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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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 几条街组成了思茅城区。 黄述玉此刻蹲在大街的弹石路边。 大街在弹幕那个时代叫振兴大道。 整个城区的房子很有特色,全是土木或者砖木结构,当街一面的墙壁都是用木板拼成。 一群光屁股赤脚的孩子捧着瓷盆从黄述玉眼前跑过去。 后来黄述玉从刁秀敏那里得知瓷盆里装着的是碱水,孩子们跑到气象站装的制氢气废水,充当肥皂用。 黄述玉从挎包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给从她眼前跑过去的孩子每人发一颗水果糖。 越来越多孩子跑来找她领糖果。 黄述玉和孩子们聊天,从孩子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珠市街曾经的繁华,也知道了解放前夕,变成疟瘴之地的思茅是如何的破败荒凉。 黄述玉去看了曾经盛极一时的珠宝银器街,珠市街。 从一个四合院门口经过,黄述玉被眼前的山墙壁照震撼到了,房檐上被毁去的雕龙画柱、龙飞凤舞,无声地述说着那场可怕的风暴。 珠市街西面有一个动物园,黄述玉花了五分钱,进去看了鳄鱼、大象、孔雀。 离开动物园,黄述玉徒步回招待所,路过红旗小学。 刁秀敏、杜适蹲在招待所门口,看到黄述玉的身影,腿软跌坐地上,抖抖簌簌擦汗。 听说一口大碴子味的知青在大街发糖果,两人丢下茶碗,拔腿就跑,来到大街,发糖知青已经走了。 财外漏的黄主任该不会被坏人绑走了吧! 两人立刻分开找,整个城区都找了一遍,没找到人。 两人失魂落魄回到招待所汇合,纠结要不要跟场部汇报,黄主任在思茅失踪了。 前段时间,来自北大荒兵团的干部被爱伲族寨子扣押。 现在,又一个来自北大荒兵团的干部在思茅失踪。 场部一定会严惩他俩的。 两人不敢把这个消息往上面报,又知道这件事一定瞒不住,胡思乱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相约卧轨。 经历了这件事,刁秀敏、杜适不敢让黄述玉离开他们的视线。 傍晚,他们去吃豆浆米干。 一碗豆浆米干要八分钱外加二/两/粮票。 两人过来接黄主任,场部可是给足了钱票。两人来之前,场部领导特意嘱咐他俩,不能抠。两人和黄主任同吃同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个肥差。如果黄主任不做赶路之外的事,这就是一个相当完美的差事。 第二天一早,三人坐上了长江牌公交车。 黄述玉又是晕了一路,一脸菜色跟弹幕发牢骚,雷州的司机生错了年代,他们但凡晚出生20年,一定会在国际赛车比赛上大放异彩。 刚开始,黄述玉对着望天树、野生芭蕉大惊小怪。 公交车一直在密林里转来转去,司机一个漂移,可能就把乘客甩出车窗,送去鳄鱼、蟒蛇嘴里。 黄述玉对丛林再也生不出欢喜! 到大渡岗站,车上的人纷纷下车,黄述玉没动。 刁秀敏把黄述玉的行李交给杜适,一把把黄述玉薅下车。 “我们不是去景洪吗?”黄述玉不解问。 “这辆车只到这里,明天乘坐另一辆车到景洪。”刁秀敏耐心解释。 一周前,黄述玉刚到春城,出了火车站,入眼就是一排简陋的草顶棚子,从路人口中得知这是雷州独有的景色,黄述玉还会大惊小怪。 这一路。 她看到农场知青住草顶竹楼。 每个站台附近都有几间大草棚,乘客晚上住草棚,早晨坐车离开。 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黄述玉刚下公交车,朝前走三米,就看到熟悉的大草棚。 刁秀敏、杜适以前外出,需要在车站留宿一宿,都会花上一毛钱在草棚睡一宿,睡的是竹床,翻一身,咯吱响一声。 竹床的“咯吱”声和蚊虫嗡鸣声演奏了一晚上交响曲。 第二天,每个人都带着一双黑眼圈坐车离开。 这趟出行,刁秀敏、杜适只住招待所,不住草棚。 两人昂首挺胸从草棚旁边走过去。 黄述玉注意到草棚里的人一脸艳羡目送两人朝镇上走去,当黄述玉追上两人,这群旅客又多了一个羡慕的对象。 三人到镇上住进了招待所。 大渡岗拥有全国最大的茶园,黄述玉在镇上买了二十多份普洱茶。 第二天一早,三人坐上了前往景洪的公交车。 车子行驶在洛昆公路上,黄述玉以为后面的路都是这样的好路,她好心情跟刁秀敏、杜适聊天。 车子猛然开进热带雨林,芭蕉叶措不及防打在她脸上,一条大辣条吊在树上,和她贴脸,黄述玉叫的撕心裂肺。 即将进入景洪,狼狈不堪的黄述玉看到了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在江边巡逻。 