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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雨仙游路】(1-3)

!”

    那女卫面色惨白,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她的脸上满是惊慌。

    “圣上急召您入宫!所派遣的女官是大皇女手下的那个……宇文娉婷!”

    女卫跪在地上,但隔着一层窗帘,言寒礼都猜得出来她的脸色有多难看。

    “殿下,娘娘!“她哽咽着,声音因急促的喘息而断断续续,“十万火急,慕容将军挡在阁门门口,已快拦不住那女人了!”

    “嘁!”

    三皇子闻言,面露不悦之色。

    他那狰狞粗壮的巨根还深深埋在巫氏体内,却不得不强压欲火,将她从身上放下。

    巫氏落坐在榻上,面上却不见惊慌。

    “啊呀,真扫兴。”

    她的手揉过言寒礼的大腿。

    “礼郎这就不得不走了呢。”

    “娘娘!”

    那女卫强忍着不去看眼前这淫靡的场景,继续禀报道,

    “此事十万火急,您必须、必须立刻——!”

    “从后门逃出——“她咽了咽口水,脸颊愈发泛红,“逃出阁中,若被那女官知晓了您在此地,恐怕——”

    “恐怕什么?”

    巫氏躺倒在榻上,脸上露出妖媚的笑容。

    “一个四品的女官,蝼蚁一样的命,一没有家世,二没有功绩,凭着给大皇女当狗混上了这个位子……就算她真看到了什么,又能怎么样呢?”

    此时此刻的巫贵妃依旧是裸着那雌熟腴媚的身子,身上汗蒸蒸的,雌穴口还汩汩流淌着淫水,将大腿内侧都染得油光水滑。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狐一样的狡诈,狼一样的凶狠。

    先前也说过,她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女儿,她是将门之后,父亲是前朝文官之首,她本人也是如今皇后之下的后宫魁首。

    她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个国家的权力中心,这样的女人怎可能……不沾染上政治家特有的狡猾狠戾?

    “礼郎,你该知道怎么做的。”

    她那对软嫩的玉足一伸,踹了踹放在床边的东西。

    那东西安静,冰冷又危险无比。

    剑。

    “娘娘……这……”

    “别犹疑。”

    还未等言寒礼说完,巫贵妃就又站了起来,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揉捏着他的肩颈,在他耳边说道。

    “礼郎,你是要当皇帝的人,皇帝会犹疑吗?”

    她的声音妩媚妖艳,但流露出一种谏言的意味。

    在这一刻,她才在历史上真正显出了她的身份——她不是男人胯下承欢的玩物,她是本朝的贵妃,也是巫氏氏族的首女,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女人。

    早在十年前,她在审视众多皇嗣的时候,就挑中了言寒礼作为她在下一世代的政治投资。

    大皇女言寒雨,是皇后的女儿,嫡长女,在这个女性地位大幅提升的年代,她背后庞大的政治集团,已非常明显地展现出欲拥戴她为有史以来的一位继承皇位的女帝(武曌属于被禅位的女帝)。

    二皇女言寒清,是已逝的周淑妃的女儿,因少时便喜好骑射,故而十二从军行,至今已有七载。她在边塞立下赫赫战功,封狼居胥,官拜枢密副使同兼参知政事,又领侍卫司都虞侯,在军中威望甚至盛于当今圣上。

    四皇女言寒夕,是高贤妃的女儿,今年年仅十三岁。在她九岁时的某个月夜,于宫中赏月的公主言寒夕,因缘际会偶遇时值凡间巡检的清寒仙子,因见她有仙缘,收了她做弟子……于是这个皇女年仅九岁便踏上了修仙之路,自此登上了太行山顶,可与师傅同入天上宫阙。

    而三皇子言寒礼,其母温氏并未晋妃位,称温贵仪,身份地位本不如妃。诞下言寒礼之前,她还仅仅不过是个自民间而来得圣上宠幸而升上来的温美人——但她的地位随着她诞下本朝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龙子之后,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连升数级,直逼妃位——若非家世实在普通,怕早已晋了贵妃。

