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书迷正在阅读:留学生苏朗朗 , 火影之操控全世界 , 小城骚事儿(精修版) , 翘臀女孩蒋玲莉 , 亲身经历的乱伦 , 武骑士学校内的欢乐日常 , 女友宝莹之夜盲警花 , 狱中的人妖生活 , 情深岂敢与君绝 , 诡秘之主改编版 , 小霸王失身记 , 富贵五五分
这局俗,但管用。 人情世故这玩意儿,丑是丑,真能绊脚。 沈听晚没有立刻回复。 沈伯远看她沉默,以为还有余地,往前走了一步。 “听晚,以前是爸不对。”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 “爸把面子看得太重,总怕你吃亏,怕你走错路。你耳朵的事,爸这些年…………爸也不好受。” 有记者的镜头贴近了些。 沈伯远这几句话说得漂亮。错在“方式”,苦在“父亲”,痛在“也不好受”。算盘珠子打得克制,听起来还真有点人味。 沈听晚看着他,手指落在屏幕上。 “你今天来,是想道歉,还是想让我公开接受道歉?” 沈伯远的脸皮轻轻抽了一下。 沈皓然抬头看她,眼圈红了。 林秀芝慌忙上前半步。 “晚晚,你爸这几天真没睡好。他看了新闻,也看了判决。他说你能站在法庭上帮那么多人说话,是我们以前太…………太小看你。” 沈听晚看向母亲。 林秀芝的唇形她很熟。 软,急,带着补救。她从来不会正面撞墙,她会用手去摸墙上的灰,告诉你墙也疼。 沈听晚打字。 “妈,我不需要他承认我有用。” 林秀芝看完,手里的保温袋垂下去。 沈伯远的呼吸乱了一拍。 “听晚,别在这儿说这些。” 沈听晚抬头。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字打得更大。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 沈伯远看见四周的镜头,语气压住。 “这是家事。” 沈听晚继续打。 “我小时候发烧那晚,也是家事。” 这行字一亮出来,林秀芝的手一松,保温袋底部撞到她膝盖。 沈伯远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沈皓然的嘴张了张,整个人站在原地,连书包带滑到手肘都没管。 镜头还在拍。 沈听晚没有把旧病历拿出来。她不需要在法院门口把最后一层伤口展示给围观的人看。她只是把那句话放在沈伯远面前,足够了。 沈伯远半天没说话。 他再开口时,声音哑了。 “那件事…………是意外。你弟弟那天也在医院,你妈一个人顾不过来,我在外地出差。家里没人想害你。” 沈听晚看着他的口型,胸口的气一点点沉下去。 “没人想害你。” 这句话是沈伯远这一生最会用的遮羞布。 没人故意,所以不用负责。 没人恶意,所以受伤的人得懂事。 没人拿刀,所以流血的人别计较。 她打字。 “你到今天还在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屏幕亮着,字干净得刺人。 “可我需要的不是这个。” 沈伯远的肩膀塌了些。 “那你要我怎么做?我已经来了,我也说错了。你要钱,要房子,要医疗费,我都可以给。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医院吗?耳蜗的后续康复费用,家里出。你别再一个人扛。” 沈听晚看完,手指停住。 钱,房子,费用。 沈伯远终于回到他最熟的桌面。他把爱换算成账,把补偿写成付款,把女儿的人生重新放回他的账户里。 沈听晚心里反而安了。 她怕的不是沈伯远坏。 她怕他忽然变成一个完美父亲,拿一碗热饭、一句迟来的对不起,逼她怀疑自己多年攒下的离开。 现在不用怀疑了。 他的世界仍在井底。他仰头看见一块天,就以为天归他管。 沈听晚打字。 “我的医疗授权已经签过。费用也有安排。” 沈伯远皱眉。 “谁安排?陆灼?” 他第一次说出这个名字,仍带着旧日那种父亲对“不稳定因素”的排斥。 沈听晚没有退。 “我安排。” 沈伯远盯着屏幕。 “你别逞强。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说不用。你是我女儿,我还能不管你?” 沈听晚看着他,忽然把手机放低,从包里取出一张纸。 