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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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需要我 这么一说,姜徕也觉得这个字越看越像“海”。 似乎他们遇到的一系列怪事都在冥冥之中跟大海脱不了干系。 鼠标滚动,网页下滑。 姜徕试图寻找这个展览的介绍,然而奇怪的是,加载完成的网站几乎没有任何文字出现,除去位于最开头的那张带象形文字的头图以外,剩下的页面只有几张展品的照片,看得人云里雾里,只能隐约猜测这个展可能跟地区民俗文化有关。 直到网页拉到最底部,姜徕终于找到一行文字,写的是展览的时间和地点。 姜徕拿出手机想要搜搜这个地址,刚敲下第一个,搜索栏就直接弹出了一条过往搜索记录,他定睛一看,发现展览的地址和昨天他在周惟安家里发现的空快递信封上的寄信地址是一样的。 他立刻把这个发现跟周惟安说了,然后瞥见屏幕右下角的日期,发现这个展览再有两天就要结束了。 “我觉得我们得去这地方看看。”姜徕开口。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陷入沉默。 没等到周惟安回应的姜徕转头看向身旁,发现那人正在看他。 那是种称得上深沉的目光,令姜徕的心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被什么压住,心脏用力一跳,随之不堪重负地深深往下陷去。 本就无言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而这次,姜徕先打破了沉默。 他移开双眼,接着伸手拍拍周惟安的大腿,手指收拢,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对方,像是安慰。 “先尽快把这些事情解决吧,”姜徕开口,“这才是最重要的。” “前方五十米右转,注意路口来车,小心通行。” 随着导航语音的指引,车一头扎进乐由低矮楼房组成的村镇中。 前方的路很窄,只够刚好容纳一辆小汽车单向驶过。如迷宫般纵横交错的村路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巷子里蹿出来的人和狗都让姜徕不得不打起精神,踩着刹车把车速降得很慢。 跟着堵在车前方的三轮老头摇晃了将近五分钟后,他们终于穿过村镇的中心,拐上了河边的大路。 阴霾的天空下,偶尔有飞鸟在盘旋。宽阔的河滩上生满了快有人那么高的大片芦苇。他们要找的展览馆就远远地伫立在河边。 那是一座由棕红色混凝土构成不规则建筑,乍看过去就如同一块裸露的畸形巨石,野蛮地落在滩涂上。 姜徕的视线从远方慢慢收回,穿过那片灰蒙的天色,然后像是个巧合般不经意地聚焦到周惟安倒映在车窗上的脸上。 不等姜徕产生任何念头,副驾驶座上的人立刻便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目光,转过头来,一句话也不说地回望他。 “前方两百米抵达目的地。”导航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姜徕默不作声地重新看向路的前方,片刻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话说,你电脑密码的提示是什么意思?” “……你没猜出来吗?” 周惟安这个回答仿佛他应该要猜到似的,姜徕心里平白升起一股恼火。他解释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感觉,就像心里塞着一团胡乱缠在一起的毛线似的,滚来滚去,解不开,还越来越乱。 当然猜不出来。姜徕赌气地在心里念道。 和你很熟吗? “密码是2142009。”周惟安看着没有说话、嘴角拉平的人,直接把密码说了出来。 这串数字一听就是个日期。 二〇〇九年情人节?姜徕的思绪一下就被岔开了,忘了继续恼火,反而下意识地顺着这个时间点开始回忆。 那时候他们才多大?应该是高一。高一那年的情人节有任何值得纪念的地方吗?不应该吧。他记得那时候自己跟周惟安都还是单身狗。 【右拐,然后到达目的地。】 再次响起的导航打断了思绪,姜徕回过神来,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路口拐进了停车场。 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片空地罢了。 刹车、挂挡。引擎熄火。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徕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就听见一旁的周惟安忽然开口,说:“姜徕,你知道调查这些事很危险吧?” 他动作一顿,几秒后,转头看向坐在副驾的周惟安,平静地回答道:“我又不是傻子。” 周惟安看着姜徕,终于说出了压在心里许久的想法:“我在想,我是不是不该把你扯进来。” 矛盾的情绪已经在他脑海和心中纠缠许久。 周惟安其实不愿意看到姜徕因自己而涉险。他从始至终的最大愿望都是希望姜徕可以永远平安快乐。 可当他看到姜徕为了自己认真地去调查这些超乎常理的事情时,他那些被强压在心底的占有欲又会开始作祟。 于是一颗心不得不在情感和理智之间被反复拉扯,让人快疯了。 车外刮起一阵风。 阴霾的天穹下,河水奔腾着。两岸河滩上的芦苇在风里摇摆,整齐地倒向一侧,如同海浪一般起伏涌动。 “周惟安,你知道吗?收到你死讯的时候我其实很后悔,后悔这些年没怎么跟你联系,后悔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了,”良久后,姜徕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当时真的,很难过。” 这人的离开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那根草,让他积攒已久的负面情绪全都爆发。 姜徕一直很抗拒承认的一个事实是,这些年他过得并没那么好。 他咬着牙没日没夜地工作,努力维持和前女友的关系,甚至想过结婚成家,说到底是因为缺乏那种曾经有过又失去了的稳定的归属感。而他耻于将这些想法告诉其他人,因为他觉得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只有他一个还在怀恋过去,太像个失败者。 选择回东港,归根结底不过是想回到童年记忆里那个让他熟悉、安心的环境。 可家虽然还是老样子,熟悉的人却几乎都不在了。 东港春天绵延的雨好像不只是把他困在了房子里,也把他困在了记忆里。 “于非说我能救你,”姜徕看着周惟安,接着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我能救你,周惟安。” 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原本姜徕的心没有这么笃定,原本他也在害怕自己能否做到,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某些高悬的东西重重落地,令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风停了下来。 摇摆的芦苇也回归平静。 天地间只剩河水的声音隐隐传来。 “走吧。”姜徕笑笑,拉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