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误佳期(4,两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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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误佳期(4,两更合一) 涂酒酒心中微凛,但还是装做怯生生地站了出来。 “翅膀收起来!五颜六色的,太造作了。“当康严肃地道。 穷奇蹲在一旁,认可地点点头。 涂酒酒:“……” 进了妖域的集市,只见里面简直是个大型动物园。 不过些天,这里已得以快速重建。 有像她一样的鸟精雀妖,正在出售自己的羽毛,有即时下蛋的鸡精,有打扮得花枝招展、充作花魁招摇过市的的花妖,在自己身上弹奏的琵琶精,表演心口碎大石的虎妖……还有开赌坊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山魈。 她从杀手营出师行走三界的时候,妖族因先妖神之死,拒霜下嫁,其势已式微。 妖域关闭,连毗连的山谷峰林都杂芜丛生,她从未来过这里,一时倒觉得颇为新鲜。 “姐姐姐姐,你要不要抽个蛋看看?“那鸡精见她走过,热络地招揽生意。 她还没开口,对方又笑嘻嘻道:“您只需给三块灵石便可以得到我的蛋。” 涂酒酒:“……”!!我要你的蛋做什么。 那鸡精看她一脸坦率的嫌弃,又道:“姐姐,喔可是还会下金蛋哦,运气好的时候你能抽到金蛋。” 涂酒酒艰难地出声:“金蛋我也不——” “这样,喔送你一只,看你长得那么漂亮……” 鸡精突然就撩起裙子,噗的一声下了一个蛋。 涂酒酒看着地上的鸡蛋额上冒汗,那鸡精还热情地把蛋捡到她手上。 涂酒酒从怀里掏了几块灵石递过去。 “谢谢雀妖姐姐,您真是人美心善,喔这虽非金蛋,也能吃哦,他能为你效劳。”鸡精指指旁边摊位一个头挂双角的牛头。 牛头经营着一个面摊,见状憨笑道:“姑娘,俺老牛给您加工?一块灵石就行。” 敢情还一条龙服务? 眼见牛头把鸡蛋打进面汤里,涂酒酒赶紧溜了。 尼玛姓苏的这儿都是些什么鬼! 她躲进一条小巷里,放出一只金蝶。 约莫半炷香时间,一身劲装打扮的少女奔跑而至。 对方瞪着她,显得有些错愕,显然容貌上没有认出她来,但金蝶里的声音福雅还是认得的。 “涂酒酒,你居然敢跑到妖域来!” 涂酒酒:“方才那只鸡精收我三块灵石,可有讹我,平时也是这价?” 福雅愣了愣,本能地点点头,随即怒道:“你来干什么!” 涂酒酒抱手依在墙上,“你同狐狸精熟,我想跟你打听个事,你若知道,请如实相告。” 她一改平日戏谑,甚至用了个“请”字,福雅有些不习惯,结结巴巴道:”什么?” “兰嫣说,我阿嬷之死,是宛若害的。” 涂酒酒放下手,一字一字说道。她风尘仆仆,但眼中认真异常,郑重异常。 福雅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天苏幻审问的事告诉了她,她应当知道真相。 “傅宛若那晚被仙门的人叫走了,若不是她突然走了,妖主也不会去追。” 她说到“追”时,忽而意识到什么猛地捂住嘴,悄悄瞟了涂酒酒一眼。 涂酒酒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她忐忑地接着道:“但若说是她害的吧,她有让兔妖告诉妖主你找过他,是兔妖不识好歹,存了私心没说。” 是以她不喜宛若和兔子精,尤其是那个嘴欠又多事的兔子精。 若非她,涂酒酒焉能杀死逃走的妖族泄愤? 她惴惴不安地又看了看涂酒酒,后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明明幻化成一只雀妖,还是只羽色骚包的鸟,此刻少女的俏丽却有丝吓人。 “谢谢。” 一道暗器忽然从涂酒酒手中掷出,对方瞬间消失了身影。 靠! 福雅手忙脚乱地接过,发现却是一串糖葫芦,她一阵心惊胆战,“大魔头,你要去哪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 涂酒酒没有跟福雅打听兔子精和宛若的住处,问了这貂精也是不会说。 但没关系,鹿妖和兔子精此前跟在苏倦身边,虽非大妖,地位与寻常妖族还是有些不同,更不必说他的小青梅,傅宛若。 她走到一个自产自销的男花精旁,对方正在可劲地薅自己的头发,放到摊上,变成新鲜的花儿。 涂酒酒正要开口,抬眸却见不远处,几人正从一间成衣铺子走出来。 宛若,尚付、鹿妖和兔子精。 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几人说说笑笑离去。 尚付和鹿妖手中捧着两只大盒子。 这大日头的,跟踪倒是过于明显了。 涂酒酒走进绸缎庄,一个体态可掬的胖子上前招徕, “姑娘,要买衣裳吗?你这般水灵,我铺面的衣服您横着穿都好看……” 涂酒酒道:“您横着给我穿一个?” 胖子:“嗐!” 涂酒酒这才脆生生地问,“掌柜的,请问宛若姑娘和兔妖住哪儿?我有事相求,又不好贸然开口,想买几身好看的衣服相送,登门拜访。” 那胖子道:“你看这就对了!” “这可是上好的鲛绡,最时新的款儿。”他挥汗如珠,卖力地向她推介。 涂酒酒也不说别的,直接掏出大袋灵石,放到柜台上。 随便指了几件让胖子包了,都不是什么贵货。 胖子大喜,敢情这只小雀妖是条大肥鱼啊,殊不知一个时辰后这傻白甜差点没把妖域给掀了。 临走前,涂酒酒装作不经意问道:“他们搁您这儿买了什么?” “嫁衣呀。” “谁买的?” “那咱就不好听了,宛若姑娘买的单便是了。” * 妖君别院。 众人行至一处库室门口,宛若先停下了脚步。 她打开门,柔声道:“香寒,你们挑一下。” 拒霜离开了,折眉处理完凤薇的事,留下一笺也走了。 他去寻拒霜,临走前把这库房送给了她。 兔子精和鹿妖即将成婚,她便让二人在里头挑些珠宝首饰,作为成亲之用。 兔子精嗫喏道:“阿宛姑娘,这不好吧?这是君上赠予你的东西。” 宛若苦笑:“那件事因我而起,我知,你是为了我才没有跟阿凰说。” “如今你将受严惩,我心难安,这些饰物再好,终究是些身外之物,就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你明明吩咐了我,是我看不惯那个魔头……”兔子精恨恨道。 “香寒!”鹿妖打断她,“谢谢姑娘,我们进去吧。” 涂酒酒再如何,兔子精这事终究是错了。 宛若笑道:“尚付,你帮我把东西先放进屋里去。” 又招呼兔子精,“你们挑好东西就过去我屋里试衣,若不合身,马上让他们改。” 时间紧迫,他们买的成衣。 尚付脸上也沾染了些喜气,“是,阿宛姑娘。” 妖域许多年没办喜事了,这次大伙倒是可以趁机热闹一番。 * 涂酒酒得人鱼老板指路,来到了别院。 她身手敏捷,一路走进内院。偶有妖侍走过,却压根发现不了她的踪迹。 她正寻思着捉个来问宛若等人所在,却见右侧廊下一处屋门被推开。 兔子精和鹿妖捧着两个锦盒走出。 鹿妖道:“宛若姑娘愿给,但我们不能多要,不能教人小瞧了去。” 兔子精喜孜孜道:“那是自然,听你的。” 她说着目光又黯淡下去,再有些日子,她便口不能言了,鹿妖当真能不嫌弃她吗?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落到二人面前。 一道声音笑吟吟地说道:“两位手中拿着的是什么好东西,能不能给我瞧瞧?” “啪”的一声,锦盒掉下。 名贵绮丽的珠钗、簪花落了满地。 兔子精和鹿妖脸色苍白,如见诡魅,二人自然能猜到涂酒酒的来意。 鹿妖一把将兔子精推开,厉声道:“香寒,快逃。” 