的结果。你们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直接告

    诉我。」

    周正深吸了一口气,收起那张卡,神情变得无比郑重:「陆老板,你放心。

    我周正在这行干了二十年,别的不敢说,信誉和本事还是有的。您这么仗义,我

    拼了这条狗……嗯,一定给您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刘卫东的底,我给您掀个

    底朝天。」

    「好。」我站起身,「保持联络。有进展,无论大小,第一时间告诉我。」

    「一定。」

    离开周正的公司,坐进车里,我没有立刻发动。车窗外的城市午后,阳光正

    好,车流如织,一切看起来平静寻常。

    但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在蔓延。

    刘卫东。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可以用那份肮脏的「谅解书」换来一次对清禾的肆

    意凌辱?

    你错了。

    你得到的,只会是一个陷阱的开始。我会让你先尝到一点甜头,然后,在你

    最得意忘形、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把最致命的刀子,插进你的心脏。

    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没有了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痞笑,眼神冷得像冰,

    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

    原来自己认真起来,想弄死一个人的时候,是这副样子。

    还挺……带劲。

    我笑了笑,终于发动了车子,汇入车流。

    第十七章:失身(一)

    下午四点,公司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得跟放鞭炮似的。周牧野和陈知行又杠

    上了,这次是为了新角色一个攻击特效的粒子数量——周牧野非要搞什么「每一

    帧都要有电影级质感」,陈知行指着屏幕上的性能监测数据,脸都快贴到对方鼻

    尖上了:「你他妈这叫电影级质感?这叫显卡谋杀!玩家电脑炸了你赔啊?」

    我靠在椅背上,转着笔,看着这俩活宝日常互怼,不过有些奇怪——陈知行

    最近咋不说文言文了?被周牧野气的?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一块明亮的菱形。不知道怎么就

