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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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灼看着她。 “又摇头。” 沈听晚把笔握住,没写。 前排陈浩转过来。 “陆姐,英语作业借我对个答案呗。” 陆灼眼都没抬。 “滚。” 陈浩捧着练习册,语气卑微。 “我就对选择题,主观题我自己发挥,主打一个原创。” “你那叫瞎编。” “瞎编也是文学创作。” 陆灼拿起练习册扔给他。 “看完还我。敢抄错,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学术事故。” 陈浩抱着册子转回去。 沈听晚趁这点空,把废本又往桌肚里推。 陆灼余光扫到她的动作。 她没伸手抢。 早读结束,班长收作业,从过道经过最后一排时脚步停了半秒。沈听晚的废本还没完全塞进去,纸角露出一点,压着半个“校”字。班长像是看见了,又像没看清,抱着作业本走过去时,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收了一下。 “沈听晚,你语文练习册。” 沈听晚把练习册递过去。 班长看了看陆灼,又压低声音对沈听晚说: “如果有人乱写东西,你可以跟老师说。” 沈听晚抬头。 她看不全班长的嘴,只读到“老师”和“说”。 陆灼抬眼。 “班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班长被她看得后退半步,作业本差点掉。 “没,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提醒。” 陆灼的手搭在桌沿。 “提醒谁?” 班长咽了一下。 “提醒沈听晚。班里最近有些人嘴碎,我也没证据。” 这句话一出,后排几个人的背明显更直了。 沈听晚伸手碰了碰陆灼的袖子。 陆灼没动。 她问班长: “没证据你提醒她,有证据你提醒谁?” 班长被问住。 陆灼继续: “提醒老师?还是提醒那几个嘴碎的人赶紧换个方式?” 班长脸上挂不住,声音也低。 “陆灼,我是好意。” “好意要带脑子。不然跟把开水递给人泡手没区别。” 班长的脸涨起来。 “你别这么冲。我又没害她。” 沈听晚急忙写了一张纸,推给陆灼。 “他可能想帮我。” 陆灼扫了一眼,回得很快。 “想帮人,先闭嘴。” 班长看不到纸条,只看见两人低头写字。他抿了抿唇,抱着作业本走了。贴值日表的时候,手指还在边角上顿了顿,最后把表贴歪了,又撕下来重贴。耳朵有点红。 陆灼这才转向沈听晚。 “现在能说了?” 沈听晚写: “没事。” 陆灼点点头,气笑了。 “你每次摇头,都像在替别人省事。” 沈听晚的笔尖压在纸上,没动。 陆灼伸手指了指她桌肚。 “废本。” 沈听晚的手立刻往桌肚口一挡。 陆灼看着她的动作,手停在桌沿,没有继续往里伸。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谁也没动。 陆灼脑子里过了一遍。 班长刚才那句“乱写东西”,不是空穴来风。沈听晚早上反常,废本里大概率有东西。匿名的,针对她,内容不干净。现在抢,能拿到证据,也会把沈听晚逼回壳里。沈听晚怕她动手,怕老师息事宁人,怕事情变大。她要拿到东西,不能用抢的。 陆灼把手收回来。 “行,我不翻。” 沈听晚抬头看她。 陆灼说: “但你别拿我当傻子。傻子有陈浩一个就够班里消化了。” 前排陈浩回头。 “陆姐,我听见了。” 陆灼看他。 “听见还不改?” 陈浩默默转回去。 沈听晚低头,在纸上写: “我不想你打架。” 陆灼看完,没立刻回。 她写: “我也不想你被欺负。”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松开废本边缘。 可她还是没有拿出来。 第二节课间,班主任陈老师进班。 “昨天医务室的登记单我看了。陆灼,下课来办公室。” 陆灼靠在椅背上。 “老师,我今天真没打。” 陈老师说: “你还挺遗憾?” 班里笑了几声。 陈老师没笑,目光扫过全班。 “还有一件事。最近班里有些同学,嘴上没把门,手上也不干净。课桌不是留言板,书本不是垃圾桶。谁有意见,来办公室,当着我的面说。躲在纸后面写脏话,字丑人也怂。” 教室里安静下来。 陆灼看向班长。 班长站在第一排旁边,手里拿着值日表,避开她。 陈老师继续: “我不点名,是给脸。别把这点脸拿去垫桌脚。” 这话比平时重。 靠窗那两个女生低下头,其中一个用橡皮擦擦本子封面,擦得太用力,橡皮屑堆了一小撮。 沈听晚坐在最后一排,手放在废本上。 她没告诉老师。 班长说的? 她看向班长。班长正把值日表贴到墙上,贴歪了,又撕下来重贴。耳朵有点红。 陆灼也看见了。 她心里把这事记下。 班长嘴碎,但没坏透。至少他去找陈老师,帮沈听晚挡了一次。代价是打草惊蛇,匿名的人会藏得更深。 下午第一节课前,陆灼借着去后排拿水,顺手把陈浩的座位拉开一点,坐了两分钟。她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最后一排桌肚的位置,视线停在沈听晚的废本上,没有伸手,只把几个座位的距离记了一遍。 中午放学,教室里人走了一大半。 沈听晚收拾书包,废本被她拿出来,准备塞进书包夹层。 陆灼伸出一根手指,压住本子角。 沈听晚停住。 陆灼看着她的嘴,自己先放慢语速: “我不抢。” 沈听晚低头。 陆灼继续: “我只看一眼。” 沈听晚摇头。 陆灼的手指离开本子。 她拿出一颗薄荷糖,放到两人中间。 “交易。” 那颗薄荷糖一直躺在两人中间。 沈听晚看她。 陆灼说: “你给我看,我不找人。” 沈听晚写: “真的?” 陆灼拿笔回: “今天不找。” 沈听晚看着“今天”两个字。 她写: “明天呢?” 陆灼停了下,回: “看情况。” 沈听晚把本子往回拉。 陆灼啧了一声。 “行,三天。” 沈听晚仍旧没松手。 陆灼盯着她,改口: “我不主动找人。除非他们再动你东西。” 沈听晚看了很久,最后把废本打开。 碎纸夹在中间,露出半个“撑腰”。 陆灼的视线停在那两个字上,脸色沉了下去。 她没伸手碰。 沈听晚把本子合上,抱回怀里。 陆灼问: “早上课本里?” 沈听晚点头。 “谁看见你拿出来?” 沈听晚想了想,写: “不知道。很多人。” 陆灼看着她写下的“很多人”。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班里每个人都可能看见,每个人都能说没看见。匿名纸条成本太低,沈听晚又听不全,很难抓现行。 陆灼把薄荷糖推过去。 沈听晚没拿,写: “你答应了。” 陆灼说: “我答应不主动找人,没答应不查。” 沈听晚皱了下眉,写: “查也会惹事。” 陆灼低头回: “惹事和挨打之间,我选前者。” 沈听晚看着她。 陆灼把笔放下,声音放低。 “沈听晚,这次是纸。”她点了点她的书包,“下次就不一定了。” 沈听晚的手按着废本边缘。 她不喜欢这句话。 可陆灼说得对。 下午,陈老师把陆灼叫去办公室,谈了十分钟。陆灼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家长联系单。她看见“家长签字”四个字,指节在纸角上停了一瞬,像被纸边割了一下。最后她没扔,塞进书包侧袋,拉链拉到底。 沈听晚看见了,却没有问。 晚自习前,班里换座位打扫卫生。靠窗女生负责擦黑板报,另一个女生去倒垃圾。她经过最后一排时,脚步慢了一点,目光落在沈听晚耳后。 助听器透明细管从发丝里露出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