兔子精不肯走,也走不了。 涂酒酒掐住她的脖子,同时一掌将鹿妖打进库房。 屋里都是金银财帛、珠宝首饰,是从前折眉搜罗进来送给拒霜的,富丽琳琅,乱花迷人眼。 兔子精和鹿妖互相扶持,颤抖着爬起。 涂酒酒伸手虚空一抓,库门悄然合上。 “哦,我加了结界,任凭你们多大声音,也不会有人听到。”她好心地给二人解释。 鹿妖把香寒推到背后。 他跪下道:“涂姑娘,我给您为奴为仆,一生尽犬马之劳,求求您别杀香寒。” 他看到涂酒酒眼中的杀意! 兔子精慌的泪水夺眶而处,声音也带着颤意:“小鹿,你别求她,你快走吧,这事同你无关的。” 鹿妖却是不肯。 涂酒酒挑起鹿妖下颌,笑道:“我要你为奴为仆作甚?苏羽凰和苏澜风长得那么好看,我都不要了。” 鹿妖跪匐过来,他两眼通红,仍旧苦苦哀求道:“那我给香寒偿命,可好?” 涂酒酒眯眸看着二人,眼尾弧度倏收。 “你可怜她,谁来可怜我阿嬷?” 她伸手掐住鹿妖的脖子,看着他脸色涨红,英俊的脸庞也因此变得难看、狰狞,但他眼中仍写着不悔。 兔子精这时彻底慌了,几近崩溃。 眼见鹿妖便要死在她眼前,她涕泪直流,浑身颤栗跪爬到涂酒酒跟面,“是我该死,你杀了我吧,求你放过他,是我,是我多管闲事,是我下作……” 涂酒酒红唇微启,冷冷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冤有头,债有主,自然,她不会杀鹿妖。 但看着兔子精恐惧,让她心生愉悦。 她将鹿妖定住,将兔子精凌空抓起。 兔子精双脚悬空,口舌仿佛不属于自己,被迫张开。 惊蛰从涂酒酒袖中飞出。 寒光闪过。 兔子精只见一截舌头从自己口中,跌出。 血溅了鹿妖满脸,鹿妖厉声叫,却苦于浑身动弹不得。 兔子精惨嚎,她恐惧地感到死亡在一点点逼近,寂静无声,瘆人心脾。 惊蛰未停,回到涂酒酒手中,涂酒酒反手扎入兔子精肩胛,将她狠狠钉进墙中。 兔子精再次嘶声惨叫。 涂酒酒握住她另一侧胛骨,直接上手。 兔子精听到骨头被捏碎的声音。 随后,惊蛰锋芒再次闪过。 兔子精裙下两侧都是鲜血。 “香寒……”鹿妖两眼血红,声音都哑了。 她在一瞬间被断了舌,被废了四肢,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兔子精瘫软在地上,眼神浑浊,激动得咿呀大叫。 似乎想要涂酒酒杀了她。 她疼得要死,更是惊怖万分,她不要过这种犹如废人一般的日子! 鹿妖每天对着她这个残缺的人,再盛大的爱,也会枯萎吧。 她宁愿死,可她此时甚至连自尽都不能。 鹿妖痛心地看着兔子精,流下两行清泪。 但他颓灰的眼中也现出一抹微弱之光。 涂酒酒不会杀香寒了,她要她生不如死。 果然,涂酒酒轻声道:“鹿妖,你不是让我别杀她?行,我答应你。” 她俯下身,在兔子精耳畔道:“你这个鬼样,不知道他的爱,能抵得住多少个流年?” 话音落下,惊蛰入鞘。 她抬手掐了结界,破门而出,再也不看兔子精一眼。 兔子精面如死灰。 外头,侍女看到涂酒酒满脸鲜血走出,有人大着胆子,看了眼库房里面,吓得失声尖叫。 当中会些法术的上前,却甚至未及近涂酒酒身,便被摔了开去。 “快去找妖主,仙门的人杀来了。” 涂酒酒早恢复了自己的容貌,他们看她容色昳丽,出手狠辣,都认定是仙门人。 妖侍踉踉跄跄四处奔走,挣扎着外出求救。 涂酒酒一个指头,便能杀了他们。 但她没有,她嫌他们呱噪,只抬手禁了他们的声。 * 后院深处。 宛若喜静,居所安排了在此处。 她坐在床边,有些心神不宁。很快又想起苏倦昨晚的话,心揪得紧紧的。 视线落到嫁衣上,她鬼使神差地拿起,走到铜镜前,对镜照看。 镜中却忽然出现了一张脸,容光绝美却异常苍白,还沾染着着点点血花…… “小青梅真美。”对方含笑说道。 —— 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