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独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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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独占 她一头青丝并未簪起,柔柔垂在身上,中衣衣襟微开,锁骨半露,嫩白的肌肤上透着浅浅的红紫,玄色长袍覆于其背…… 苏澜风浑身血液都凝固起来,握剑的手慢慢垂下。 苏倦觑了个空子,剑尖直取其心口要害,要紧关头,却撤下了攻击。 若他把苏澜风伤了,这妖精指不定心疼,他如何能便宜苏澜风? “阿九……” 她……可曾同苏羽凰……发生了什么? 苏澜风心中早已千帆尽落,浪涛满腔如排山倒海倾压而来,此一瞬,他只想把她带到一个杳无人处,独自禁囿,问个明白。 可偏偏浑身僵直,唯有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多久没有过这种恐惧了? 大婚前一晚,他也曾如此,彻夜立于月下,浑身发冷。 他无法想像,翌日剑阵围戮于她,她会如何?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心尖攥紧。 明明方才面对苏倦暗恨若狂,但此时看着从睡梦中醒来,一头长发若精怪绚烂的她,他竟如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他从未试过如此怯懦。 即便要他死,他也决不会畏惧一分。 他死死盯着她看,仿佛整个天地都静止了一般。 胸腔仿佛被大石压住,他怕她跟他说是,她已把身心交给苏倦。 轩辕琴看着他目光困苦、失魂落魄的模样,整个人也如坠冰窖。 她约莫能想象到苏澜风过来做什么,她心中愤恨,又像一株无根浮萍,困顿而无可依仗。 涂酒酒却好似没有看到苏澜风似的,嗔恼地对苏倦道:“你走不走?天都要亮了。” 苏倦唇上簪笑,把剑扔回给郑执,伸手一圈,完全是占有的姿势,便要带她进去。 苏澜风喉间铁锈之气上涌,他身形晃动,挡住了二人去路。 “阿九,我们谈谈。” 他看着她苍白的唇色,终于艰涩开口。 苏倦神色倏沉,涂酒酒先开了口。 她轻轻看着他,黑鸦般的睫毛微微颤动,“苏少仙主,我一个阶下囚,同你有什么可谈?” 不多不少的自嘲,和恰到好处的疏离。 苏澜风却便也知道,宝琉阁她那袒露出来的半分暗哑情愫只是假的。 他呼吸发窒,微微苦笑。 涂酒酒冷眼看着他苦涩的弧度,心中闪过一丝快意。自然,从出来那一刻开始她便是故意的。 可是苏澜风,不够,还不够,这远远不够…… 她心中酿着风浪,只是仍在囚下,清醒压抑住而已。 苏澜风不是不知,当年的一切,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是岁月无声,这百年他从未容自己剥开一丝去想,他不怕被千刀万剐,唯独惧这从骨子里烂出来的疼。 他知道,此刻强人所难有多浑混,但只有……只有她同他否认她与苏羽凰之间的……方能让他从被死扼住的咽喉喘过一口气来。 “少仙主,你果然在这儿。” 那句“阿九,不行”还没开口,凌霄略急的声音便从后而至。 凌霄被他透着肃杀之意的眼神惊到,连忙低头道:“仙主有事商议,请您过去一趟。” 此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这一夜如此漫长,但天终于亮了。 一缕光线落到眼皮上,刺得他生痛。 这缕光倏然唤醒了他,若他在宗门内惹发动静,此事便永无法善了。他等了一百年,决不能功亏一篑—— 他强抑着不断上涌的铁锈之气,一点一点把涂酒酒看住,眼中暗芒仿佛要把她吞噬。 “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我的心都不会变。阿九,我从未放过手。” 离开前,他给她暗中传音,留下了这两句话。 轩辕琴含恨看了涂酒酒一眼,紧跟着离去。 涂酒酒却蓦地笑了,从未?好一个从未。 苏倦虽未听到苏澜风的话,心中却有几分预料,也知这女人方才那些亲狎之言是故意讲给苏澜风的,他把她的脸板正过来,漆墨般的瞳仁中透着一丝蓄势待发的危险,但他终究什么没说,握住她的手,便要把她带回去。 涂酒酒手腕被他攥得生疼,突然便凑到他跟前。 二人呼息可闻,苏倦看着她唇上细细的茸毛,眼神暗了暗,正要进一步动作,她却噗嗤笑着,自己跳着脚跑了进去。 草,寻老子开心,苏倦心中咒骂,追了过去。 熊小腆着脸,期期艾艾,“哥,我们好似有些多余。” 郑执嘁的一声,“自信点,把好似去掉。” * 沿路上,凌霄胆战心惊,他总觉少仙主看涂酒酒的眼神哪哪都不对。 “你们先行回去罢。”突然苏澜风道。 凌霄如获大赦,轩辕琴尚未开口,他已飞身离去。 琅嬛净室。 苏离偃坐于书案后,师僧在旁,见苏澜风进来,他缓缓开口,“伤势如何?” 苏澜风声息笃然:“她并未真伤我。” 苏离偃笑了,“你还为这魔头讲话。” “父主传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苏澜风知道父亲并非来询问这伤的。 他先禀了正事:“皇帝和翠微的身份,我私下着风语堂查过。” “如何?”苏离偃对这儿子还是颇为满意的。 “数年前,皇帝曾生了场大病,宫中秘而不发,但已悄悄立储,未几突然好转。” “而这翠微老祖,曾有人见到过他在妖族秘境出入过。” 苏离偃眸色微敛,讳莫如深,“有点意思。” “父主,他们会不会是那两个人?”苏澜风压低声音,问道。 “不好说,继续探查,但若是深渊里的猛兽,总回伸出利爪的。” “是。” “若有人要遗祸三界,即便身陨以抗,我也在所不惜。” 风儿,你身为离偃少主,我希望你始终谨记,天下苍生今日系于我,明日便系于你,你应当以此为重。”离偃仙主居高临下,意有所指地淡淡觑着他。 苏澜风垂眸,初日晨曦映到他身上,仿佛为之渡了一层金身。 他道:“澜风谨记于心,刻不敢忘。” 苏离偃颔首,“听说你要到南明除魔,切勿小心。” “谢父主关心。” 突然,男子手心翻转,一只锦囊凌空出现。 “此物赠予你,切莫先行打开,路上若有异事,再将之开启。” 苏澜风心中一凛,“可是庄周师伯占到此行会发生什么劫祸?” 苏离偃微笑否认,“非也,这世间因果互为,若当真有事你届时便知。” 苏澜风知他定有深意,心中虽有疑团,还是恭谨地将锦囊接过。 “父主,”他目光随随落于地面,“此次出行,我想把阿凰也带上历炼历炼。我看您允阿凰参加大会,也是有栽培之意。” 天劫来临前,涂酒酒都将被囚于离偃,他要将苏羽凰从她身边带离。 她,只能是他的。 “欧?”苏离偃似笑非笑。 师僧随侍在旁,有些诧异,仙主借苏羽凰来敲打少仙主,没想到少仙主好似全然不在意,还要带上苏羽凰,少仙主的气度是愈发沉稳了,当然,苏澜风素日里对这位弟弟倒是极好的。 “好。”苏离偃眉眼依旧含笑,并未反对,但细看,眼角却擦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凌厉。 苏澜风告辞,正要离去,门外弟子却通报轩辕姑娘求见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