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兄弟和伴侣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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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兄弟和伴侣的区别 沈绝收拾东西很快,也或是怕萧煜出尔反尔,只把自己的衣物往怀里随便一塞就好,然后抓着萧煜就急着走。 当然没有同乘,虽然沈绝确实不重,但他们毕竟两个成年男人,为免把马给压坏,萧煜还是又牵了一匹马来。 方才说是说得很急,真正骑上马以后,萧煜好像忘记了这回事,就像是拉着沈绝散步一样龟速前进。 他们出门时不算太早,但要是按照现在的速度走,应该要走到猴年马月,沈绝忍不住插话:“我们这样子,今夜还能赶回去吗?” 本以为这都是拾九的精打细算,亦或是他有什么很重要的考量,谁知沈绝这么一提醒,就见他愣了一下,开始思考了几秒,而后点点头道:“确实,那我们快些吧。” 沈绝:“?” 你有病啊? 不管怎么说,紧赶慢赶还是赶回了治所,进驿站时已经入夜。 沈绝困得不行,又一路奔波,进门就躺,眨眼间就已经睡熟。 见他睡熟了,萧煜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只是刚要打开门的那一刻,床上的沈绝突然睁开眼,分明已经睡熟了,眼睛都困得睁不开,却还是很努力地朝萧煜睁着眼睛:“你要去哪儿?” 萧煜沉默片刻:“你不是睡了?” 按理说他应该是已经睡着了的,方才萧煜来几次从他床边路过他都没反应。 床上的沈绝整个人陷在被子里,看起来很难醒过来一样,加上他往日雷打不动的睡眠,萧煜以为他不会发现。 沈绝在被子里挪动了下,他脸颊贴着被子,对萧煜完全不设防:“是睡着了,但我的意识一直在跟着你,知道你想丢下我就跑。” 萧煜:“……” 见他沉默,沈绝从被子里探出头:“你还真想丢下我?” 真是被猜对了呢。 带沈绝回来不算什么,毕竟驿站是很安全的,他只需要趁沈绝不注意,夜里将事情办完,一切就都妥当了。 却没想到平日睡得怎么都不醒的沈绝,今日竟这么突然就醒了。 萧煜脸上连片刻的不自然都没有,理直气壮撒谎:“没有。” 他和沈绝对视,连表情都无可挑剔,仿佛说的是真话。 下一刻,他就看见沈绝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了,他走到萧煜身边,牵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腕上捣鼓片刻,离开时,萧煜的手上多了条链子。 链子的另一头连接在沈绝的手上,约摸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沈绝打了个哈欠:“好了,这下你没办法跑了。” 这链子很细,萧煜几乎是用手挣几下就能挣脱,他决定再耐心等一等,等沈绝再次睡着再走。 沈绝却睡眼惺忪地警告他:“你别看这链子很细,我可不是想用它拴住你,只要你挣脱了,我就会醒过来的。” 平日里看着笨笨的没什么心机,这种时候却好像聪明极了,萧煜谨慎地看了又看,到底是没办法,和沈绝说了实话。 一刻钟以后,穿戴整齐的沈绝和萧煜一起敲开了荥阳太守蒋仲末的门。 蒋太守被大半夜叫醒,心里也是窝着一肚子的火气,偏偏来的这两人手持四皇子的令牌,他还只能一个劲地陪笑。 大半夜的四皇子突然派人来查账目,蒋太守心里忐忑,生怕是殿下发现了什么,开门的时候有不满,现在就有多忐忑。 他守在那两个暗卫身边,一会儿差人倒水一会儿差人送宵夜,想企图套几句话,话没套到,还被无情地轰走,嫌他烦。 蒋太守只能守在屋子的角落,时不时观察一下他们的表情,可是因为他们都戴着面具,他根本观察不出来。 沈绝看不懂账本,装模作样看了几眼后,困得直点头。 已经深夜,干坐着是有些冷的,沈绝点了几回头,在萧煜催促他先睡的声音中,蒋太守堆着笑上前:“我差人拿床毯子,让这位小兄弟睡会儿?” 沈绝偷偷瞌睡被发现,心虚不已,连忙摆手:“不,我不睡。” 蒋太守心说他真是嘴硬,正打算退后离开,一直拒绝他的萧煜第一次抬起头看向他:“去吧。” 蒋太守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暗卫中,虽然那个名叫拾柒的暗卫看起来是来充数的,但他的地位格外的高,无论他什么时候说话,另一个暗卫拾九都会停下手里的动作听他说。 