    而作为皇帝的独子,按旧时礼法,千年传统,嫡系长子继帝位,此古来不易之法……可在今日,天子之上真的有了天以后……这旧日礼法,便受到了极大挑战。

    毕竟,天上的皇帝,连当今天子都需三拜九叩的天仙们的皇帝,都是女儿身。

    所以在今时今日这个世道,女子似乎也并不是完全做不得皇帝。

    或许也正是因为有这方面的考量,所以,礼朝皇帝言锡宇才迟迟没有立嗣。

    也正是因为一直没有立嗣,所以无论在朝中还是宫中,关于谁会承继大统这一点,有着各种明争暗斗。

    巫贵妃作为当今后宫的四妃之一,但入宫时间终究是晚了,没有子女。

    当今的圣上,有十六个子嗣,其中十五个女儿中十二个都在幼年时早夭,剩下的三个女儿背后都站着礼朝的豪门世家,各自独有自己的政治集团——唯独三皇子言寒礼,其母入宫前仅为平民,亲族皆未发迹,完全没有形成集团之势。

    再加上,三皇子生母温氏,性情温厚宽柔,娴静恭顺,且与人为善……因此巫贵妃仅简单地向她示好,便与她建立了比较好的关系。

    而随着关系加深,在数年之前,温氏在巫贵妃的帮助下,晋了贵仪,对她颇为感激,无以为报,便让其子言寒礼拜巫贵妃,以母礼事之。

    以母礼事之,意思就是用对待母亲的礼节对待侍奉巫贵妃,但至于怎么侍奉着侍奉着侍奉到床上去了……这就任君想象了。

    然而,虽然保持着不道德的反伦理的淫乱关系,但巫贵妃和三皇子的关系,却并不只是情人那么简单。

    除去偷欢交媾之外,巫贵妃更多的时间,会教导这位少年皇子,何为帝王之术。

    与其表面的艳美妖媚反差极大的一点是,巫贵妃巫氏,本名桃绯,幼时便聪慧过人,知书达理,通琴棋书画,晓天文地理。

    而她与寻常女子最大的区别,就是她极其喜爱阅读兵书,尤其喜读武经七书,非常爱好研究谋略兵法,甚至曾在过去给过掌兵的父兄建言,部分得到采纳,在战斗之中取得过良好的反响。

    “礼郎史书也是读过的,兵书也是读过的,可知三国时期,众谋士之中,帝王当首推谁的谋略?”

    巫贵妃在言寒礼耳边说道。

    “儿臣不知。”

    “魏寿乡侯贾文和。”

    “贾文和……贾诩?”

    “正是。”

    “可书中说,贾诩设毒计,有乱武之恶名;贾诩为傕、汜谋主,身代董卓,报仇元凶,甫夷逆祸重结,致使行在两辱……”

    “但同样,贾诩曾侍数位主公,无一位未入主京城,无一位不能拜天子,算无遗策,经达权变,是侍奉雄主之大才。”

    “娘娘教我推贾文和之计……“他转头看向巫氏,“敢问所推是何计?”

    “斩了她。”

    “娘娘!这……这可是斩杀天使!罪为大不敬!按律当诛!”

    言寒礼闻言惊惧,畏不敢动。

    “斩杀天使?礼郎,怎会呢?”

    巫贵妃的手温柔地抚弄着言寒礼的脸,虽然温暖而柔和,却让他颤抖的更厉害了。

    “你是圣上的独子,诛杀一个诈传诏旨,擅闯皇子清风阁,扰了皇子处理关键机宜的逆臣,何来斩杀天使大不敬一说呀?”

    她缓缓地把朱唇抵在三皇子耳旁。

    “礼郎,传天子口谕,重要的从来不是代传者,而是天子的意志……你觉得,圣上有必要为了一个四品的女官,治自己唯一一个在京城的孝顺皇子的罪?断然不会。”

    她的笑声一股轻巧娇媚的欢愉,却是震得言寒礼浑身激颤,两股战战。

    “礼郎,行当行之事。”

    她缓缓地,将那柄宝剑放到言寒礼的手边。

    那宝剑重约三斤,她却单手将其握住,动作似一点也不费力,四平八稳,没有一点抖动。

    “去吧。”

    第2章 驾前

    最近乱七八糟的历史剧看的有点多……但我根本不是这个专业的,捏造一个不存在的朝代以及这个朝代的人的言谈举止礼仪礼制对我而言属实有点难……如果写的有合理的地方大家就用大头看看,不合理的地方,大家就用小头宽容宽容吧……水平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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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风阁,其名来自于苏轼的《赤壁赋》一词中的“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是礼朝第二代皇帝礼显宗言华飞所建,成为皇嗣所居住的三大阁之一。

