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归来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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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归来兮(2) 翌日。 桑桑起来,苏澜风果然安排了一名女修前来教习,就在侧殿授课,单独给她和卷卷开了小灶。 桑桑和卷卷学起来极为用心,而且领悟力惊人,女修名唤慈真,见状大为惊讶,这姐弟俩天赋之强,实是她平生未见! 为师者,总喜欢好苗子,于是她也从开始对仙主安排的不解,到恨不得倾囊相授,心态转变得十分迅猛。 中途苏澜风不动声色前来观看,偶尔点拨一下。似怕她不喜,他并未多干预。 好不容易等对方和慈真离开,桑桑知这些侍者都是苏澜风的眼线,借口和卷卷在山上四处游玩,带着木剑再次来到了霜绛小院。 青衫如松,清河已等在那里。 桑桑怕清河介意,开始没有告诉他慈真的事,如是过了些天,她还是说了。 清河却不以为意,“多一个人教你是好事,只是……” 他闭口未语,桑桑微奇,“只是什么?” 清河没说,只让二人演练了下对方所授,一抹目光似笑非笑。 “她还没资格教你。” 桑桑这才知他方才的话什么意思。 这抹自负恍惚间似曾相识,清河感受到她的目光,二人视线交缠,他又快速避开。 他眼中墨色沉沉,仿佛她是洪水猛兽。桑桑心中纳闷,这位前辈不会误以为自己对他有什么非份之想吧? 清河教二人吐息运气,如何以“气”感知四时和天地,教他们与天地联结,以气飞花摘叶,不像慈真,更多让他们禅思入定,以净六根,通气脉来筑基。 桑桑虽只是刚刚入门,但从教授之法便知清河比慈真厉害太多,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眼见两片叶子被自己弄“飞”起,卷卷兴奋得不得了,“桑桑你快看——” 清河此时突然出手,二人不察,边退边还击,手忙脚乱。 “清河,你不讲武德。” 卷卷哇哇乱叫,但很快被清河横扫落地,把另一只脚也崴了。 清河瞥他一眼:“正好对称。” 卷卷:“……”!! 桑桑忍笑,她只比卷卷多支撑了一会儿。 她被对方急攻,跳跃闪避之间很快不支,身子斜倾便要跌倒,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把她拦腰擎住。 二人视线再次相接,桑桑脸上一热,清河并未放开。 灼暗的目光在她脸上仿佛定格。 直到卷卷大叫一声,“清河你偏心,怎么不扶我?” 他倒也不是吃桑桑的醋,就是觉着对方不公,不高兴地瞪过去。 清河轻轻松手。 背后,大掌微微潮热,桑桑心中急跳,佯装不知,连忙走开继续练习。 “小孩子多摔几跤,才能长记性。”清河淡淡道,“何况,男子汉比姑娘家抗跌,不是吗?” 卷卷想想觉着十分在理,又忽听得清河的声音仿佛在耳畔,“我只对徒弟严格。” 传音术!他要收自己为徒?卷卷登时高兴起来。 可桑桑呢,不收了吗?他觉着对不起桑桑,正左右为难,忽然又感到什么东西在裤子里窜动爬行,刺痒难耐。 “啊哟有虫子溜进来。”他跳了起来。 桑桑连忙过来,见他左窜右跳,她便要卷起他的裤子查看。 清河已揪住卷卷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我来,他是男孩子,你是姑娘家。” 桑桑莞尔,“他才多大。” 卷卷也跟着嚷嚷:“我才多大。” 清河根本不理二人抗议,把人提进里间。 卷卷麻利地把裤子扒拉下来,他左看右看却找不到虫子,不由得急了,“清河,你快给我抓虫子。” “你和桑桑为何会随苏澜风上山?”清河先给他涂药膏,同他闲话家常。 “桑桑要给姥姥治病啊。” “姥姥,桑桑有姥姥?”对方的声音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古怪。 卷卷奇怪,“桑桑当然得有姥姥,有姥姥才能生桑桑娘亲,才能生桑桑,不然桑桑哪儿来的?” 顿了一下,清河方才问道:“姥姥什么病,难治吗?” “那个什么夏丹师说,要一年。” “那是苏澜风说的吧。”清河目光微深。 卷卷不解,“是夏丹师说的,不是他,清河你在说什么?” “没有,我只是说姓夏的是庸医。” 卷卷道:“可我听侍者说,夏丹师很厉害的。” 清河似笑非笑:“离偃的人你识得还是我识得?” “我知道一个更厉害的医者,应当说,比天下医者都厉害。 卷卷将信将疑,“当真?” 他脱口便道:“我家大夫伯伯才厉害呢,好多人去找他治病的。” 他虽未亲见对方给人治病的情景,但平日里常听大家说起,有好多人来找他。 而大夫伯伯不忙的时候,也会过来找他聊天,给他讲那些千奇百怪之症。 清河却轻笑,“你的大夫伯伯一定没有我认识的那位厉害。” 卷卷登时不服气,“你认识的叫什么名字?” “鬼医颜童生。” 卷卷一震,“那就是我的伯伯呀。” 清河狭长双眸含着一抹审视的笑意,不置可否。 见清河不信自己,卷卷十分生气,“我没骗你,我是真认识他!” “那你怎么不带桑桑去治病?你一定是在说谎。” 卷卷怒道:“我才没有,我怎么知道那夏什么是庸医。” “而且,“卷卷低头,“我不想同桑桑分开,我还要去找我娘亲,我如果回去了,我爹就不让我出来了。” “你真笨,我可以带桑桑去找鬼医,你自己在外头等着不就成了?” “是喔。”卷卷大喜。 “那你可同桑桑说去。” “你怎么不说?” “桑桑喜欢你还是我?” “自然是我呀,”卷卷拍拍脑门,“也对,桑桑肯定更听我的。” “甚好。”清河眼角微微扬起。 他往卷卷裤子上一拈,一只虫蚜子,像变戏法般从他指上闪现。 “好了,虫子出来了。”男子说道。 卷卷吁了口气,殊不知,方才只要他没说对话,这虫子就出不来。 * 这天,夏丹师前来给姥姥号脉,开药。 他每隔数天便来一次。 事毕,桑桑亲自相送。 姥姥发作时痛苦不已,桑桑仍心有余悸。 回来的时候,只听得卷卷突然道:“姥姥怎么还不见起色?” 姥姥正在院中晒太阳,闻言不由得笑道:“你这孩子,夏丹师又不是神仙,哪能药到便立即病除,将养一年半载若能好些已是万幸。” 服了夏丹师几帖药,虽还无法震痛,但多少能安神,至少有了希望。 “桑桑……”卷卷低头道:“我没有对你说实话,我家大夫伯伯很厉害的,我们要不别在这儿治病了——” 桑桑一怔,门外侍者突然进来,“桑桑姑娘,有客到,有位轩辕姑娘想见你。” 桑桑心中咯噔,“姥姥,我出去一下。” 她又瞥向卷卷,“方才的事,我们回来再说。” 她出得去,只见是那天路上碰到的苏澜风的客人,对方蛾眉淡扫,容色秀丽端庄,是十足的美人。 对方看到她,温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