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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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疼吗 而此时的沈绝浑然不觉,他问萧煜:“腰牌领了吗?” 萧煜打量完他哭得微肿的眼,回答:“领了。” 沈绝:“知道去哪里轮值吗?” 萧煜:“知道。” 正常新暗卫入府,首领是会带着他熟悉环境的,倒是沈绝热心过头了。 而府里现在的暗卫排行中,沈绝是拾柒,那么新来的就是拾八。 不过,沈绝低头,看见他腰间的腰牌上刻着的却是拾九。 沈绝纳闷:“除了你还有一个新来的?” 拾九:“没有。” 这年头暗卫排名都能选了?怎么先前他要选不给选? 他那会儿说想当一,首领差点揍他。 沈绝深感不平衡,忍不住就话多了些。 拾九收拾行李,沈绝围着他叽叽喳喳,拾九换衣裳,沈绝围着他叽里咕噜,拾九要洗澡,沈绝围着他喋喋不休。 “你为什么来这里当暗卫啊?” “我觉得你来错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 话落,拾九转身,淡淡地看着他。 虽然戴了面具,可他的眼睛沈绝是能看见的,他是单眼皮,眼尾上挑,眼眸深邃,即使没有情绪,沈绝也总感觉他看人的眼神莫名有种看狗的样子。 他的目光带着疏离,没有像沈绝一样带有善意。 沈绝怔了怔,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沈绝总觉得他的眼神很熟悉。 今晚在大殿上,四皇子也是宛若这般,没什么情绪,但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话,却直接决定了人的命运。 沈绝意识到,拾九不喜欢他,也并不想和他搭话。 发现对方也不喜欢他,沈绝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他转身离开房间。 暗卫的住处和下人房隔得很近,有整整一排,除了首领,其他暗卫都是两人一间,沈绝数着数着,走到了拾一的房间。 就是今晚被杖责的暗卫兄弟。 隔着半开的窗,沈绝看见,拾一的床铺已经收拾干净,他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迹也彻底消无。 认识几天,沈绝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沈绝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蒙头睡下。 无论如何,日子还是要过。 五更三点,敲钟声响,隆冬时节,晨起时天还是雾蒙蒙的,沈绝就着水井里的水洗漱好,正看见拾九穿戴整齐从他屋里走出去。 没多久,几个小厮当着沈绝的面踏进房间,开始叮铃哐啷搬东西,昨天才搬进来的东西,转头就搬去了另一个房间。 饶是沈绝好脾气,也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不至于吧,昨天他只是多说了几句话,今天拾九就要搬宿舍,这么讨厌他? 他愣然地站在原地,咬牙。 拾九不喜欢他,他还不喜欢拾九呢,心眼比针还小,莫名其妙的讨厌鬼。 沈绝气极,下定决心要给拾九一点颜色看看。 气得太狠,沈绝连早饭都没吃,就去轮值了。 四皇子每天的行程都很满,当然,这种满并不是说他多么勤勉,也不是说皇帝给他派了多少任务。 而是因为,四皇子是个实实在在的纨绔。 白日里听曲赴宴,到了夜里便是纵情享乐,总之,所有不务正业的事情他都干。 这不,早早的,戏班子就在府里唱上了。 音乐婉转,沈绝躺在树上,冬日的寒风刮得脸颊耳朵通红,沈绝知道,屋内非常暖和。 为了行动方便,到了冬天,他们也不可能穿多么厚重的棉衣,而且这些暗卫兄弟们嘴硬得紧,沈绝都冻得打哆嗦了,他们还硬说自己不冷。 就比如现在,沈绝冷得想下去和戏班子一起跳,他头上的那位兄弟还依旧用坚定的眼神,眺望着远方。 沈绝:“兄弟你牛。” 想死。 忘吃早饭了,饥寒交迫。 饿饿饿。 肚子很饿,但转头一看,殿内竟然开始煮起茶,四皇子是个老吃家,一到冬日,古董羹什么的都齐上阵,此时屋内已经冒着烤肉的香气,香得沈绝肚子咕噜咕噜叫。 邪恶的资本家,自己吃就算了,还不分他们吃一点。 汪汪汪,喂我两口,求求了,就当喂狗了。 沈绝闻着闻着,脚步已经忍不住往下挪,挪着挪着,他在角落里看到一片衣角。 ! 拾九! 拾九这小子看起来内敛,背地里竟然搞一些小偷小摸,沈绝亲眼看见他从厨房那边过来,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些烤肉。 沈绝“唰”一下就跳过去了。 他跳到拾九面前,抓包了讨厌的人,沈绝得意洋洋:“被我发现了吧,偷吃是要被打板子的,拿来。” 拾九淡淡扫他一眼,没说话。 沈绝深觉威严遭到了挑衅,府里的老暗卫们好歹占了个老,这个新暗卫凭什么看不起他。 沈绝恼怒:“你不信?” 没等他再说什么,对方精准地把盘子送到他手中,毫无留恋,仿佛生怕沈绝告状。 果然,这小暗卫看起来嚣张,但实际上还是年轻,胆小,经不住吓。 沈绝自觉报复回去了,以后他和拾九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么想着,沈绝拿过那盘烤肉,肚子还在偷偷嚎叫 ,临走前,沈绝顺嘴留下最后一句反派的挑衅:“哈哈哈,骗你的,其实偷吃不会挨板子。” 说完,沈绝一个跳跃跳回树上,端着盘子里的糕点和烤肉大快朵颐。 