    此阁楼高百米,高入云端,气势恢宏,鸟瞰凡间,是三大阁之中最高的一座,位居皇亲所居住的青龙之庭的正中央。

    与之并列的是东山阁与明月阁,同样取自《赤壁赋》,其中,最大的东山阁是大皇女言寒雨的住所,最为华丽的明月阁是二皇女言寒清的住所。

    此时,言寒雨正亲率水师东进,跨海征东瀛之土;言寒清西征,伐西域之地——青龙之庭内唯余三皇子言寒礼一人。

    而今,宇文娉婷气势汹汹,带天子令欲闯清风阁,被慕容霜阻挠,两方对

    峙,气氛极其紧张。

    “慕容霜!你再阻挡天使,我亲自斩了你正法!”

    “剑就在这里,大人拔出便是。”

    慕容霜知道,距离皇子更衣出门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她说什么也要挡下这居心叵测的女官。

    “好!本官今日便代天子执法!先斩后奏!”

    她拔剑出鞘,眼看就要斩下。

    “你敢!”

    忽然,清风阁门大开,一声清厉的怒吼传来。

    随即,未待宇文娉婷挥剑,一道快而凌厉的白光瞬间闪过,击落了她手上的剑,把她震得后退了几步。

    “皇子殿下驾到!汝安敢手持凶器?”

    宇文娉婷顺着寒光闪过的轨迹,看见了那个手持弓弩的女人。

    此女一头银发,璨如天上皎月,她身高约178厘米,体型优雅修长纤细,但身材曲线极为夸张饱满。

    她有着一头及腰的耀眼银发,发丝细腻柔软,如月光织就的绸缎。她的面容精致高贵,额头宽广高挺,眉骨清晰,双眼是罕见的银蓝色,眼型狭长上挑,眼角微微上翘,瞳孔深处仿佛蕴含星辰。鼻梁高挺直长,鼻尖小巧,唇形优美,上唇饱满微厚,下唇则更为丰满,唇色天然泛着淡淡的玫瑰色光泽。

    银发碧眼,宽额挺鼻,一看就不是中原人,明显是胡女。

    而且,她最为特别的一点,就是她的耳朵……上耳阔尖而长,完全不是凡间之人的身体特征。

    “谢谢,艾琳娜。”

    言寒礼向她微微颔首。

    “您无需感谢,殿下。”

    那女子优雅欠身,微行一礼。

    “银翼氏族,永远乐意为您效劳。”

    宇文娉婷想起来,约七十余年前,本朝的镇京天师(天帝所派遣的,镇守凡间京城的仙人)观测到,在遥远的西域,一扇异界的大门打开了。

    精灵,异界的来客,伴随着天上仙人的出现,也在之后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们样貌美艳,肌肤光滑,身体曲线曼妙,躯体纤长,几乎人人都是美女。

    而且,这些精灵美艳的外表之下,还有着强悍的体魄——看似曼妙的身姿,纤细的肢体,却能轻松地拉开半人高的巨弓,举起青壮年男子都要合力才能举起的重器……而且,在她们体内流动着的被她们称之为玛娜的一种特殊力量,经过仙人们的验证,与修仙者体内充斥着的仙力几乎完全一样。

    也就是说,自东方百年之前出现了仙人之后,西域,也出现了仙人。

    然而,比起成组织的东方仙人,西方的精灵处于更原始的母系氏族时期,所以她们虽然力量强大,但对力量的使用和开发,都还不及仙人们的十分之一。

    而且,根据她们自己的说法,虽然她们寿命极长,但这个种族的生命,已然走到了终点……

    因为,从一百年前开始,她们的族群中就再也没有男性出生过。

    在种群的最后一个男性也死去之后,这个种族在平静的绝望之中,缓慢地等待起了死亡。

    然而,在异世界的大门打开之后,感受到力量呼唤的她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在抵达这个世界之后的第十三天,精灵帝国的女王柯里诗帕·瑟琳,在西域她们最新开辟的王城之中,会见了来自天上的客人——【天帝】轩辕夕翎。

    “真可谓是……命运使然。”

    天仙们的女帝对着长命种的女王,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对人发出这种请求吧……”

    天帝对着女王,脸上露出了身旁的随侍一生都没见她露出过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有兴趣与我打一场吗?”

