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情若芙蕖,堪摘当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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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情若芙蕖,堪摘当摘(2) 青阳子师徒自然也看到了苏倦和涂酒酒。 青阳子对二人忌惮之极,尤其是苏倦,他面上还听从苏澜风,但知道苏倦对自己绝不卖帐,也便不虚与委蛇。 施庭君和黎双想起前事,更是脸色发白。 仇大海性情不如对方刚愎,连忙携徒朝苏倦见礼,山中一些世家和修士见仇大海态度如此谦卑,都上前暗暗打探苏倦身份。 仇大海自然没有隐瞒。 这些日子,这位离偃小仙主风头大盛,镇南王府破奇案,十里迷坡斩魔尸,芙蓉楼降大妖,离偃十年摘星比,还有前些天的浮屠阵内救妖族,哪一项都足以令他名声大噪。 世人慕强,半妖的身份仿佛便突然便掩于这些光芒中。 不少人上前见礼,当中不乏世家对离偃号令整个仙门并不感冒的,也多打量了几眼。 对于要来寒暄的仙门人,苏倦直接抬手拒了,身形一动,已拦下涂酒酒的去路。 涂酒酒讨厌自己被情绪左右。 她本来就是这么个人。 无法给予的,她从来不会多给。 能给的,她也不少一分。 若他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他们便继续同行,她陪他取剑,换取解药。 若他心里那杆秤已有倾斜,她便到此为止。 但若终走到万象里的结局,在他大婚之日乞求一点爱,她情愿先舍弃。 苏醒后这一路,她早没有了昔日的力量和荣光,为阿柳鹤修罗报仇也要如此费劲,杀敌一千,损八百,以伤换命。 但她可以不是苏澜风理想的道侣,不是苏倦心中的姑娘,甚至不是临渊亲如手足的师妹, 可以零落成泥,却不能不是阿九。 否则,她什么也不是了。 她习惯地踢着地上的石子儿,没有直面他,怕彼此难堪,“苏贱人,我到这儿本来是想陪你取——” 她话口未毕,苏倦袖手一挥,一道透明的结界骤然而生。 将她和所有人隔绝起来。 他们能看到外头,外头却看不到他们里间情形。 涂酒酒有些发愣,抬头看着他。 苏倦已轻轻卷起她的衣袖,果然,看到厚厚的布缠。 青年修长的手指温热滚烫,温度灼人,这突然的碰触让涂酒酒心头一抽一抽的疼,比肩上更甚。 他挑眉,“怎么受的伤?” 她攥住衣袖:“没事,不疼。” 苏倦冷道:“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涂酒酒仰头笑问:“苏小仙主不是还在同我冷战?” 苏倦眸深若泽,平静如无波。 他握住她不放,为她施术,哪怕伤势无法即时愈合,哪怕会消耗自身灵力,他也毫不在乎。 “涂酒酒,你以为我因为阿宛做了这件事,便变了心,你把我苏羽凰当什么人,又把自己当什么?” “我是怪你不辞而别。”他声音极沉,极低。 也怕自己被你抛下。自然,这话他没说。 他和她之间,他总是处于劣势,有时一旦察觉自己为她可以低到尘土的念头,他便即马上捏碎。 他厌恶这种卑微, 越卑微,越抓不住一个人。尤其像她这种人。 他从来就是个极端自私的。 他可以为她死,但他也要回报,跟光风霁月的苏澜风不一样。 所以,当他醒来,发现她跑了,他震怒了。 是不是,一旦伤弱,没有了利用价值,他就会被她摒弃? 他自然绝不会让她替自己换下这痋蛊。 但他也想要——在他危难之际,也能如同自己待她那般待他。 她不换,早在他预料中,但她不能就这样跑了。 哪怕说谎骗骗他。 后来,她冒雨连夜回来,他悲凉中,也生出一丝暗喜。 但他还是冷下来。 他想看她为他紧张,在意,甚至难过。 但她方才走近,他闻到她身上的血腥之气。 那股子浓重的铁锈味道,让他沉不住气,追过来卷起她衣袖查看。 他终究还是在她面前泄了底。 呵呵。 他也不知该恨自己还是恨她,握在她臂上的指节,不由得微微收紧。 涂酒酒却心头剧颤。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他也许并未因此对宛若…… 为自己对他悄然萌生、愈发无法自控的心思感到发慌。 她从前答应同他一起,是因为他强,因为他好看,因为他待她好,因为可以用他对付离偃,因为其他千百种理由, 但决不能是她一点点陷进去。 明明前一刻还算冷静,恍惚间,却突生逃离的冲动。 她害怕情之所起,若一往而深,终究是败局。 她怕下次,她是真可以为他豁出性命。 “我也要取拿珠子的嘛,这不是来陪你取剑了,狗东西。”虽然是因为暂时取不到珠,但四舍五入,就是来陪他。 听到她声音不对劲,苏倦拧了拧眉, 却蓦然感到有什么啪嗒啪嗒落在他手臂上。 他心头重重一震,“涂酒酒……” 他粗野地一把将她扯入怀中,俯身压住她唇。 这一下力度极大,涂酒酒开始愠怒,一脚踹去,他不躲不闪,他身上也有伤,她心头不由得一软,被迫承受,却很快便沉入他迫切的强硬中去。 朦胧中是他修挺如削的侧廓,野粝灼热的眉眼。 涂酒酒觉得自己疯了,同他在这幕天席地中,在这许多人面前接吻。 唇齿相濡,直到他在里头搜刮一遍,才把她放开。 分开时,他眼中还是暗炙满布。 她唇上有些疼痛,一舔是淡淡的铁锈味道,特么他还给咬破了? “狗东西,平日里都是我动的口,你欺负我。”涂酒酒异常羞怒,平素都是她咬他,尤其看到外头的人还在好奇地在窥探。 苏倦听到她说“平日里都是我动的口”,眸色又暗了几分,他摸摸自己的唇,低沉道:“他们看不到。” “涂酒酒,你再敢丢下我试试。”他说。除此,便没再同她掰扯什么。 涂酒酒心头惴惴,声息不稳地嗯了声,逃开他漆黑视线中的暗流涌动。 “来陪我取剑?”他又问。 涂酒酒又“嗯”了声。 苏倦不置可否,也不知满意还是不满意,黑睫如鸦微微动了一下,这才抬手打开结界。 外头仿佛陷入了一个极致沉默的世界。 所有人看着他们,四下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