    想起清禾了。

    好像……很久没好好跟她吃顿饭了。

    不是外卖就是她随便下点面条,要么就是我回来晚了她已经吃了。仔细想想,

    从她开始忙秋季拍卖会那会儿,到庆功宴出事,再到最近这焦头烂额的一段时间,

    我们俩好像真没正儿八经,不赶时间地坐在一起好好吃顿家里做的饭。

    这不对。

    我「啪」地一下把笔拍桌上,站起身。

    正吵得唾沫横飞的周牧野和陈知行同时停下,齐刷刷扭头看我。

    「老大,你评评理!」周牧野抢先告状。

    「老板,你看这数据!」陈知行把笔记本屏幕掰过来。

    「你俩继续。」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下班了。」

    「啊?」两人异口同声,表情像见了鬼。毕竟我这个「老板」虽然平时吊儿

    郎当,但蹲公司的时间向来比他们只多不少。

    「才四点!」周牧野看了眼电脑右下角。

    「有约会?」陈知行推了推眼镜,一脸八卦。

    「回家做饭。」我把外套搭在肩上,走到门口又回头,「哦对了,粒子数折

    中一下,别吵了,再吵扣你俩这月奶茶基金。」

    说完,不管他俩在身后「卧槽无情」的哀嚎,我直接闪人。

    电梯一路下行,我脑子里盘算着晚上吃啥。清禾口味偏清淡,但也能吃辣,

    毕竟是蓉城人。我喜欢吃肉,她喜欢吃菜。得找个能兼容的……火锅?对,火锅

    好。想吃什么涮什么,热闹,暖和,适合久违的「家庭聚餐」。

    想到这儿,我方向盘一打,没往家开,直接奔向了城东那家巨大的山姆会员

    店。

    下午的山姆人不算多,推着那辆大得能躺进去一个人的购物车,走在宽敞的

    货架之间,有种莫名的治愈感。冷气开得很足,灯光明亮,各种商品码放得整整

    齐齐,强迫症看了都说好。

    我先去了生鲜区。肥牛卷要两盒,雪花漂亮的那种。响铃卷拿一包,清禾爱

    吃这个,涮三秒捞起来,吸满汤汁,一口下去她能眯起眼睛。鱿鱼来一盒,得挑

    看起来新鲜厚实的。虾滑来一袋,毛肚来一份……不知不觉购物车底层就铺满了。

    转到调料区,目标明确:牛油火锅底料。不是那种清汤寡水的,要地道的、

    红亮亮、飘着一层厚厚牛油和辣椒的渝城火锅底料。拿了一包,想了想,又拿了

    一包备用。豆瓣酱、醪糟、干辣椒、花椒……既然要做,就做像样点。

    最后去酒水区拎了两打精酿啤酒,玻璃瓶的那种,冰镇过后口感最好。

    推着满满一车战利品去结账,收银员小姑娘看着那一大堆火锅料和两打啤酒,

    又看看我,抿嘴笑了笑:「先生晚上聚餐啊?」

    「嗯,」我把商品一件件往外拿,「跟我老婆。」

    「真好。」小姑娘麻利地扫码。

    真好。我听着这两个字,心里那点因为最近破事带来的郁气,好像散了些。

    回到家,刚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厨房岛台上放下,门口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

    音。

    「我回来啦——」清禾的声音带着点下班后的疲惫,但尾音上扬。

    她推门进来,换鞋,抬头看见厨房里堆成小山的食材,还有正从袋子里往外

    掏牛油底料的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公!」她连拖鞋都没穿好,就踢踢踏踏地跑过来,扑进我怀里,仰起脸,

    眼睛里全是惊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特别想吃火锅的!」

    我被她撞得往后靠了下岛台,顺手搂住她的腰,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

    「因为我是你老公啊,你肚子里那点馋虫,我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去你的。」她笑着捶了我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然后从我怀里挣出来,

    好奇地翻看那些食材,「哇,肥牛!响铃!鱿鱼!虾滑!毛肚!还有鸭血!老公

    你也太懂我了!」

    「那必须。」我得意地挑了挑眉,开始拆包装,「快去换衣服,过来

    帮忙。

    今晚咱俩好好整一顿。」

    「好嘞!」她应得欢快,转身就往卧室跑,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等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出来,头发也松松地挽了个髻,我已经把

    炒锅架上了。牛油、火锅底料、红油、糍粑辣椒、豆瓣酱、醪糟、拍松的姜块、

    葱结……依次放进锅里。再倒入提前煮好的老鹰茶,开火,香味很快就出来了,

    辛辣、醇厚,混合著牛油特有的荤香,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厨房,甚至往客厅飘去。

    「好香啊——」清禾深吸了一口气,凑过来看,「要不要我帮忙?」

    「你把那些菜洗了,肉卷什么的装盘。」我指了指旁边水槽里的一堆蔬菜。

    「遵命,大厨!」她俏皮地敬了个礼,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厨房里一下子充满了烟火气。我守着锅子慢慢煮香底料,她在一旁水槽哗啦

    啦地洗着生菜、油麦菜、金针菇。奶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进来,跳上旁边空

    着的料理台,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看我们忙活,蓝眼睛随着我们的动作转来转去,

    偶尔「喵」一声,像是在询问今晚有没有它的份。

    「没有,小祖宗,这是辣的。」我抽空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它不满地用头顶了蹭我的手,然后开始专心致志地舔自己的爪子,把自己收

    拾得干干净净。

    另一边,清禾已经麻利地把菜洗好装进了漂亮的沥水篮,肥牛卷、虾滑等也

    都摆进了白瓷盘里,红红白白的,看着就很有食欲。她正在处理那块新鲜的鱿鱼,

    用刀在内侧切着细密的花刀,手法还挺专业。

    「可以啊许老师,」我靠在料理台边看她,「刀工见长。」

    「那是,」她头也不抬,嘴角带着笑,「也不看是谁教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我乐了。