    而精灵女王只是微微颔首,简单地回答道:

    “乐意之至。”

    下一刻,女帝的右拳就狠狠袭向了女王的面门——没有一丝犹豫,最强之战,刹那打响。

    轰鸣的拳风携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在转瞬之间就破坏了整个皇宫顶层。

    可是,威力虽猛,却没有打中。

    女王在千分之一秒内向后一退,正好离开了那一拳波及的全部范围,毫发无伤的躲开了那一击。

    “唔,气力还不错。”

    女王的脸上波澜不惊,飘动的只有她满头的金发,随风晃动。

    强者的面容上,一直只有笑容。

    “大概有我三成力的水准。”

    仙帝闻言也笑了。

    “那还真是遗憾,刚刚我只出了两成力。”

    仙帝站在她的正前方,弓步攥拳,肌肉紧绷,随后又一次挥拳如同箭矢一样射了出去。

    “再来试试我的四成力!”

    这一次,打是打中了,却是砸在了女王的手掌上。

    “我看,还不及你的二成!”

    挡下那一击后,女王的脸上的笑变成了灿烂的露齿微笑。

    “既然要战,就别遮遮掩掩的了!”

    她右拳挥起,以一击狂烈的重拳作为反击。

    “【云鸣】!”

    她手上白光大盛,仙力汇聚,第一次打出了通过仙力释放的招式。

    炽白色的闪光在高空之中炸裂,仅一瞬间便制造出了几千里都能清晰看见的巨大爆炸,仿佛一颗迷你太阳出现在了精灵帝国的上空。

    白光隐没之后,仙帝出现在数百米外的云端,她的身上毫发无损,但所穿的金色华服,腹部却被打出了一个圆形的缺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再来!”

    紧接着,她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携卷着天上肆虐的雷霆,轰击位于精灵帝国中心巨树顶端的皇宫。

    那一战,金色与白色交相辉映,如同几万个国家的军队在天空之中厮杀,而他们的武器是炸裂的闪光和轰响的雷霆。

    没人知道那一战的结局,只是,仙帝自那之后承认了精灵一族合法的存在权,精灵帝国也将天上仙人们奉为国中上宾……一切就此偃旗息鼓。

    可那场大战却让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发生了变化,两个世上最强的女人全力交战,斩断了巍峨的山脉,撕裂了辽阔的平原,截断了奔流的江河……整个西欧大陆都见证了那场如同天灾一般的战斗,后人以【神怒之日】来形容这一天。

    在那之后,世上再无人不知仙人与精灵的神力,也再无人胆敢冒犯她们的威严。

    银翼氏族,是精灵王国七大氏族中最强的战士氏族,其氏族的图腾是银翼狮鹫。该氏族的特点是清一色的银发,还盛产神射手,在玛娜的加持下,她们的本领已经不是百步穿杨那种程度了——百里穿杨对她们来说都不在话下。

    而这一位艾琳娜,正是自精灵王国出使的银翼氏族代表,【白金姬】艾琳娜·瑟琳,当今精灵女王的族妹,银翼氏族年轻世代(注:所谓的年轻世代指的是100岁-120岁的精灵,这已经是现存精灵之中最年轻的一批了)的第一勇士。

    很奇怪的是,在她出使礼朝以来,大皇女曾多次设宴款待这位国宾,却屡遭拒绝;而三皇子言寒礼和她仅有一面之缘,她却主动到访清风阁,还在此暂居了下来……以皇子门客的身份。

    “这只是个警告,女人,你再敢对皇子殿下的臣下,我的朋友慕容霜女士出手,下一个射的就是你的头。”

    艾琳娜冷声道。

    “皇子殿下!”

    见到皇子出阁,一众女侍纷纷跪地,只有宇文娉婷依旧面色不变,立在原地。

    “宇文娉婷,既见皇子,你为何不跪?”

