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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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粒星 走廊寒气刺骨,林校不多寒暄,招呼两位年轻后辈进办公室详聊。 刚进门,老人的镜片就浮出两团白雾,郁北见状,要去抽桌角纸巾。 而陈青柠快他一步,递上自己兜里的。 她的纸巾布满印花,淡粉色的hello kitty。 “谢谢啊。”林彧章笑得更是乐呵,展开揩拭眼镜。 陈青柠趾高气昂地横郁北一眼,把手帕纸巾夹送到他跟前:“郁老师,你要吗?” 郁北:“不用。” 林彧章将镜架戴回去,摸兜找出手机:“陈小姐爱吃什么,我先定包厢。” 陈青柠噘噘嘴:“一切从简吧。” 她目指郁北:“他去吗?” 林彧章循着瞟过去:“去,所有老师都去。” 陈青柠下巴掉一节:“这么多人?” 林彧章淡笑:“你不会只想跟我这个糟老头子吃饭吧?” 陈青柠糖衣炮弹连发:“哪会啊,林校长这么亲切儒雅,谁不想一起吃饭呀。” 林彧章合不拢嘴:“好好,但我都跟主任那边说好了,不能放他们鸽子。” 陈青柠点头:“也是,”她棕茶色的大眼珠骨碌一转:“那林叔叔同意我做件事吗?” — 瞿宵赶到瑞丰酒楼时,二楼包厢已围坐半圈人,一旁小桌有三名老师打斗地主,呼五喝六,吵吵嚷嚷,林校长含笑负手立在一旁,观战不语。 她一进门,所有人目光都拢过来,一位打牌的男老师抻高脑袋:“瞿老师,就等你了!” “来晚了。”瞿宵不好意思地打招呼,她走得急,额角渗出薄汗,她用手背抹了抹:“班里有小孩尿裤子上了。” “谁啊?” “张书晨。” “又是他?” “嗐……不说不说。”瞿宵脱掉外套,见墙角衣架满员,她找空位:“我坐哪儿啊?” 林校长说:“随意坐。” “我们休战?” “这局打完,没几张了。” “不打。” “我看你是知道自己要输了,想当逃兵。” “下午课不上了?” 仨牌友还在赌桌推拉较量,被入席的同事嘘声催停后,才丢掉扑克上座,将偌大的圆桌填实。 几道冷盘慢悠悠旋转,无人动筷。 中央无烟无酒无椰汁,只攒着多杯蜜雪冰城。 郁北坐上菜口,手机平卧桌面,面色沉静。 瞿宵靠内一点,挨着他。理好椅背的衣服,她见林校身边椅子还空着,歪向郁北:“陈青柠呢?” 郁北说:“不知道。” 瞿宵:“?” 她低头查看微信,置顶的送教上门家长群一大堆,私人消息全沉没在下方,此刻她才看见陈青柠的问话。 她眨了眨眼,抬头找袁玥。 对方碰巧坐她斜对角,四目相对,袁玥瞪出疑问。 瞿宵同她抿个笑,垂低脑袋回陈青柠:你在哪儿呢? ning:你到了? 瞿宵:嗯。 ning:我在厕所补妆。 瞿宵:…… ning回了个比格冲刺表情。 高跟鞋的嗒嗒声由远到近,先漏进门扉的,是层层叠叠的黑纱裙摆,等觑见陈青柠唬人的网袜,瞿宵差点被保温杯里的水呛到。 她上午走得早,没亲见奇观。 陈青柠,你要毁了这座学校吗? 满桌老师不约而同地展颜,有客气,有干巴巴,也有互递个眼色又飞速挪开的。 “我请的奶茶你们怎么都不拿?”挟着甜甜的困惑,陈青柠自然地走到林校身边。 连同郁北,在场就三名男教师,其中一位主动起身分发:“大家分分,”他比较起杯身标签:“都一个口味吗?” “对啊,我不知道你们爱喝什么,”陈青柠搭住半边下巴:“就点了店里最贵的推荐款。” 桌上闷一秒,感谢纷沓冒出,夹杂着客套话。 林校保持着和善的笑,吩咐郁北:“郁老师,你去找服务员小姐走菜。” 郁北不假思索地起身出门,个头几乎要顶到门框。 “有一半是热的,我怕有老师来例假,”陈青柠偏头看校长,龇出一排讨喜的小牙:“也怕我们林叔叔喝不了冰的。” 林校“嚯”声:“谁讲我不能喝冰的。” “我这不是担心嘛。”陈青柠主动拆吸管塑封,先帮林校戳开热饮,推给他。 瞿宵瞠目结舌。 林校连连应好,帮忙招呼全桌,自得道:“我这杯——陈小姐帮我打开了,你们自便。” 有老师低头插吸管,嘴角压不住。 郁北回来时,他的那杯果茶已由瞿宵代拿到他餐盘边,他道声谢,利索地坐下。 锅气腾腾的菜依次端入包间,席间变得热络,老师们寒暄起工作见闻,学生状况,下到周边民生,上到行业政策,无话不谈。与陈青柠无关的信息还在增加,她泡在环绕人声里,咬着吸管,逐渐走神。 说她被忽略,不尽然。 有人敬林校,都会捎上她,讲些问候体己的场面话。 见陈青柠放空半晌,几乎不沾菜,只顾嘬奶茶,瞿宵偷偷发微信给她:菜不合你口味吗? 陈青柠从振动里回神,捞高手机,又瞥瞿宵。 ning:宿舍还有一包泡面。 