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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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力与拳风交织,将这片沉寂多年的山林区域,顷刻间化为狼藉的疮痍之地。 一开始,夏油杰还是游刃有余的,甚至还有心情开口与五条悟叙旧。 “你看你,又急。” “这么久没见,悟你的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大?” “不先和我好好地叙叙旧吗?” 雨声骤然被某种更尖锐的撕裂声压过,仿佛是空间本身在呻吟。 五条悟的指尖,苍蓝色的咒力汇聚、旋转,扭曲了周围的光线。 六眼的虹膜深处,倒映着夏油杰每一次呼吸时胸廓的起伏,每一块肌肉为闪避而做的微颤,每一条咒力在经络中奔流的轨迹。 “叙旧?”五条悟扯开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怒极反笑,“那就好好叙——” 术式顺转·苍。 攻击并未直指夏油杰,而是轰然砸入两人之间的地面。 泥土、碎石、断木在刹那间被抽向中心,形成一个直径五米的真空陷坑。 然后,在雨水倒灌而入的瞬间—— 术式反转·赫。 斥力以陷坑为原点轰然爆发。 不再是先前有所保留的试探。 夏油杰脚下的咒灵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冲击波撕扯成四散的咒力残渣。 他在半空中竭力拧身,黑色的风衣下摆如同折翼黑鸟的羽毛般疯狂翻卷,手中黑伞早已不知被卷向何处。 雨水直接打湿了他额前散落的刘海,那缕总是固执垂下的发丝此刻紧贴着太阳xue——就像很多年前他们在高专屋檐下躲雨时那样。 “你还是老样子啊,”夏油杰落在一棵倾倒的巨大树干上,指尖拂过脸颊上被飞溅碎石擦出的细长血痕,笑容依旧,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言不合就拆地图。” 五条悟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下一刻,从夏油杰的视野中消失了。 不,并非消失——是速度骤然提升,突破了视网膜能够捕捉的生理极限。 “轰——!!!” 身体的本能先于思考做出反应,夏油杰驱使另一只咒灵将自己猛地带离原地。 然而,迟了半步。 足以粉碎山岩的巨力,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捶击在夏油杰的腹部。 骨骼承受冲击的闷响透过雨幕传来,像远山深处滚动的雷。 夏油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如同被拉满到极限即将崩断的弓弦,被那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狠狠掼向地面。 “咳……!” 鲜血混着雨水从唇边溢出。 咒灵迅速涌出,包裹住他的身躯,并毫不犹豫地向下——钻入被雨水泡软的地面,试图借助泥土与岩层的掩护隐匿踪迹。 “咳咳……下手真重啊。” 不是,这家伙……来真的? 有什么不太对劲。 这个念头划过夏油杰被疼痛和战斗占据的脑海,但五条悟那毫不留情、如影随形追击而来的攻击,根本不给他任何冷静思考的间隙。 ——悟是真的想杀他。 按他过去所为,这本不意外。 可就是不对劲。 违和感如细针,刺在意识的暗处。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夏油杰一边操控咒灵,精巧地引导着五条悟狂暴的攻击不断落空,轰击在周围的地面、山岩、林木上,一边在战斗的间隙,飞速梳理。 直觉告诉他,森鸥外在这里面做了什么。 “轰——!!!” 这一次,被砸入地面夏油杰的眼前一黑。 并非昏迷,而是他的身体在无法卸去的巨力作用下,硬生生贯穿了上层松软的土壤和下方坚硬的岩层,坠入了一个隐藏在地底深处的、更为广阔的空间。 地底实验室。 冷光灯管苍白的光芒,透过弥漫的灰尘映入眼帘。 “嘶……下手真狠。”夏油杰从足以掩埋他的石堆中坐起,低声吐槽后,偏头啐出一口血沫。 偏头的动作,刚好让他与不远处、一个正试图蹑手蹑脚逃向阴影通道的身影,对上了视线。 很明显,对面那个不知道名字,但大概率姓加茂的术师一眼便认出了他。 “夏夏夏——”男人指着他,瞳孔惊惧放大。 “夏油杰,”夏油杰替他补全称谓,嘴角勾起惯有的弧度,“认识我啊,认识我那就好办了~” 他抬起头,透过被自己身躯砸穿的穹顶破洞,望向悬停在上方、缓缓降落、终于暂止攻势的五条悟。 龇牙咧嘴地笑了起来:“——那你肯定也认识他吧?” 这一次,男人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了。 