    “皇子殿下,我奉行的是天子令,既然有令在身,如同圣上亲临,我不能跪。”

    “父皇是让你传令,不是让你宣旨,你这臣子,倒是桀骜。”

    言寒礼看着宇文娉婷,语气之中颇有几分问罪的态势。

    他是真的带了剑出来的,若宇文娉婷真的不顾臣子身份,仗着大皇姐在朝中的威势步步紧逼,他的剑可不会留情。

    “那好吧,殿下,下官向您请罪。”

    可宇文娉婷微一拱手,命手下人让出一条道来。

    “殿下,请吧。”

    她的礼数没什么问题,语言也未有什么冒犯,极遵礼数,本来带着杀心的言寒礼,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出手的时机。

    他把手握在剑柄上,几番思索,看着宇文娉婷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最后还是没有发作。

    于是在一众女侍的陪同下,他随宇文娉婷前往了皇宫。

    在皇宫的高大王座上,他见到了父亲言锡宇,这条奄奄一息的老龙。

    “来了,三郎?”

    言锡宇声音虽然很小,但依旧沉稳。

    他病了,衰弱了,快死了,但他的声音,他的神态,他的存在本身,都在传达出这样一个事实——只要他仍在这里,他依旧是帝国之主,礼朝的皇帝。

    言寒礼想,或许父亲就算死了,只剩一副尸体在这里,这条死龙盘卧在这里,其威严都依旧会压得周遭人抬不起头。

    “儿臣来迟,请父皇恕罪。”

    “不打紧,不打紧。”

    言锡宇摆了摆手。

    “你们,都退下,朕要和三郎单独聊聊。”

    众侍女走出了皇宫,言锡宇才开始说话:

    “你知道为何朕今天要唤你来?”

    “儿臣不知。”

    “少装蒜了,三郎!”

    言锡宇的声音让垂着头的言寒礼神色一凛,他的侧额上流下了冷汗。

    “儿臣……的确不知,望父皇恕罪。”

    “你是不愿说,还是不敢说?”

    言锡宇像鹰一样用眼睛死死盯着言寒礼的脸,帝王的威严压得言寒礼连气都不敢大喘。

    “好,你不说,朕替你说——”

    说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口中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先前支撑着他的那股精气神,如一滩泥一样瘫在了王座上。

    “朕要死了,或许是这几日,或许是下月……总之,是活不到来年开春了。”

    “父皇万不可有此念!”

    言锡宇闻言猛地跪地叩首,叩声响的整个皇宫都听的一清二楚。

    “父皇乃大礼皇帝,万民所仰,天下所期,若龙体但有闪失,社稷动荡,天顶崩塌……您断然不可有弃社稷而归云间之念啊,父皇!”

    “呵,三郎你倒是孝顺。”

    言锡宇见他这叩拜的姿态,脸上浮出一抹笑容。

    那个笑,言寒礼记得非常非常深刻,直至言锡宇死后二十年,都始终刻在言寒礼的记忆中。

    迎着灯火和月光,还有浅淡的阴影,照的这条盘卧于王座上二十余年的老龙面上每一分每一毫的斑点和褶皱都清清楚楚……但他的表情,剑眉攒聚,长眼微张,已冷下去的眸子闪着天上北极星都不及的锐利亮光,嘴角向上拉起一个浅向上的弧度,整张脸却不像是笑容。

    那样复杂的神情,或许是他多年执政生涯的写照:功过难定,诸事难平,中道崩殂……

    所以那脸上又是讥讽,又是落寞,又是凄苦,又是愉悦……

    言寒礼不知道他所期盼的究竟是何物,也不知让他患得患失的究竟是何物。

    言寒礼只是沉默着,他承受不了父亲那样复杂的情感,所以他尽可能地让这条威势仍在的病龙在最后时刻能好好宣泄宣泄他的惆怅。

    “可惜啊,可惜。”

    言锡宇看着儿子的脸,笑容又消失了。

    多么青春年少,多么气宇轩昂。

    言寒礼长得和他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却少了他的乖张,多了几分恭顺。

    看着这个自己向来接触的极少的孩子,他由衷地感觉,自己虽然没机会老去,却是真的快死了。

    事实上,作为皇帝,言锡宇的子嗣并不算少,早在他继承皇位之前,他就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