瞿宵哭笑不得:菜不比泡面健康? ning:吃完就能再去管郁北要了。 瞿宵:我有啊,学校旁边也有小超市。 ning:不,你没有。 发完她还隔空投来一个贼兮兮的笑,神采飞扬。 下一秒,笑就滑开了,直奔郁北而去,势在必得。 瞿宵噎了噎,同情瞟向正坐的男人。全桌属他和陈青柠最游离,一个插不上话,一个疏于应酬。 要不你俩聊吧。 瞿宵憋住试图劝说郁北的冲动。 — 午餐一结束,陈青柠就兴冲冲绕过来,圈住瞿宵胳膊。 瞿宵左看右看,想逃逃不掉,喂,她还没想这么快就被纳入炸场青柠阵线联盟啊。 同事跟她俩道别。 瞿宵只能一一应好。 察觉郁北要走,陈青柠眼疾手快,左牵宵,右擎北,攥住他胳膊肘,换来他的回眸也不松。 郁北抽两下,避掉钳制:“什么事?” “跟我和宵儿一起走嘛。”她大大咧咧地邀请。 郁北说:“我赶时间。” 陈青柠愣一下:“赶着去干嘛?” 郁北:“午休。” 陈青柠失笑,他怎么跟陈裕恩一样,雷打不动地午睡,山无棱天地合哪怕明天世界末日全地球的男人们还不忘午睡。 她佯装大方地释放:“哦,去吧。” 等老师们走空,林校握着茶杯过来,在他们身边站住:“你们三个年轻人拦着门做什么?” 陈青柠见缝插针:“当然是在等林叔叔啦。” 瞿宵按兵不动,晕倒,她可不想跟最上级一路同行。 然而陈青柠还跟校长有来有回。 林校没有婉拒,只说:“那你还要先等我买完单啰。” 陈青柠回:“我买单也可以呀。” 林校抚掌:“哪能让你们小辈买单。” 话音刚落,瞿宵只觉右边胳膊卸了力,是陈青柠撒开手,去挽林校长胳膊,扶他下楼。 把她跟郁北撂在后头,仿佛失忆一样。 瞿宵绕上围巾,看看身边郁北,想找点认同。 男人只目不斜视地下楼,快出酒楼大门,他将拉链扯到最高,大踏步走入风里。 — 陈青柠回来得偏迟,瞿宵解完三急,就该去班里替换值班老师,她看看挂钟,好奇:“你怎么现在才回?” 陈青柠瘫在床上:“我把林校送回了办公室。” 瞿宵惊叹:“你也太会做人了。” 陈青柠喃声:“会做人不如会作孽。” 瞿宵说:“你也挺会作孽的。” “谢谢哈,”陈青柠在床上捣腾几个普拉提动作,龇牙咧嘴地问:“那个袁老师多大啊?” 瞿宵简单梳几下头发:“二十六。” “哦,”陈青柠若有所思:“她喜欢郁北吗?” 瞿宵沉默:“你都不知道我们多累,谁有空喜欢来喜欢去啊。” “我也很累啊……”陈青柠扯出低哑气泡音。 瞿宵一回头就大惊失色,女生不知何时变了姿势,在竭力劈叉,面红耳赤。 她怕出事故,忙劝说:“压不下去就不压了吧。” “好吧。”陈青柠翻个身,及时放弃。 瞿宵搁下梳子:“你今天怎么样?在班里还适应吗?” 陈青柠大言不惭,直接单押:“当然是校长疼学生爱,郁北见到也只能说不赖。” “那就行,”瞿宵听笑,安下心来,看看易主的床:“我之前室友也教听障班。” “啊?你之前还有室友?”陈青柠的脑洞是琵琶乱弹:“那我岂不是替身文学?” 瞿宵默了一下:“不是。”目前看下来,陈青柠的存在,绝对无可替代。 “她怎么走了?” “她觉得……” “嗯?” 瞿宵不确定要不要说出事实败陈青柠兴致,扼杀她的积极性。牙一咬,她决意不隐瞒:“学生很难带,她待了半年都没被那些孩子完全接纳,郁老师也不太好相处。” “她说……充满挫败感。” 瞿宵说说停停,努了下唇,抿出一弯五味杂陈的笑:“……我也是。” “当然——”她话锋一转:“也很有成就感,尤其是看到有些小朋友越变越好。” 陈青柠坐住,注视她的神情,不解:“我看那些小孩都很好啊。” 瞿宵攥拳:“那就抱着这个信念闯下去吧。” 陈青柠收下巴:“搞这么热血干嘛?” 瞿宵说:“因为这就是一个热血的行业,这就是一所热血的学校。” 陈青柠一撩头发,接:“恭喜你,现在又来了个热血的室友。” 接而环顾房间疑神疑鬼:“这学校真的热血吗?郁北明明冷得要命。” 瞿宵哑住。 热血人士一秒躺倒。 瞿宵拎上帆布袋:“你下午没课吗?” 床上的大汪“黑水”嘟囔:“好像没有吧?” “好像?” “我看看。”黑水里伸出两只手,滑动手机。 陈青柠一跃而起:“怎么下午第 一节就有课?郁北一个人包了一个学校的课程?!” “那我是什么?”瞿宵勾手:“走吧。” 陈青柠琢磨相册里的课表,怪叫:“还是体育课——!” 瞿宵奇怪:“体育课有什么说法?” 陈青柠打个滚,移形换位丝滑下床,老鼠刨洞似的找到床底的运动鞋,又开衣柜拿出整套lululemon,打个响指:“该我上场表演了。” -------------------- 不好意思,我们女主就是停不下来 200红包~[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