    「梦里教的。」她切好鱿鱼,把一整片拎起来,对着光,鱿鱼片立刻变成了

    一张漂亮的网格,「看,合格不?」

    「优秀。」我竖起大拇指。

    她又拿起一块牛肉,逆着纹理切成薄片,然后在一个小碗里调了辣椒面、花

    椒粉、一点点淀粉和油,把牛肉片放进去抓匀,一片片铺在盘子里,做成麻辣牛

    肉。

    我们俩就在这方不大的厨房里,一个守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汤底,一个处

    理着各种食材,偶尔说几句闲话。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厨房里的灯光暖黄,

    照着氤氲的热气,照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照着料理台上蹲坐的白

    色毛团。

    这一刻,好像所有的糟心事都被这温暖的烟火气隔在了外面。只有锅子的咕

    嘟声,水流声,切菜的笃笃声,还有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

    「对了,」她把最后一片牛肉码好,擦了擦手,「我把餐桌收拾一下,把锅

    端过去就能吃了。」

    「好。」

    我们把电磁炉搬到餐桌上,把那一大锅已经熬得汤色红亮、香气扑鼻的火锅

    底料端上去。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盘子:肥牛卷像一朵朵红色的花,响铃卷金

    灿灿的,鱿鱼花雪白卷曲,麻辣牛肉红彤彤的诱人,还有翠绿的蔬菜,嫩白的豆

    腐,黑亮的毛肚,暗红的鸭血……中间再摆上两瓶冒着寒气的精酿啤酒。

    奶糖跳上餐桌旁的椅子,好奇地探头探脑,被清禾轻轻按了下去:「这个你

    不能吃,乖乖。」

    一切就绪。我们面对面坐下。

    「开动!」我举起啤酒瓶。

    「开动!」她也笑着举起瓶子,和我碰了一下。

    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带着麦芽的香气和微微的苦,瞬间冲淡了空气中弥漫

    的辣味。我夹起一片毛肚,在翻滚的红汤里「七上八下」,然后蘸上自己调的油

    碟(香油、蒜泥、耗油、一点点醋),送进嘴里。

    脆、嫩、鲜、香、辣、麻……各种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嗯……」坐在对面的清禾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满足到极点的喟叹,她涮的是

    一片肥牛,裹满了红油,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条

    缝,「好久没吃火锅了……真好啊。」

    「就是啊,」我也觉得这一口下去,整个人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这几个月,

    忙得跟狗似的,都没好好一起吃饭。」

    「以后不管多忙,」她咽下牛肉,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们每周至少得有

    一顿,像这样,在家里好好做,好好吃。」

    「必须的。」我点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涮好的鸭血,「来,尝尝这个,冷

    锅下的,现在吃刚好,又嫩又入味。」

    「谢谢老公。」她接过去,小口吃着。

    我们边吃边聊,话题天南海北。聊公司里周牧野和陈知行今天又因为粒子特

    效吵架,她听得咯咯直笑;聊她公司里新来的实习生把客户资料弄混了的乌龙;

    聊我们上次一起看的电影结局到底算不算烂尾;聊奶糖最近好像胖了,是不是该

    控制下饮食……

    啤酒下去半瓶,身体暖和起来,脸颊也微微发烫。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彼

    此的眉眼,却让那种温存亲近的感觉更加清晰。

    吃得差不多了,我放缓了速度,用漏勺捞着锅里剩下的菜。气氛安静了片刻,

    只有汤底细微的沸腾声。

    我抬起眼,看向她。她正用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煮得软糯的响铃卷,腮帮子

    一鼓一鼓的。

    「清禾。」我叫了她一声。

    「嗯?」她抬起头,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

    「你……」我顿了一下,「联系他了吗?」

    她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很自然地把那片响铃卷送进嘴里,咀嚼,咽下。

    又喝了一口啤酒,才开口,声音平静:「联系了。今天下午……基本上,达成一

    致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放下漏勺:「怎么谈的?」

    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身体往后靠了靠,开始讲述。语气很平

    缓,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

    「今天下午我不怎么忙,就提前下班了。走的时候,路过总监办公室,看见

    谢总监还在里面。」她眼神飘向窗外黑透的夜色,「他坐在那儿看电脑,但我能

    看出来,他气色不太好,眼底下有黑眼圈。这段时间,他压力肯定很大……公司

    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种悬而不决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她收回目光,看着我:「这让我更觉得,我的决定是对的。他帮过我,现在

