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应不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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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应不识(5) “什么人?”桑桑警惕道。 对方没有说话,空中飘下几片落叶,铺出一道痕迹来。 桑桑和倦倦相视一眼,都被勾起好奇心,毕竟身在离偃,二人也不怕,跟着前行。 这条花路,有时是一朵花,有时是一片叶,引领着二人走到一个更幽僻的院落前。 桑桑抬头一看,只见院子外头,牌匾镌刻着“霜绛”二字。 忽然,一根树枝凌空掉落。 桑桑微怔,本能接过,出手利落。 一道影子随之落下,竟刹时向她袭来。 桑桑一惊,大意了,离偃之内未必没有危险,她当即把卷卷推开,“跑。” 卷卷怕她分心,迅速躲到一旁,却并未逃离,而是死死盯着袭击者。 桑桑举起树枝去挡,却被对方逼得步步后退。 对方明明用了她方才的招式,但她竟无法拆解,她不断狼狈地闪避,终于章法一乱,脚下交叠,便要跌倒。 一股极大的力气仿佛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垫在她背后,令她稳住了身形。 “桑桑!”卷卷跑过来,小狼狗一般恶狠狠盯着对方。 “乖,我没事。”桑桑安抚他。 来人修为深不可测,若要杀她,方才已可动手,是以她也没再赶卷卷走。 眼前,是一名青衫男子。 他身量极高,却长袍落拓,显得身形尤为清瘦。 墨发松松束在背后,脸容被一张可怕的鬼面紧紧覆住。 面具下,一双眼睛深邃如海。 “我明白了。”桑桑有些心虚地说道。 卷卷不解,歪着脑袋看她。 桑桑只好给他解释,“我想趁那湘菱最得意的时侯,将她绊倒摔个狗啃泥要她难看,却忘了延误战机随时会产生变数。” 以致让玄济有了提示之机。 其实她早在湘菱开始进攻时,便能将对方击退取胜,她却想炫技。 “你开始让玄济一再示范,是想让对手轻敌,这却是对的。”男子见她挨训后垂头,露出一截粉颈,又轻声说道。 桑桑一震,她每一步,这人都看穿了! “谢谢指教,请问前辈您是……” 她知道这人可比玄济之辈厉害太多,不禁好奇对方来历。 男子道:“在下是这宗门里的隐修,方才刚好看到姑娘以弱战强,一时兴起现身,还请见谅。” 桑桑和卷卷对视一眼,这才发现,对方的喉咙好像被灼伤过一般,声音嘶哑十分难听,如同老旧的风箱。 桑桑平日也看些话本,她马上同卷卷耳语:“扫地僧,一定是扫地僧,前辈高人都是这德行。” 卷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扫地叔,你的嗓子怎么了?” 男子淡声道:“早年被烧伤过,可是吓到小友了?” 卷卷听他说自己是小友,觉得十分有趣,他刮了刮鼻子,“那倒不会,卷卷胆子大着呢。” 不知是月华柔柔洒落,还是男子眉眼弯了弯,深沉的眸色中透出一丝如玉莹光来,让人不觉鬼气阴森,反另有一股备感安心之意。 卷卷拉住桑桑耳语道:“他为何戴着面具?” “哦,”他很快又意识到什么,“他的脸蛋一定也被烧伤过,同你一样。” 他脱口而出之后懊恼不已,生怕桑桑难过,连忙说道:“我不是说你难看,你好看的,但他不一样,他一定很难看。” 桑桑被他逗乐,“我懂,一山还有一山低。” 二人窃窃私语,那男子五感极利,声音一滴不漏传进耳中,但他没有一丝不耐之色,更无半点芥蒂。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他几乎是以虔诚的目光默默凝视,似乎眼前种种不过是南柯一梦,一触即碎,不敢靠近一分一毫。 “惊扰了两位小友,我请你们吃饭饮酒,权当赔罪。” 终于,见二人交头接耳完,他再次开口。 桑桑和卷卷抬头,只见院落的门仿佛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个庭苑,其上小桥清池,清幽怡人,池里开着芙蕖,芳香袭来,让人如踏幻境。 苑中桌椅秋千都有,看去毫无人烟,却又拾掇得颇为整洁,看来时常有人打扫。虽是荒废,却并未荒芜。 男子略一振袖,乾坤袋从他腰间飞出,悬于半空,袋口自动打开。 转瞬间,像变戏法般桌上多了许多食物零嘴。 卷卷使劲拍掌。 云片糕桂花糕,蜜饯果脯糖葫芦,还有香喷喷的烧鸡,荤卤蹄花,另有两坛酒,一坛桂花酿,一坛烧刀子,香气馥郁芬芳,配上酒盏儿,一应俱全。 桑桑连连吸了几下,眼眸弯成浅浅的弧度。 一大一小已经毫无戒心地走过去。 三人坐下,桑桑朝男子道了谢,给卷卷拿了串方才没买成的糖葫芦,她特意选了串糖霜厚的。 视线落到桑桑布满伤疤的手上,男子手中酒轻颤,洒出一丝来。 别人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桑桑平日早已见惯不怪,但她还是下意识缩了缩手,她也不是全不介意的。 男子见状,指节泛白,几乎要把酒杯捏碎。 此时,卷卷啊的一声“好甜”,让他的失态揭过。 卷卷眉头皱成一团。 桑桑吐吐舌,看来喜欢变态甜的只有她一个,给小屁孩换了串正常甜的,卷卷这才舒开眉头哼哧哼哧吃起来。 桑桑不介意卷卷吃过,正要拿起他扔到一旁的那串重口糖葫芦,没想到那男子也去拿,二人手指轻碰。 桑桑连忙避开,男子攥紧手,拿起酒盏一饮而下。 对方目光如同一道暗焰,裹着她。 桑桑一瞬觉得对方在偷看自己,随即又暗骂自己多想,她这是被苏澜风洗脑了,还是觉得自己一副残缺的容貌能多讨人喜欢? 男子掰了只鸡腿给卷卷,一边以清洁法术净手,一边状似不经意问道:“平日里似乎没见过两位小友,不知是我隐修太久,还是离偃又添新人?” 桑桑一语带过,“我同苏仙主……因缘际遇结识,我们也是新近才随他上的山。” 和苏澜风的种种,她不愿多说。 男子也没勉强,目光似乎随意地落到卷卷身上,“所以他是你弟弟,还是你的什么人?” “他不是我弟弟,”桑桑笑道,眉眼透着宠溺,“但也差不多,他是从家里逃跑出来的,被我捡到了,现如今就是我的。” “对,我是桑桑的,桑桑也是我的。”卷卷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