有荤有素,有菜有肉,沈绝吃饱喝足,除了有一点点冷,突然又觉得这班也不是不能上。 古代牛马的日常罢了。 可怜沈绝一个大学生,连大学都没读完,就已经提前踏入社会,真是命苦。 平平无奇的一天,四皇子听完曲,又要去花天酒地了。 京城里有几个纨绔,和四皇子关系极好,闲暇无事的时候约着喝酒都是常有的事,下午,四皇子沐浴更衣,沈绝跟着出门。 说起来,沈绝很痛恨四皇子,主要就是因为每次他出行,府里的侍卫暗卫什么的几乎都要全军出击,即使沈绝不在轮值,也必须要跟着去。 这不,刚下班的沈绝,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去。 恨,四皇子这个杀千刀的,被迫害妄想症,试想一下,谁会放着那些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皇子不刺杀,刺杀他这个干啥啥不行的四皇子呢? 还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沈绝阴暗地揣测,阴暗地认为应该来一个人取下四皇子的项上人头,这样才算是给所有牛马解放。 当然,他只敢想想。 实际上沈绝已经看准时机,在马车停下,四皇子迈步的那一刻,穿着自己的夜行衣“咻咻”飞了出去。 抢房梁抢房梁。 然而,即使飞得再快,沈绝来到现场,却还是看见,仅有的房梁上都挂满了暗卫。 沈绝气得差点掀桌。 在场的暗卫简直人山人海,四皇子和他的纨绔兄弟们都有被迫害妄想症,出门吃个饭恨不得带几百个人,连房梁都站满了人,也不怕房子塌了暗卫掉下去把他们砸死。 神经病。 沈绝勉强保持微笑,只保持了一秒,脸又垮了。 不行,想想还是很生气。 很生气的沈绝站在房顶上,迎着隆冬的风,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忧郁,低落,阴郁,帅气。 正忧郁着,沈绝眼睛余光看见树杈上似乎也站满了暗卫,急得差点脚下打滑。 他提气运功要飞过去占领最后一根树杈,“咻”的一下,最后一根树杈,也被占领了。 沈绝:“……” 这种时候,一般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选择房顶吹风,另一种是隐匿在池塘边,毕竟保不齐有狂徒会从池子里跳出来暴起伤人。 沈绝选择和人挤挤。 嗯,还是挤挤好。 他打量着几根房梁上的暗卫们,暗卫身高和体型相差都不会很大,远远看过去,乌泱泱的一片人海。 沈绝头疼。 眼看着主子们都已经要入座,现在再找不到位置,又要被罚了。 沈绝眼一闭心一横,决定随便选一个幸运儿。 伸手不打笑脸人,分他一个位置又不会怎样,对吧。 打定主意,沈绝纵身一跃,轻轻跳到了房梁上。 不愧是主子们待的大殿,温暖。 沈绝笑容刚提起,就看见身旁的人睨了他一眼,熟悉的看狗的眼神。 拾九。 他小子有点本事,竟然能抢到房梁的位置。 当然,沈绝现在拿人嘴短,当做没看见他的眼神,尽量让自己存在感变低,不搭话,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半晌,身边的人说:“走开。” 沈绝抬头望天。 拾九:“……” 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拾九大约是气笑了,目光望着他,沉默良久,最终竟然没赶他。 沈绝:??ˋ?ˊ?? 厚脸皮地抢到了位置,沈绝心安理得靠着房梁放风,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空中闪过一丝破空声,台上戏子突然发难,提剑便往四皇子的要害刺去。 沈绝惊得差点从房梁上掉下去。 他本以为这些纨绔都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却不料竟然真的能遇到刺杀。 那戏子离四皇子距离并不算太近,他这一动,房梁上的暗卫齐刷刷往下跳,在四皇子身边的下人们也乱作一团。 下人们或许是想替四皇子挡剑,但是估算了一下,不值当把自己的命也送出去,你推我搡竟然还开始谦让。 沈绝都服了。 他打眼一扫,那戏子架势很大,但也就只占了个架势,没什么真功夫,这么个三角猫刺客,刚才飞下去的几个暗卫就足够。 沈绝正观察着战况,余光瞥见身旁的拾九动了。 这种新来的愣头青干活最积极,遇到危险也爱去送死。 沈绝原不想多管闲事,他观察着底下的局面,刺客已经被捕,现在拾九下不下去都没关系。 可偏偏就在这时,在四皇子身后的一个下人自袖中摸出一把短刀。 沈绝目光一紧。 很奇怪的,暗卫们竟然一个都没发现,竟然还在外围观望,剩下的还全在审刺客。 拾九大约是已经发现了,所以才跳了下去。 拾九刚来,沈绝不清楚他的底细,也不知道他武力如何,但那伸出短刀的“下人”,明显也不是好打的。 鬼使神差的,沈绝飞了下去,挡在拾九面前,先和那刺客对起招,打斗声传来,那些不务正业的暗卫们终于回过神来,纷纷上前帮忙。 刺客被制服,沈绝扭头看向跟着他的拾九,轻蹙了下眉。 眼看对方还在发愣,沈绝伸手扯过对方的袖子,拾九比他高半个头还多,呆滞地被他扯过去,弯下腰等沈绝说话。 趁着没人发现,沈绝压低声音:“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打不过怎么办?” “以后见到这种情况跑慢点,你的命也是命。” “主子死了怎么办?风光大办。” “他有人吊唁,你有吗?没有就别冲,拿这么点俸禄,还真想要我们卖命啊。” 他喋喋不休说个不停,直到拾九伸出手,按在他手臂的伤口上,他声音很低,问:“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