那是医疗沟通授权书的复印件。 她没有递给沈伯远,只把第一页抬起来,让他看见签名和日期。 患者本人签字。 指定紧急联系人。 沈伯远的视线落到联系人栏,脸色沉得很快。 “你把她写上去了?” 沈听晚点头。 沈伯远再也压不住,声音高了半截。 “你宁愿把命交给外人,也不交给父母?” 几个记者听见“外人”两个字,麦克风往前伸。 沈听晚把授权书收回包里,重新打字。 “我没有把命交给谁。” “我把决定权还给我自己。” 沈伯远被这句话堵住。 他习惯处理成绩单、志愿表、病历、相亲资料。他能在每张纸上找到签字栏,以父亲身份替她填上答案。 可眼前这张授权书上,沈听晚的名字写在最醒目的位置。 不是他的。 林秀芝眼泪掉下来,伸手想碰沈听晚的袖子,又在半空停下。 “晚晚,妈妈没有要逼你。就是想你回家吃顿饭。你小时候爱吃的莲藕排骨汤,我炖了一下午。” 沈听晚低头看那只保温袋。 莲藕,排骨,备用电池。 迟到的关心,总会挑一张最让人心软的脸。 她把手机递到林秀芝面前。 “妈,我收下你的心意。” 林秀芝眼底亮了一下。 下一行字很快出现。 “但我不回家。” 林秀芝的手指攥住保温袋提手,塑料袋勒进掌心。 沈皓然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姐。” 沈听晚看向他。 沈皓然顾不上沈伯远,拿手机打字,打错几个字又删。 “那我还能找你吗?我不帮爸妈劝你。我就是…………我以后考试考砸了,还能不能给你发卷子?” 沈听晚的喉咙堵了一下。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到沈皓然面前。 沈皓然已经比她高了一点,校服领口歪着,眼泪挂在下巴上,还强撑着不擦,倔得像一棵没长稳的小树。 沈听晚抬手,替他把拉链拉到一半。 她打字给他看。 “可以。” 沈皓然用袖子抹了下脸。 “那你生病,也得告诉我。” 沈听晚看着他。 她想说你还是小孩,不用管这些。 可这句话太熟了。大人当年也是这样把她关在门外,把她锁在房间里,把所有“你不用管”变成了她一生都绕不开的缺口。 她删掉那行字,重新打。 “我会告诉你能告诉的部分。” 沈皓然盯着屏幕,咧了咧嘴,又没笑出来。 “行,那也比家庭群强。家庭群里爸发一句话,能把人送走半条命。” 沈伯远怒道: “沈皓然。” 沈皓然缩了缩脖子,还是站在沈听晚旁边没退。 沈听晚差点被他这句逗得胸口发酸。 这小孩吐槽亲爹时,有种拿橡皮擦擦钢筋的勇气。没什么用,但声音挺响。 她抬头看沈伯远。 沈伯远的怒气卡在沈皓然身上,又碍着镜头收回去。他转向沈听晚,眼底的疲惫更重。 “听晚,爸承认,过去很多事做错了。你不想回家,可以。可你不能说不做我们的女儿。” 沈听晚垂眼。 陆灼还没出来。 法院门口的台阶被日光照得发亮,风吹动她手里的判决书边角。她赢了那么大的案子,站在这里,却还要对一个旧家庭证明自己不是一张可以被领回去的物品。 她忽然很累。 沈听晚打开备忘录,打了很长一段。 打完,她把手机举起来。 “我不恨你们。” 沈伯远盯着屏幕,眼眶红了。 林秀芝捂住嘴。 下一行字露出来。 “我也不会再等你们变成我需要的父母。” 沈伯远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沈听晚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她继续往下滑。 “从今天起,我的病历、工作、住处、手术、授权,都由我自己决定。” “你们可以联系我,但不能替我决定。” “我不想再做那个必须懂事、必须原谅、必须回家的女儿了。” 她停了一秒,把最后一句打给沈皓然看。 “皓然,照顾好妈,也照顾好你自己。别学我。” 沈皓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姐…………” 林秀芝哭出声,伸手捂住脸。 沈伯远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他看着沈听晚,眼泪沿着眼角落进鬓边,衬衫领口被风吹得贴住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