不仅如此,还又怕他饿着,又怕他冷了,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难道说,这个所谓的拾柒另有其他身份? 蒋太守狐疑地盯着他,盯着盯着,突然被人不耐烦地睨了一眼,以为是账本被发现问题的蒋太守心里一咯噔,就听萧煜问:“毯子怎么还没来,去催一下。” 蒋太守:“是是是,臣立刻就去。” 蒋太守火急火燎地从屋内走出去,正撞上前来送毯子的小厮,连忙自己接过毯子递到沈绝面前,双手奉上。 别人都在干活,沈绝哪好意思睡,嘟囔着说自己根本不困,结果毯子还是被披身上了。 沈绝愤愤:“都说了我不冷。” 可是毛毯又好软,而且盖上好暖和。 沈绝的话音在半截又默默憋了回去,把毯子往自己身上拢了拢:“算了,我也不辜负你们一片好心,随便盖盖吧。” 萧煜没说话,默不作声地把沈绝的椅子往前推,推到最适合趴着睡觉的距离,随口道:“睡吧。” 即使是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目光也依旧没有从账本上挪开,这样子让沈绝觉得自己是过来凑数的,盖着毯子不甘示弱地拿起账本看。 也不能说是不懂,毕竟学一下是能学会的,只是沈绝不知道翻这个有什么作用,还是说这账本有什么漏洞? 沈绝瞪大眼睛,快要把手里的账本看出个洞,也没能看出来有什么异常。 四皇子总不能这么折腾他们吧?大半夜的谁乐意看账本啊? 沈绝看不明白,还越看越晕,但又觉得现在再睡很是丢脸,硬着头皮继续盯着看。 还是看不出来。 沈绝放弃了。 他就不适合干这个,让暗卫来算账那不是胡闹么。 再看身旁的拾九看得认真,仿佛真能看懂,沈绝压低声音:“你可以看懂吗?我看不懂。” 萧煜神色自然:“看不懂正常,我也看不懂。” 沈绝:“?” 原来拾九演技这么好,竟然一直是在装吗? 沈绝立刻用钦佩的目光看向他:“还是你厉害,看不懂,但是能装懂。” 蒋太守:“???” 他以为拾柒不会也就算了,原来拾九也不会吗?那坐在这儿看什么?故意折腾他? 可是愤懑之余,蒋太守又忍不住庆幸,若是真看不懂,那可太好了。 看样子殿下并没有察觉出问题,只是叫他们过来走走过场,倒让他胡思乱想了半天。 蒋太守忍不住笑起来,这把稳了! 确认拾九也不懂之后,沈绝彻底放下心来,就怕搭子背着他偷偷努力,还好搭子是装的。 沈绝趴在桌上继续装努力地看了会儿,最后还是撑不住困意,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他只占了很小的位置,侧脸面对着萧煜,透过面具能看见他垂下来的长长的睫毛。 萧煜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睡梦中的沈绝被捏得不舒服,扭开头翻了个身背对着萧煜。 这回只能看见他那毛茸茸的脑袋,萧煜伸手摸了两下,手感软软的,但是又有一点点刺刺的。 就像他本人,表面上日日都在炸毛,其实软得不行,什么都不用做,萧煜也会被他萌化。 他的手停在沈绝头上没有收回,沈绝把脸贴在毯子上,面具被他睡得歪斜,若不是有外人在,恐怕他早就把面具丢到一边去了。 即使是背对着,也完全不影响萧煜摸他,他好像怎么都摸不够,先是摸头,又慢慢挪到沈绝的唇,下巴…… 心里似乎有一种冲动,但萧煜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很想把沈绝抱起来,揉进自己的怀里,让他们两人骨血相融。 这是最最亲密的状态了。 可是究竟该怎么让沈绝时时刻刻挂在他身上,这确实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其实链子不失为一种好方法,今日沈绝给了他思路,改日回到长安,就叫人去打一条金链子,再加上机关,就算是他们两人也不能分开。 拾柒喜欢的话,还可以在链子上缀上宝石,他喜欢什么就缀什么。 长度的话,三尺就差不多了,还是一尺吧,这样拾柒连半步都不能离开他,更不能去找讨人厌的萧寻了。 这真是个好办法,萧煜越想越觉得可行,随手拿了一张纸勾勾画画。 蒋太守看见他动起笔来,又是惊了惊,急得上前去偷看,结果发现纸上画的像是条麻绳? 难以形容,奇形怪状。 接下来的时间,蒋太守就看着他在麻绳上挂了无数的小玩意儿,暂且可以算作装饰,但是真的是太丑了。 眼见这拾九看账本看着看着就开始画画,还一直在玩身边暗卫的头发,蒋太守这回是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安排小厮守着,自己跑去偏房睡觉去了。 一直到五更,沈绝依旧还在桌上呼呼大睡。 