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破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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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破镜 被他幽深阴鸷的眼睛逼视着,涂酒酒胸臆中怒火席烧,只想把他杀了。 听这语气,好像她把他的宝贝宛若藏起来了? 什么狗屁情况,因爱生恨? 她涂酒酒什么人,还不至于没品到去搞宛若,除非是宛若干了什么惹到她了。 苏羽凰你有病便喝药!我捉你的小情人做什么? “是我藏起来又如何?这亲还没成完你急什么?” 她沉声出口,这具身体却宛似有自己的意志似的,不受控制,完成变成了其他话语。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微微抽动的唇眉,蕴于其中的讥讽和冷狠。 苏倦垂眉,半晌嗤笑道:“好,我成全你。” 他走到她身旁,牵起她的手,两人走到喜堂中间。 “满意了吗?偷来的东西如何?”他挑着眉笑问,漆黑的眼中含着嘲弄之意。 “自然满意,夺来的就是香。” 涂酒酒心口涨得仿似要被撑开,却仍自含笑回道。 她这具躯体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不受她控制,她奋力欲要转身,腿脚却如千钧重。 她大笑一声,悲怆地抬头看着他。 喜堂热闹,人们都堆笑看着他们。 苏倦眉眼泛着寒意,如铁般的手,握住她手腕,二人便要拜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路走来,他们之间都是假的吗? 苏羽凰,我真的只是你报复你离偃的工具? 她就这般被永泅于这一方囚笼? 这份情她可以不要。 但是—— 她凝聚体内力量,哪怕今天就此废了筋脉,她也要按自己的意志来。 血液沸腾,魅珠、魍珠的力量灼烧着她。 苏倦自然也看到她的变化,他神色一深,手中登时幻化出一柄通体通红的玄铁剑来。 剑身扁长,闪烁着绝戾寒光。剑鞘上镶嵌着三颗宝珠。 他随身带着兵刃?在这大喜日子里。涂酒酒轻声笑着,伸手便要夺剑, 这时,她腕上却骤然一紧,她抬头,白袍掠下,苏澜风竟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来。 他擒住她纤细的腕骨,“跟我走。” 他掐诀之间,人群扭曲,喜堂旋转,苏倦脸色一变,纵身追来。 白色光芒自苏澜风手中腾空,一切仿佛被这道光撕开。 香烟燎饶,俯身而下,却是一座庙堂矗立。 当中供奉着两尊金身,左侧玄君,眉目高洁,清冷而悲悯,另一人头戴大祭司帽冕,目若漆墨,深若池潭。 信徒跪地叩拜。 他们有贪婪,有虚妄,有嗔痴,有伤恸,有恨恶。 唯独没有了虔诚。 神灵沉默着渡化世间一切悲厄。 直至金身剥落。 她转眼又来到另一座庙宇,此处也供奉着一座金身,神灵唇红齿白,手中拈花似笑非笑,面目模糊,仿佛有千万相。 明明神灵在上,护佑三界,她穿行于这繁华热闹人世,鼎盛香火中,却只觉浑身颤栗,她头疼得厉害,用力挣脱苏澜风,却倏然从神灵身上穿过。 足下踏空,骤然落到一片皑皑白雪中。 目之所及,但见青峰群山,遗世独立,伫于云海。 雪巅上,一人背手立于万仞崖前,风姿绰若,衣袂飘飘。 他身后,数步之遥,一个女子飞身而来,无声落下。 姿容清妍,正是轩辕琴。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追随。”她看着他笑,仿佛风雨欲来,孤注一掷。 雪巅上,男子缓缓转过身来,涂酒酒一震,这人面容清绝,头戴十二旒冕冠,缀着白玉珠串,衣履配饰与方才不同,但这不是苏澜风是谁? 她疑窦地侧身,只见身旁哪个苏澜风淡然一笑,忽然化为碎片。 薄唇开合,另一个苏澜风此刻玉帘轻动,凝视着轩辕琴说了一句什么。 两人仿佛并未看到她,涂酒酒头疼得好似千刀万剜,她踉跄上前,想听听他说什么。 山峦忽而变色,一阵风雪迎面袭来,刮得她睁不开眼。 她伸手格挡,风雪停歇时,她再看去,却哪儿还有什么风山雪岭,天地清明,一道虹光跨于壑谷。 飞瀑千寻,水雾汇处,山林渺渺,碧潭淙琮。 一个紫衣人站在潭前,他手拿着一柄长剑,剑身宽扁,通体笼着一层猩色红光,似剑似刀。 其形同苏倦的剑契合,不同的是,这剑上并未嵌有任何宝珠。 对方高举神兵,唇上扬着波谲弧度,一跃而起,欲裂苍穹。 “迟夏?” 她大惊,心头慌乱,杀意鼎盛,却见剑起,千虹尽落。 虹光朝她覆下,如沉千山。 她咬牙推去,手上剧痛,血腥味同时袭来,她睁开眼,却见一柄剑抵在手上。 鲜血从她手落下。 血色红雾之中,四下影绰,似有无数人在交战。 剑的主人,苏离偃含着威压看来,眼神深不可测。 旁边拒霜倒卧在地,唇上噙血。 她替拒雪挡下了苏离偃这一击! 背后,一柄剑插进她后腰,她转身出掌回击,听雪含笑退后,她忍痛将身上的剑拔出。 听雪眉目张杨,索性舍剑,掐诀施展无形剑气。 剑气破空而至,她蓦地掉落—— 宾客林立,挂着笑意,宛若眼眸微红,向苏倦跑去,苏倦眼眸深深,将她接住。 她再次回到了喜堂! 她仿佛洞悉什么,转身冷冷质问背后男子,“为何放她,你背叛我?” 衡阳看着她,“阿九,对不起。” 飞鸢慢慢从人群中走出来。 “因为她?”涂酒酒挑眉一笑,持剑攻向飞鸢。 衡阳相救不及,脸色大变。 “临渊,我还你一个人情。” 苏倦横剑于手,手腕略略一翻,出手如电,以鞘打下她手中剑。 她低眉笑,欺近飞鸢一刹,瞬间拔出她身上佩剑,身形如泥鳅滑到宛若前面,一剑刺下。 “你敢?”苏倦眸光倏暗,舍鞘用剑,剑气如龙啸,刺进她胸口。 血出如注。 涂酒酒却没有挡,磅礴剑气入体,与体内魅、魍两珠之力相互震荡,将四下拉扯得扭曲变形,她猩红着眼,痛苦地伸手,撕开眼前一切—— 千秋阁内,空空如也,唯有当中立有一块古镜。 “此局唤万象,里面有你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师僧的话语言犹在耳,涂酒酒摔在镜旁,额上汗出如珠,苏倦的剑犹如在胸口,她眼眶尽湿,咬牙起身,苏倦、宛若和熊小等人都已不见。 此时,阁外,众人都看仰首看着千秋阁。 众掌门面前,炉中,最后一柱香,即将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