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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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报复 黑衣女子看到地上杀手尸身大吃一惊,南笙何等人,虽身负重伤,却仍趁机一剑刺伤她。黑衣女子故意一剑刺向地上的“凤薇”。 南笙唇角沉下,俯身去挡,被对方一剑刺中腹部。 眼见,黑衣人再次袭来,一袭红妆骤起,一掌打到黑衣女子身上,后者溢血倒地。她带着恐惧,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的新娘,随即发动传送符,消失了身影。 “袁清容”遭反噬,也一口血水喷出,跌倒在地。 南笙目光嗜血,透着深疑。他摇摇晃晃起来,走到地上的“凤薇”面前。 “凤薇”无声扬唇,眼中却没有笑意。 “南笙,我才是凤薇。” “袁清容”在他背后含泪说道。 她很快说了几句什么,却是妖族的语言。 南笙当即似乎明白什么,回身之间,“袁清容”奔入他怀中。 南笙此地不宜久留,咬牙抱起“袁清容”,“我先带你出去。” 他侧身深深看了又地上的“凤薇”一眼,“等我,我一定回来救你。” 袁清容淡淡看着他,目光如这火光烟尘,幽深到极点。 “烛南笙,救彩儿。”她最后只说了这句话。 南笙心中一颤,竟不敢再看她,在烈焰黑雾中消失了身影。 郑执猛烈咳嗽,却犹自看着地上的女子。 “袁清容,你不傻吗?”他冷冷说道。 眼见,又一处残垣快要剥落,行将掉到他身上,袁清容忍着浑身灼痛,用手撑着地面,竟一点点站起来。 凤薇这具躯体,还剩一丝灵力。 郑执讽笑,“想杀了我?” 刚才,她同他交手,发现了他身上伤口的位置,她比凤薇更早知道,那天南府的魔族杀手头领,是他! 他奉命攫取南笙内丹,与副手潜于芙蓉镇经年,做白了底子,假意对凤薇示好,方得南府管事应聘之机。 借此在南府布下法阵,削弱南笙妖力。否则,以南笙的修为,夺丹千难万难。 然而功败垂成,他其时不知背后的人是谁,中剑后本能回以一掌,足以碎骨夺命。 及至转身,发现是她,却是他杀手生涯中头一回惊愕。 他说不清,他同她是什么关系?几年间从假邻居处成了真朋友? 那一掌,他知道她活不成了,他向来阴险残忍,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场就能让她毙命,但他终究没有亲手要她的命。 后来,宅邸外头重遇,他看着她似有奇遇,死而复生,那一刻,他心底不是没有一丝欢喜的。 今日他再次利用凤薇,打破结界,入楼取丹,无意得悉她身上怀有魑珠的秘密。 他的蠢货副手叛变,想将他的地位取而代之,带着其他杀手悄悄潜入,逼得他不得不出手相救凤薇,除去还凤薇母亲之情,他还要借凤薇得到妖君的下落。 南笙的内丹,尤其是妖君的内丹,关系着魔族的一个大秘密。 她走近,用尽力气,在他的惊诧目光,吃力地将他拖到井边。 随即在火浪中,将他推入枯井之中。 这口井还有点水,不深不浅,也许,能护他一命。郑执看着她枯伤的脸,和她头顶的半片星空,洞察了她的意图。 “我凤薇她另有用处,你为何要给她魑珠?”他声音极轻,寒澈心扉,当中透着不可觉的颤意。 她轻声道:“可我凡人之躯,驾驭不了它,书生,我方才连动都动不了。” “谁都能死,但彩儿不能。”她笑,“凤薇一定会救南笙,南笙活着,彩儿才有希望走出去。她跟着我,从没过过好日子。” 兴许还能救几个外头的人。 此间小二是个热心肠,杂役过午不能食,曾偷偷给她留过几次饭菜。 她不是仙魔,不是神妖,没有覆手为雨、翻手为云的能力。但好人该有一线生机。 南笙用彩儿威胁她,她本欲借婚礼拖延,让南笙松懈,宴后将彩儿悄悄送走,再用计跟他和凤薇拼个鱼死网破,完成前辈的嘱托,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袁清容,我不是什么读书人,我是魔族杀手,你不是比凤薇更早知道吗?为何还要救我?”郑执唇自嘲笑着,声音嘶哑。 她点点头,“你是杀手,却放过了我不是吗,可惜来不及,听你的故事了。” 枇杷树下,一壶清茶相佐,应当是个好时节。 郑执,他们之间话其实不多,不过毗邻,不过一程交汇,甚至似乎都来不及照亮彼此,但他也是她孤茕岁月中除去彩儿,唯一的朋友啊。 她奄奄一息,气息开始涣散,“书生,你是魔族,一定知道魑珠的主人,活着,替我告诉她,珠子在凤薇身上。” 郑执厉声道:“魑珠的主人九裳曾呼风唤雨,但她早已被仙门诛杀!” “不,前辈说,她会来,值得前辈以死相托的人,一定会信守承诺。”她却这样说道,眉眼透出一丝苍白而坚定的笑意。 郑执眼眶血红,“我不需你救。袁清容你下来,你自己活着告诉她。” 此刻,他牙关都在微微打颤,狼狈地看着她。 他不知,一个人忍受着如此的痛苦,要花多大力气,才能笑得那般平静。 凤薇的躯壳早已破败不堪,她目中是行将枯败的绚烂,“我没力气了,书生。来年我们那株枇杷一定会长得很好吧……” 她已油尽灯枯,痛楚让她扭成一团,便是扭头,也耗尽了她最后一滴力气,她想看看一次次说来找她的人,然而,烟火燎蔓,来路空寂,南笙终归没有来,一次又一次。 她知道,她其实早就知道。 没事的,有时,同我们一起走着走着的人,尚且会散,何况她和他? 她不是他们灯火阑珊里的人,她的故事,终究不够精彩,但一碗素面,香绵饱腹,三月枇杷,酸甜泛津,那些细水流长,也都是真实的。 所以,郑执,你是什么不重要,我视你为挚友,不问真相。 想借你给九裳传信是真,想护你不死也是真。 九裳不是南笙,取珠不会怜惜凤薇的命。 南笙,我爱过你,穷尽真心。 所以,恨亦如是。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把魑珠给凤薇,看着我身死。 她的头慢慢垂下,俯在井口。脸上皮开肉绽,烟尘脏污,她披着凤薇的躯体,临走也没有自己的名姓。 但她到死都没有哭。这一辈子,原没有几个怜惜她的人。 眉眼阴郁的少年,魔族最冷硬的杀手,此刻眼中充血,他用尽力,伸手想去够她冰凉苍白的脸,却始终,差了一寸,迟了一步。而这咫尺,已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