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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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她心中自然是担忧的。 正好这时候太医进来, 给众人请安。 “去给阿穆看看。”皇帝恶心死顺郡王的一地鲜血了,又摆了摆手,让人把哭着猛要往自己身上扑的嘉仪给拖下去。 他最不喜女子吵闹。 他假惺惺表达对宁王的关怀。 “阿穆, 你做得很好。多亏有你,若不是你,若孩子们出了什么事,阿景泉下有知只怕不能安心啊。”皇帝虚伪地说了几句,又命太医给宁王看看。 宁王却只垂眸平静地说道,“臣弟没事,不如看看王嫂与孩子们。”林蓁与两个孩子都受了惊吓, 哪怕并未受伤却还是精神上受到刺激。 特别是受到惊吓又没有立刻安歇而是到了皇帝面前,这两个孩子年岁小,怎能不让人关切呢? 太后静静地看着宁王,缓缓说道, “说的是。先看看阿蓁与平安天生。” 太医领命过来。 林蓁也担心孩子受惊。 毕竟平安与天生年纪太小了。 “如何?”她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世子与大公子都有些受惊,晚上用些安神茶,好生静养几日再看。”太医说完又给林蓁诊脉, 也是安神茶等等。 太后目光又看向宁王,见他僵硬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放松了下来。 她还有些恍惚,脸上却并不显露出什么, 只对林蓁说道,“去看看阿穆吧, 总归是阿穆的一番心意。” “这孩子……”皇帝却看着平安沉默了一下。 平安肖似年幼的福王,他是做兄长的,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只是皇帝对福王这个比自己年幼许多,又总是病恹恹,甚至还是引发先帝皇贵妃被废的导火索并没有那么喜欢。 如今就算发现平安与弟弟很像, 他也没想去让他过来细看他。 太后心有余悸。 若不是刚刚瞥见宁王的神色让她震撼,太后都恨不能把顺郡王一家拔剑都给斩了。 她见平安乖乖地给皇帝磕头,又巴巴儿地去看走向宁王的林蓁,便露出温和的笑容来说道,“来,来皇祖母这里……” 她让平安与天生都到自己的面前,摸了摸幼崽略有苍白的小脸轻声说道,“今日吓坏了吧?可怜见的,别怕,往后没人敢再这样伤害你们。” 这两个孩子这样小受了惊吓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去歇着,而是跟着林蓁一起来这么多人聚集的帐子,可见是想守着林蓁。 守着母亲啊。 太后眼眶泛红,又忍不住摸了摸平安的脸颊。 “母亲,疼疼。”平安摸着自己的额头给太后说道。 他母亲为了给家里讨回公道,头碰得青紫一片。 幼崽心疼得不得了,一心一意地恨上顺郡王府。 明明他们母子是受害者,却为了让顺郡王父女受到惩罚,搭上他母亲的健康。 可见……年幼的幼崽的心里就有一个念头浮现上来。 可见他那所谓的皇伯父……并不是一个好东西。 不然为何讨回公道还要让受害的一方付出这么多呢? “是啊,竟逼你母亲至此。” 嘉仪这件事不是一目了然,不是直接就能定罪么?可若不是她的阿蓁费尽心思,只怕皇帝还真不会做这样的惩罚。 太后目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又去看林蓁,却见此时林蓁正在关切地与太医站在一处。 宁王偏着头,不去看面前低声询问的羸弱美人。 他在避嫌。 可太努力了。 特别是当宁王克制地,又带着怒意看林蓁额头上的青紫的时候。 “皇祖母?”太后不说话了,平安小声问道。 “没事,没事……”太后又去看皇帝。 且见皇帝今日实在是与从前都有些不同,总是在魂游天外似的。 如今狩猎中出了这么大的一桩恩怨,皇帝惩处完了倒也没有想要结束行程,而是频频看向外面,对眼前的一切都颇为不耐。 “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朕先走了。”皇帝便已经起身,对正站在帐子中人堆里,刚刚也看了顺郡王被贬的承恩公使了一个眼色。 承恩公是皇帝的亲舅舅,狩猎自然有资格来且跟着皇帝。 见皇帝似有话要说,他也顾不上太后冷眼忙跟着与皇帝一同出来,唏嘘了一声说道,“可惜了。” 福王妃……真是个讨厌的女人。 嘴巴像八哥儿,让宁王的风评被扭转。 要不然光看顺郡王被宁王打得那惨样儿,谁不得说一句太狠辣无情了。 那可是在脸上,肉皮儿都被马鞭抽没了,就算日后养好了伤只怕也会留下鲜明的痕迹。 这让皇帝想要动摇宁王威望的心又没成。 若是往常皇帝总也会与他应和,也算是甥舅之间心心相印,可今日皇帝却只不耐地嗯了一声,眼神飘忽。 