萧煜的画没多久就画好了,他把画已经放在沈绝面前,等沈绝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能看见他为他们两人设计的链子。 他应该会喜欢吧。 萧煜翻完账本,倚着下颌光明正大盯着沈绝看。 因为蒋太守离开,小厮也只敢在门外守着,萧煜帮他把面具拿掉了,他脸颊睡得红扑扑的,侧脸还被压出了几道印子,睡得毫无形象。 一夜没睡,萧煜却不怎么困,光是盯着沈绝瞧都根本盯不够。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熟睡中的沈绝抖了一下,茫然地睁开了眼睛,正对上萧煜毫不掩饰盯着他的目光。 沈绝吓得又是一抖。 饶是他一向心大,被这么盯着还是有些惊悚的。 沈绝有点受不了地往后缩了缩,抱怨道:“你别这么看着我。” 他有时候总觉得拾九缺一根筋,似乎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犟就算了,还总是只跟着他自己的思路走,完全不顾及他人。 沈绝挪开视线,往外边张望了一下。 现在还早,外面的天都还是黑的,沈绝收回视线,看向满桌的凌乱:“你看完了吗?没看完的话,我帮你看看。” 虽然他自己也看不懂。 不过他可以假努力。 别管看不看得懂,反正他看了,那就是做了。 萧煜回答:“不用,我已经看完了。” 到这儿,沈绝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他也不用再和萧煜客气一下什么的,总之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既然已经结束,沈绝拢了拢毯子就要继续睡觉,正要往前趴下的那一刻,沈绝注意到了自己面前的一张不明物体。 他疑惑地眯了眯眼睛,不太懂这画的是何等生物。 长虫? 沈绝拿起那张纸,对着烛光看了看,纳闷地看向萧煜。 萧煜神态自若:“这是我画的链子,你不是很喜欢么,改日回了长安就给你把这链子给打出来。” 他没有告诉沈绝,这链子打出来以后,他就要时时刻刻跟着萧煜,和他一直锁在一起,想干什么都得和他报备。 想想就让人高兴。 听到这句话,沈绝立刻把手里的纸往地上一扔,还顺带踩了两脚:“丑死了,没见过画这么丑的。” 沈绝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画画,后面因为他太皮,说什么也不愿意学,画技就此荒废,但不说画得多么传神,好歹也不会画这么丑。 如今看到这样难以直视的画,沈绝终于在拾九这里找到了一项短处,他拍拍拾九的肩:“画成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天赋呢,别画了,改日我教你。” 四皇子的画技惨绝人寰,堪称人神共愤,偏他自己意识不到,每次对着一坨还能凭栏自赏。 无论是书法学问,他在太傅们那里得到的评价永远都是最高的,唯有画画这一项,甚至比不过他那七岁的弟弟十一皇子。 当然,除了贞平帝,没人敢直白地说他的画丑,所以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沈绝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 闻言,萧煜皱着眉头把地上的纸捡了起来,若是别人,他最少也已经开口训斥了,可是这是拾柒。 萧煜拿着画,面露怀疑:“当真这么丑?他们都说我画得很好。” “你被骗了。”沈绝毫不留情,“哎呀拿远点,丑死了。” 沈绝说丑,那应该是真的丑。 他身份在这儿,即使年纪尚小的时候,也没有人会直接说他不好,他们总是藏着掖着不会和他说真话。 比如他的面容长得很丑,就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们总说殿下天神下凡,姿容出众,从不说真话,只知道奉承。 萧煜烦闷地将这画撕碎了,心说改日把那些骗子的月俸全部扣光,这才抬眸看向沈绝:“那改日你教我。” 沈绝看他情绪不高,又不忍心地安慰他:“其实也没有很丑啦,你只是需要一点点拨,相信经我的手,你肯定能画出很漂亮的画。” 虽然沈绝的画技应该也不足以当“老师”,但画师和幼师也只差了一个字,应该是可以伪装一下的。 萧煜“嗯”了一声,不想再说这个伤心的话题,他把沈绝要掉下去的毯子往上拉:“你再睡会儿,天亮了我们就走。” “这么早?”昨日跑过来累着了,沈绝不怎么想动,骨头里都在犯懒,只要回去就意味着他要轮值,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他趴在桌上,只抬着眼看萧煜:“你先前不是说我们要来好几日吗?