站在景洪南路上的黄述玉摘掉头上的叶子、虫子,即使眼前是版纳最气派的砖瓦结构大礼堂,也抹不去黄述玉心里对坐车产生的心理阴影。 她不是出差! 她是历劫来了! 黄述玉骂骂咧咧来到景洪邮电局,把普洱茶寄了出去。 路两旁栽满了凤凰花树。 据说每年四月,一只只火凤凰在凤凰花树的绿叶里孕育出来。 傣族会在火凤凰孕育出来的这几天,举行泼水节。 最近几年,景洪城区不再举办泼水节,不过傣族的每个寨子之间会互相泼泼水。 黄述玉问刁秀敏、杜适:“你们参加过泼水节吗?” “参加过,但是感受不到节日的氛围。要想感受到泼水节的氛围,还是要到曼金保、曼真、曼贡几个寨子,这几个寨子每年都会隆重举办泼水节。听说景洪农场干部被邀请去参加泼水节,干部们带上写着“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的锦旗参加泼水节,给每个傣族的生产大队送上一副锦旗。”1杜适眼中出现向往。 黄述玉状似随口说:“我听说沪市医疗队也来了版纳,他们在这里至少要待半年,会被那几个寨子邀请参加泼水节吗?” “应该会吧。”刁秀敏不确定说。 黄述玉没有问下去。 三人又在景洪住了一晚。 傍晚,黄述玉在两人的陪同下,到东方红广场散步。 第二天中午,刁秀敏、杜适拦了一辆卡车,这辆卡车前往勐满农场,会经过勐腊县,两人带黄述玉坐上了这辆卡车。 74年,勐腊总场被分成了三个农场,分别是勐腊、勐棒和勐满。 刁秀敏、杜适和车上的六个知青几个月前,还同属一个农场。 他们在这里相遇,话多的聊不完。 “我们背上行李,抵达生产任务区,被原始森林包围,找了一天,竟找不到一棵橡胶树。” “我们营长下了军令状,要开垦出4万亩橡胶林,我们为了赶任务,跟当地寨子争地盘,一场械斗就要爆发,被政委强行制止了。” “寨子和农场的界限不明确,我们团跟寨子也老是发生摩擦。” “一些地方动员学生来版纳农场,给学生保证来到版纳,住红砖建的营房,穿绿军装,人手一支木仓,伸手一串香蕉,一步一个菠萝,芒果、荔枝、龙眼随便吃。 这群学生知青下了车,一眼看到尽头的草棚竹楼,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原始森林,哭着说他们被骗了,闹着要回去,他们用罢工、绝食的方式来抗争。 营长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肯吃饭,要去县委请愿,他们跑不出森林,原路返回,狼吞虎咽吃糯米饭,第二天带上工具跟着我们老知青去砍树、烧坝。”…… 到了勐腊,刁秀敏两人跟六名知青依依不舍告别。 三人脸上敷上了一层灰尘。 黄述玉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和一口大白牙尤为突出。 黄述玉哈哈大笑,越笑越苦涩。 版纳比北大荒苦。 刁秀敏问黄述玉要不要在勐腊住一晚,黄述玉摇头。 三人在前往勐捧农场的必经之路上拦到一辆拖拉机。 拖拉机上已经坐满了人,三人硬挤上去。 离场部还有10公里,三人下了车。 拖拉机逆流而上,三人顺流而下。 走到勐捧公路的岔路口,三人看到一个傣族姑娘顺流划竹排。 三人一脸激动朝南腊河畔跑去。 “宾罗达来。” “比比努努。” 刁秀敏、杜适激动喊。 勐捧农场知青经常和傣族人打交道,会一些简单的傣族语言。 这两句话的意思是傣族同志,一家亲。 遇到傣族同胞,这两句话完全够用了。 傣族姑娘划竹排靠边停:“你们要去哪?” “你、你会汉语?”杜适舌头打结。 傣族姑娘笑而不语。 刁秀敏把杜适推到一边,跟傣族姑娘沟通,傣族姑娘让他们上竹排。 站在竹排上的黄述玉,不敢往水里看,整个人拘谨的不行。 南腊河上飘荡着三个年轻人的笑声。 小小竹排顺流而下,把黄述玉三人送到了勐捧农场。 脚踩在大地上,黄述玉终于有了踏实感,她跟傣族姑娘介绍自己:“我叫黄述玉,你呢?” “玉香。”玉香撑着竹排离开。 黄述玉紧急呼叫弹幕,问弹幕竹排上随波逐流的姑娘是不是他认识的玉香。 弹幕没有出现。 黄述玉一步三回头跟着刁秀敏两人走进勐捧农场。 两人带黄述玉到招待所,给黄述玉申请了一个单间人,立即前往机关办公室。 黄述玉痛痛快快洗了一个澡,到国营食堂吃饭,回竹楼上睡觉。 农场领导不着急见她,她就更不着急了。 黄述玉睡够了,就在农场周边溜达。 基诺山寨有人在举行婚礼,她看到出入机关办公室的干部前来基诺山寨参加婚礼,黄述玉大摇大摆跟着这个干部来到基诺山寨,跟干部一样上了一块钱的礼。 作者有话说: 参考了思茅、景洪、勐捧农场的资料 1来自百度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