    轮到我能帮他了。哪怕……代价是我自己的……身体。」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

    轻,但很坚定。

    「我没提前联系刘卫东,直接开车去了他住的那家私立医院。多跟他说一句

    话我都觉得恶心。」她皱了皱眉,仿佛又闻到了医院里那种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种

    令人不适的气息,「他其实早就能出院了,一直赖着,无非是想摆足受害者的姿

    态。」

    「我到的时候,他正跟助理说话。看见我,那眼睛……啧,一下子就亮了,

    跟饿狼看见肉似的。」清禾的嘴角撇了撇,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呼吸都变重

    了,眼神就在我身上刮来刮去。我今天穿了上班那套,白衬衫,黑西装裙,黑色

    丝袜……他就盯着看,那样子,别提多恶心了。」

    她喝了口啤酒,继续说:「他助理挺识趣,马上就出去了,还带上了门。然

    后他就淫笑着问我,考虑得怎么样。我反问他,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一定要

    走法律程序。」

    「他怎么说?」

    「他说,」清禾模仿着刘卫东那种慢条斯理又志在必得的腔调,「许小姐,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想要的东西,特别是……玩物,就一定要搞到手。你们总

    监的前程,嘉德的名誉,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捏紧了啤酒瓶。

    「我没立刻回答。他就那么看着我,一点也不急,好像吃定了我。」清禾的

    语气里带着一种嘲讽,「过了一会儿,我才开口。我说,我可以答应,但有条件。」

    她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复述:「第一,事成之后,必须立刻签署具有法律效

    力的正式谅解书,不再追究谢总监和嘉德的任何责任。第二,只有一次,一夜过

    后,两清。第三,地点我来定,我要确保安全、私密,不会有偷拍或者其他隐患。

    第四,具体时间我来通知你,你等着。最后,事后不得以任何理由纠缠,也不要

    耍花样,我家……我婆家在渝城市也算有头有脸,如果事情败露,闹大,大不了

    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她说最后一句时,眼神凶狠了一下,那是她很少显露的一面。

    「他呢?答应了?」我问。

    「答应了,答应得特别痛快。」清禾扯了扯嘴角,「激动得不行,连说好。

    不过他也加了条件,说时间最好在一周内,他」恢复得差不多了,需要运动运动

    「。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她打了个寒噤,没再说下去。

    「然后我就说,可以,等我消息。然后就走了。」她讲完了,长长地舒了一

    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又像是背上了另一个更具体更沉重的负担。

    我沉默地听着,呼吸在她讲到某些细节时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急促。手里的

    啤酒瓶外壁凝结的水珠,冰冰凉凉地沾湿了掌心。

    「那你……」我喉咙有些发干,「准备什么时候和他……上床?」

    她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让她微微缩了下脖子。「就最近几天吧。

    反正……躲不掉的。」她放下瓶子,抬起眼,直直地看着我,那双总是温柔含笑

    的眼里,此刻盛满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祈求,「老公,你真的……不会嫌弃我

    吗?」

    我伸出手,越过餐桌,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有些冰凉的手。用力握紧。

    「我说过,我支持你。」我看着她的眼睛,努力让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而

    且……我承认,我也……有些兴奋。」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混蛋,但这是真话。在愤怒、心疼、不甘的

    层层包裹下,那点扭曲的兴奋感,像毒藤一样顽固地生长着。

    清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竟然慢慢绽开一个浅浅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

    笑容。

    「变态老公。」她小声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或许对她而言,我直白的「兴奋」,比我假装大度或者痛苦不堪,更让她感到真

    实和安心?至少这说明,这件事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吃饭吃饭,菜都凉了。」她抽回手,重新拿起筷子,语气轻松了些,「这

    么贵的肥牛,可不能浪费。」

    我们又吃了一会儿,但话题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沉重。她说了些对嘉德的失

    望。

    「其实这段时间,我看清了挺多。」她一边把一根煮得透明的金针菇送进嘴

    里,一边说,「嘉德这么大的公司,处理起事情来……挺让人寒心的。他们既不

    想失去谢总监这样难得的人才,又舍不得刘卫东背后的资源和可能带来的负面影

    响。说白了,就是既要又要。拖,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更恶心的是,前两天,负责我们这边的吴总,

    私下找我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主动「去找刘卫东沟通沟通,

    缓和一下关系。说毕竟事情因我而起,我要多为公司和同事」考虑「。」她冷笑

    一声,「他当我是傻子吗?什么叫沟通缓和?不就是暗示我去让刘卫东」潜规则

    「吗?好像牺牲我一个,就能换来所有人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