眼神彻底灰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头,瘫软在地,放弃了所有抵抗。 …… 森鸥外的计划很简单。 尾崎红叶之前针对加茂家的行动并未找到她想要的情报,这个地方隐藏得很深。 但这里的存在并不能隐瞒过天元,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次行动只是上次行动的一个延续。 在这个时间点引导五条悟来到这里,而不是森鸥外直接派人来清洗,原因很简单,当然是为了得到五条悟的支持。 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信任基础,只是虎杖悠仁这一层保险还不够,森鸥外从不将筹码寄托于单薄的信任,她需要更牢固的、利益与真相交织的锁链,确保这位最强的咒术师,不会脱离她所规划的棋盘。 …… 地底实验室的冷光灯管在冲击波中滋滋闪烁,将五条悟悬浮的身影投射在布满裂纹的墙壁上。 他缓缓降落,鞋底踩碎一支滚落的试管,蓝紫色药液渗入地缝时蒸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五条悟的目光越过夏油杰带血的笑脸,落在那个瘫软在地的加茂术师身上。 明白了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不明白。 “解释。” “我、我我……”瘫软的男人语无伦次。 夏油杰撑着膝盖,有些摇晃地站起身。黑色风衣的下摆不断滴落混合着血水的液体,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色的、不规则的湿痕。 他走到五条悟身边,动作自然得仿佛过去无数次并肩时那样,手臂一伸,搭上了对方的肩膀,借以稳住自己的身体。他知道,五条悟刚才那个问题,是对他说的。 “回去再说,”夏油杰侧过脸,对五条悟眨了眨眼,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笑容却不变,“详细地。”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地面上那个面无人色的男人身上,温和地打断了对方徒劳的颤抖与辩解。 “我们先处理眼前的这件事。” 下了一整夜的雨,在天亮之前,终于停下。 最后几滴雨水从折断的枝叶尖端坠落,砸进地面的水洼,发出清晰而孤零零的“嗒”声。随后,寂静接管了一切——一种被洗刷过的、饱含水汽的沉重寂静。 天光,是一丝一丝,极其缓慢地从厚重云层的裂隙间渗出来的。 它首先染亮了东面山脊线最上缘的一小抹轮廓,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蔓延开来,逐渐剥开笼罩山林整夜的灰暗帷幕。 微弱的、泛着珍珠灰与淡金光泽的光线,终于落在了那片崭新的、触目惊心的疮痍之上。 那不再仅仅是战斗的痕迹。 那更像是某种无形巨兽暴怒之下,用利爪在这片山体上肆意抓挠、捶打、撕裂后留下的疯狂图谱。 直径数百米内,地面呈现出诡异的下陷与隆起,裸露的土壤是新鲜的赭红色,与周围墨绿的植被形成刺眼对比。 断木以各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斜插或横陈,断裂处露出惨白的木质纤维,数个深坑如同大地的伤口,边缘光滑得不可思议,里面已蓄起半池浑浊的雨水,倒映着上方逐渐变得清晰的、碎片式的天空。 积水无处不在,大大小小的水洼散布在每一处凹陷,它们倒映着正在迅速明亮起来的晨曦,将支离破碎的地面拼凑成一幅幅扭曲的、晃动的、光怪陆离的镜面画。 人来了。 数名穿着笔挺黑色西装的辅助监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泥泞湿滑的地面,终于抵达这片区域的外缘。 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下。 泥浆溅上锃亮的皮鞋表面,无人理会。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缓慢地扫过眼前的景象,然后与身旁的同僚交换眼神。 没有人说话。 只有山林深处传来早醒鸟雀试探性的零星鸣叫,更反衬出此地的死寂。 昨晚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发生在加茂家本邸。 禅院家主的儿子,那个以傲慢刻薄闻名的禅院直哉,带着几名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学生,“造访”并搅乱了加茂家。 原因是加茂家保守派长老软禁了新任家主加茂宪纪,在不久前森鸥外主导的清洗中,这位原加茂家少主以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姿态幸存并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