    只是天不遂人意,在言锡宇继承皇位的三年前,他的子嗣尽皆死于瘟疫——同时死于那场瘟疫的还有当时的太子,言锡宇的哥哥。

    那场灾祸让言锡宇当上了皇帝,可也带走了他的继承者们。

    当时唯一一个在瘟疫之中幸存的,就是他当时最小的女儿,如今的大皇女言寒雨。

    后来,言锡宇又广纳嫔妃,在有能之年不断试图繁育后代——可终究还是一无所得。

    所以当温氏生了这个皇子出来的时候,他很开心。

    可开心了一会儿,他又不开心了。

    在温氏晋升贵仪之后,他也再没有见过她。

    按礼法,按故制,言寒礼是他的嫡长子,理所应当,继承皇位大统。

    可礼法已变,故制已变,世道已变……女人现在不仅充满了他的后宫,也充满了他的朝堂,他的行伍,甚至他那广阔帝国的边疆。

    再看大皇女言寒礼,南征北战,功勋卓著,又是众皇嗣之长,在朝廷内外声威显赫。

    其母圣清皇后乃蜜氏,是蒙古归顺大礼之后与当时的皇帝和亲,言锡宇之父武皇帝言英昭将她许给了还未婚配的少年皇子言锡宇,出于邦交和首妃的双重影响,乃蜜氏后来以太子妃之位,在言锡宇即位后成为了本朝的皇后。

    而在天下大一统的如今,乃蜜氏所在的乃蛮部是蒙古最大的部族,势力覆盖整个帝国北部,受天子分封镇东北一带,抵御外来的入侵者袭击。

    【仙人不问人间政】,这是礼朝自开国以来的规矩,而西方的精灵女王在与天帝进行了那场激烈的毁天灭地的恶战之后,也认同了这个方略,在西欧大陆上开辟了一块隐秘的区域,不与外界来往,也不干扰人类政权。

    可是,凡间的战争虽然因为修仙者的出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究其本质,依旧是人类国家之间的战争。

    乃蛮部作为如今蒙古唯一被允许存在的氏族,其中大量产出天生就与仙力高度亲和的修仙者,因此也被作为礼朝重要的兵源地,在国内地位极其崇高。

    因此,圣清皇后乃蜜氏在本朝算是一支极大势力在朝中和宫中的代言人,其一言一行举足轻重,其所生的皇女——即便是拥有皇位的继承权,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言锡宇一生都坚持恢复古制,减少仙人对礼朝的影响,巩固君主权力,加强中央集权,并且多次公然拒绝任用女人为官,试图保留男人在朝堂和行伍之中的一席之地——但这些努力全都失败了,这并不是他的实际操作有什么问题,而是在这个时代的男性寿命,即便身居太平时期,都依旧短的可怜。

    不少人还未谈及建功立业便已英年早逝,言锡宇苦心经营的男性军队在尚未操练完毕的几年间就因为疾病和衰老问题损失大半,他当年招入朝堂的男性群臣,随着时间推移个个把官衔和爵位让给了女人……到最后,即便言锡宇并不愿意,可在战场上为他拼杀的尽是些巾帼英雄,在朝堂上的所见更是一片的红妆粉黛。

    言锡宇是想像先前所有朝代的皇帝一样,把皇位传给嫡长子……可他似乎如今怎么也办不到这件事了——禁卫军和镇守军的兵权几乎都在大皇女言寒雨手上,而乃蛮部的群臣,众镇军将领也都有推举大皇女言寒雨为皇帝的意向——现在的情势早已不是由他来选继承者,而是他如若不选,言寒雨便会带着西南十六军数十万的兵马直入京城,逼他选出来。

    再回看言寒礼,言锡宇合上了眼睛,言寒礼其实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孩子——自幼便机敏聪慧,能言善辩,可惜年岁实在太浅,远不及他那两个在行伍朝堂之中混迹了十来年的姐姐——言锡宇觉得自己待这孩子有愧,但他也知道,若他敢把皇位传给言寒礼,言寒礼即位的那天就是他姐姐率军回京问罪的那天。

    所以,看起来很纠结的问题,实际上答案清晰明了——言锡宇没得选,他要么选言寒雨,要么就等着看他的儿子暴尸于王座之上。

    “我不能把皇位传给你,三郎。”

    言寒礼闻言,一动未动。

    他少年老成,比大多数人眼中的少年形象都要聪明的多,以他的才智,怎可能看不出朝堂形势,看不出父亲的顾虑。

    “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