怎么突然又要回去了?” 萧煜顿了顿,说:“有些急,我们今日必须出城。” 沈绝:“?” 今日就要出城,当真这么急? 沈绝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是四皇子的命令吗,可是我们不是才回来,为什么又要走?” 萧煜没说话,抬头看了眼房梁,他们现在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保不齐上面会有人偷听,没办法和沈绝说真话,萧煜就点了点头:“嗯,殿下说了,今日就要回去。” 他的话有很多漏洞,且前言不搭后语,沈绝心存疑惑,可萧煜说的话一向是真的,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所以即使再不情愿,他也答应了:“好吧,那你要不要睡会儿,我守着你。” 萧煜摇头:“不用,你睡吧。” 沈绝哪还能睡得着,他总觉得不太对劲,萧煜又不告诉他,导致他现在心里闷闷的,满是疑惑却无从说出。 沈绝把身上的毯子分给萧煜一半,郁郁地道:“不睡了。” 毯子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乎乎的,他们二人得离得很近,萧煜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意识快过大脑,萧煜已经朝沈绝贴了过去,几乎无师自通地环住了沈绝的腰。 整个人靠在沈绝身上,就好像全身都是他的味道了,很香,是所有人都没有的香味。 比起一直很大只的萧煜,沈绝在他面前像是小动物似的,很轻易就能完全拢住。 沈绝浑身僵硬,萧煜这么抱着他,好像有那么一些危险。 说不清是哪里危险,沈绝甚至不知道是先护住自己的腰还是护住自己的屁股。 ?为什么要护住屁股? 沈绝自己也不明白,但大脑似乎给他下达了这个指令。 沈绝被他贴得浑身不自在,用手徒劳地往后推了推:“哎呀,你走开,不要这么抱着我。” 就算是亲兄弟,长大了不应该也是时时刻刻保持距离吗? 诚然他和拾九是后天的兄弟,但无论如何,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两个男人这么抱,真的像gay。 嗯…… 似乎、好像、也许,有了那么一点点思路。 沈绝:???? 还不如没思路呢。 也许是两人盖着同一块毯子,沈绝发现他们两人的气息几乎融为一体,温度也渐渐开始传递给对方。 沈绝忍不住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有点太越界了?兄弟之间真的会这样吗?” 萧煜:“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兄弟。” 沈绝:“……” 还真是有道理,他也没兄弟。 可是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吧,虽然他没有兄弟,但他见过啊。 比如他那个大学室友,和他的亲哥的日常交流就只有一起打游戏上分,其余时间完全不联系。 似乎这样才是正常的兄弟关系。 沈绝试图和他解释:“不对的,兄弟之间是不会这样的。” 萧煜:“你又没有兄弟,你怎么知道?” 沈绝又被呛了回去,想了想还真有道理,单单他室友一个人的样本太小了。 可是被这么抱着真的很难受,沈绝全身都僵硬得不敢动,寒毛竖立,总觉得危险,但危险从何而来,他自己也不知道。 沈绝苦恼地又推了萧煜一下,当然是没推动的,他力气本来就比不过对方,被抱着也没力气反抗。 沈绝郁闷至极,他艰难地移动,起码离拾九远了一点点才开口问:“拾九,你有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子?” 萧煜:“没有。” “那男孩子呢?”沈绝又问。 他回头看着萧煜漆黑的眸子,那眸中毫无波澜,淡淡地道:“没有。” 既然没有,那可能是他没开窍,沈绝觉得各方面因素都有。 一方面可能是他相处的时候没注意尺度,没有告诉拾九兄弟之间该有的边界感,另一方面可能是拾九年纪太小,第一次有这么个关系很好的“兄弟”,以至于对他产生了依赖。 问题不大,还可以救。 想通以后,沈绝提醒萧煜:“等哪日有空,我和你讲讲兄弟和伴侣的区别吧,你以后不能这么抱我了,这样是不对的。” 感觉到那双手又勒紧了点,沈绝伸手去掰:“你松开,别勒我。” 那双手却根本不松开,反而又往前抱了抱,十分霸道:“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