看见他这样,承恩公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皇帝这副模样,怎么有些好似当年……他看见承恩公长女后动了春心的样子。 因有往事历历在目,承恩公顿时觉得眼熟,更让承恩公格外紧张的是,皇帝最近的确对裴美人大不如前。 从宫中有皇帝怒极从裴美人宫中离开的传闻不说,还有传说皇帝这几日临幸了其他嫔妃……这就跟皇帝这次来狩猎除了皇后又带了一个嫔妃对上了。 更让承恩公抓心挠肝的是,皇帝带了从前都不知她是谁的一个陈年嫔妃,这次却没带裴美人。 天呐! 承恩公没在皇帝身边看见裴美人,觉得天都塌了。 世人皆知陛下爱重裴美人,形影不离的。 这一整天承恩公心里都在咯噔咯噔,此时再一看皇帝的神色,承恩公都喘不过气来。 可皇帝却不在意承恩公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自己对着远远的树林草场,露出了一个下意识的笑意。 “陛下,您……” 承恩公还没试探完,就听皇帝已经说道,“你去帮朕找一个人。”他倒是一点都不避讳承恩公,缓缓地说道,“朕今日瞧见了个姑娘,清冷却怡然独立,如世外仙姝,各处皆嘈杂,她却不陷入此中,不近凡俗。” 他说得好听,承恩公的脸都扭曲了,却还要挤出笑容来说道,“不知是谁家姑娘。” “朕也不知,只远远瞧见了她,她就已经走远了。”不靠近任何喧嚣,也不与人虚伪应酬,这是多么清雅的女子。 皇帝嘴角不由露出浅浅的笑意,侧头吩咐说道,“虽朕并未追上她,可来狩猎的都各有名录。你去查,看那是谁家闺秀。” 比起宫中裴美人的吵闹,皇帝远远看见那姑娘只觉得…… 好似第一次有了“就是这个人”的感觉。 那姑娘就像是天生对应他的喜好,完完全全,比裴美人更让他喜欢。 承恩公都听傻了。 这是在说什么? 让他去翻出个也明显是个贵女的丫头出来,进宫夺自己女儿的宠么? “陛下瞧见的……是不是臣家的阿露啊?” 万万没想到裴美人竟然真的失去了帝心,皇帝这样子提起她的时候就带了不喜,承恩公想笑都笑不出来……承恩公府以圣眷立足。 且裴美人连个皇子都没生出来,这要是被皇帝撇一边儿去,承恩公府那无数“皇位上的陛下永远流淌裴氏的血脉”,还能实现么? 更何况承恩公不信这上京中还能有比自家女孩儿更得皇帝眼缘的,毕竟先帝皇贵妃出自他家,谁能有裴家的经验。 他提到的阿露就是他的次女。 当初本想嫁给宁王,谁知道宁王不识抬举。 如今承恩公也顾不得了。 只要能让皇帝一直喜欢的是承恩公府长房之女,那不管是他的哪个女儿都行。 “阿露?”皇帝皱了一下眉说道,“不是她。” 承恩公次女是一个整天满头珠翠,头上金灿灿晃得他眼睛疼的丫头。 说起来人都不带信的,每逢承恩公夫人带着次女来看望裴美人,皇帝每每都见到这个阿露,可竟然每次印象里都只是她那闪得人眼花的大片大片的金首饰,金光乱颤。 皇帝都没看清楚过阿露的脸……不过若直言阿露俗气庸俗,是不是太伤承恩公了? 皇帝忍了忍,只对承恩公说道,“是更……”他缓缓地说道,“更陌生的姑娘。” 他是动了真心,急不可待地命一脸惨白的承恩公去查。 这事儿很好查,毕竟为了安全,各家都有谁来都记录在案,一个姑娘家家的,还能翻不出来不成? 皇帝很有信心,又期望自己还能“偶遇”这个姑娘,就带着人到处乱逛。 他完全没有把刚刚的冲突再放在心上,林蓁也已经关切宁王,知晓他无事就放心。 “快回去好生安养吧。”今日出了大事,平安到底年岁小已经开始打哈欠,太后就笑着说道。 林蓁自然愿意,忙应了,走过去就见幼崽习惯地伸出小胳膊,抱住她的脖子。 “母亲,疼疼走,疼疼走。”小家伙已经昏昏欲睡,还在跟自己的母亲小声说道,“不要母亲再受伤。”他还往林蓁额头嘟起小嘴巴吹了好几下。 幼崽软乎乎的,林蓁心里也松软一片,只是今日她的确惊怒又后怕,又在御前闹了一场手臂都还发软。 太后看见了,便对也起身的宁王说道,“你帮帮阿蓁,抱他们小哥俩回去。”宁王强壮,一口气抱两个孩子不是事儿。 林蓁本想客气客气说侍卫来就行,可见宁王已经走到自己身边弯腰把平安天生都抱起来,就也没有说反对的话。 倒是幼崽“呀”了一声,被抱在坚硬开阔的怀里,看见是宁王叔顿时很安心,往他的肩膀枕去。 天生有些不自在地在宁王怀里另一边。 兄弟俩面面相觑。 “花环。”平安看了看哥哥头上,又叫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头上。 天生头上有花环,可平安的却不见了。 也对,刚刚兵荒马乱的,该是掉落了。 “母亲再给平安编一个。”林蓁哄他快点去歇息。 “母亲亲手编的……”幼崽却还是舍不得。 “都是鲜花,本就会干枯坏掉。明日的更新鲜。”林蓁踮脚,宁王便微微俯身,让林蓁轻松些能抚摸怀里幼崽的发顶。 太后静静地看着,目光落在宁王柔和下来的脸上。 原来……如此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