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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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不配 她没有再走进去。 夜风把四周的花木吹得微动。虽非冬日,但自在寒潭中受过刑,涂酒酒变得畏寒,她本能地轻轻抱住双肩。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几乎和前方一个身影撞上。 “涂姑娘?”对方迟疑了一下,出声。 她抬头,只见飞鸢一身鹅黄衣裙,妆容比平日多了一分。 “你去哪儿?”涂酒酒问,实际上,她知道,这是去潮生坞的路。 飞鸢有些犹豫,但也没有隐瞒:“我……想去找小仙主。” 涂酒酒心中滋味杂陈,最后只是化作一句,“飞鸢,他并非良人。” 飞鸢看着她,笑了一下,“涂姑娘,你是不是觉得,我连跟你公平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你是个好姑娘,他却很危险……” 果然,飞鸢自嘲一笑,“我当你是朋友,但你没有吧?” 她红着眼圈,走了。 “飞鸢……”涂酒酒追了几步,脚踝传来钻心的疼,她颓然作罢。 她原也不配有朋友。 * 霜绛居。 拒霜被轻轻放到床上,仙门的主人甚至帮妥协地她脱下鞋袜。 他坐下来,眼底压着一丝深邃的流光,淡淡看着她。 “仙主今日在此歇息?”拒霜平静地问。 苏离偃颔首:“嗯。” “不是没到时间吗?”拒霜微微蹙眉。 谁不知道,仙主平日修炼居多,有时会到听雪夫人那儿宿上几晚,琴瑟和谐, 但拒霜夫人此处,每月就来那么一遭,却是例行公事似的。 拒霜起来,赤脚往走到旁边的小榻走去,雪白的脚上涂着丹蔻,透着的迷人的潋滟。 她把床让出来,才在小榻躺下,苏离偃的身躯便压下来。 “霜儿,我们是夫妻。” “你若不使些卑鄙手段,我们原本可以不是。”拒霜抬眸,冷淡地道。 “卑鄙?”苏离偃蓦地勾起一丝冷笑,“想想本座做了什么,折眉又做了什么,拒霜。” * 别院。 衡阳手慢慢按到腰间剑上。 灯火骤亮。 衡阳眉头一皱,对面坐着的是……苏澜风。 不消说把剑架在他脖上的肯定是凌霄和紫矶了。 苏澜风目光清冽,似乎和平时无异,衡阳暗叫不好,却只是不解问道:“少仙主,这是何意?” 苏澜风拿过他手上茶壶,给他倒完那杯未续满的茶。 紫矶冷冷喝道:“衡阳,你方才到九裳屋里做什么?” 凌霄道:“也许,你还可以解释下,芙蓉楼那天,你到底去了哪儿?” 苏澜风没有说话,目光却比他脖上两柄剑更锐利。 衡阳眼角余光落到剑上,对紫矶二人低声喝道;“起开。” 长剑纹丝未动,直到苏澜风点了点头,二人这才放开。 衡阳起来,跟苏澜风见了礼,方道:“我那天确实是吃坏了肚子,你们可以去问小圆的叔父,我当时和涂掌门过去,便跟他借了茅房。” “我今晚也确实去找涂姑娘了,但……”他有些迟疑。 紫矶冷声道:“快说,别指着蒙混过关。” “紫矶,我可去你的。”他怒道,又跟苏澜风解释:“少仙主,我过去是请涂姑娘帮忙,让小仙主跟飞鸢说清楚,不、不喜欢她。” “飞鸢同涂姑娘走得近,我有时跟着,发现涂姑娘和小仙主……似乎好上了。” “属下该死,有私心。”他苦笑。 凌霄和紫矶面面相觑,苏澜风不置可否,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但当他说到涂姑娘和小仙主似乎好上的时候,他眼底迅速暗下去。 衡阳低头,声音压得极低,“我……喜欢飞鸢,她今天跟我闹脾气了。” 他说着又无奈地看着凌霄二人,“你们想想,我要真有什么异心,能在这个节骨眼去找涂酒酒吗?她就住少仙主隔壁,我这不傻吗?” 紫矶闻言倒是先笑了,“我也纳闷,原来你果真喜欢飞鸢,我就说没看错,你这家伙——” 衡阳狠狠剜了他一眼,又道:“少仙主放心,我再也不去找这魔头了。” 他正惴惴不安,苏澜风起来,“多留意她和苏羽凰的事,随时跟我禀报。” 三人离开后,衡阳坐下来,头上犹自渗着冷汗。 多亏涂酒酒临走前唤他那一声。 她说,“芙蓉镇一役你走开了,而临渊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我今晚把你叫来,索性让苏澜风把怀疑落到明面上。” “你就把一切推到我和飞鸢身上。” 他一凛,“你是说苏澜风已经起疑——” “不错,他只是看着温如君子,手段绝不含糊,如此一来,他反会猜疑不定,你可暂时脱困。” * 涂酒酒回到宝琉居,再也走不动,她索性坐在院门口。 她疲惫地把脑袋埋进双手里,不知坐了多久—— 直到一道阴沉的气息逼近。 “涂酒酒,你在这做什么,伤势未愈疯了吗?” 来人手抄到她腋下,想把她抱起来。 她抬头,眼神有丝迷茫,“苏羽凰……你怎么来了?” 苏倦拧着一双眉,目光显然十分不悦。 她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不属于他的气味。 她想起方才那女子的娇嗔,两人的默契…… “你滚开。”她冷冷道。 苏倦压抑怒气,“才跟我好了两天,便发现这替代的终究不合你意,是吗?” 涂酒酒笑,“是啊,你有什么好的,我就不明白了,飞鸢兰嫣她们为何都喜欢你?喜欢这副皮囊?还是喜欢小仙主勾.人的甜言蜜语?” 苏倦眸光暗沉,如裹风暴,“所以,你不想屈就自己了?” 涂酒酒想也不想,“是。” 苏倦突然想起那晚夜探水牢,她伏在苏澜风怀中,求苏澜风放了她。 当时他黯然离开,但还是去找了拒霜。 “我知道了。”狭长双眸,黑得不见一丝波澜,他讥诮一笑,转身就走。 在他心中,她甚至不如轩辕琴,哪次他对轩辕琴不是低声下气的?涂酒酒心尖好比被长满倒刺的绳索捆住,一点点往里攥。 “慢着。”她突然把他喊住。 苏倦走了几步,终于还是返身,他眼底泛过冷色,“说。” “你跟飞鸢说清楚,别害人家。”涂酒酒想起飞鸢方才的模样,说道。 苏倦心火蓦起,他不怒反笑,“涂酒酒,许你喜欢苏澜风,便不许人家喜欢我?” “你配不上她。”她漠然说道。 苏倦脸上冷白,眼角却流淌着一丝暗红,他几步上前,也不管她疼不疼,把她捞起来直接摁到墙上,俯身便凶戾地吻过去。 涂酒酒一脚踹过去,他长腿一挟,将她箍住。 涂酒酒拼命扭头,他却不管不顾,哪怕舌尖被她咬破。 涂酒酒脑海里犹自是他那句“这世上若真有一人真心待我,也便只有你了”,眼圈倏地红了,身上重力此时也忽被狠狠推开。 她怔然看去,却是苏澜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眉宇敛住,目光沉得像要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