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归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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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归来(1) 神庙。 二圣和几位仙门掌门代表正在此秘密聚集。 这是那场大战后的第三年。 仙门、人界各地再次建起了帝俊的神庙。 在剑尖再次抵达涂酒酒的胸口前,苏澜风让紫矶凌霄接管离偃,便转身离开。 涂酒酒伤重沉睡。 没有人知道苏澜风去了哪里,但那把剑仿佛随时悬在每个仙门人的头上,让人感觉命悬一线,惶惶不可终日。 和三界大多数的庙宇不同,这座神庙供奉着的却是一个面目模糊、看不出模样的神祇。 但若细看,那睥睨桀骜的眉眼却有几分故人的影子。 他们悄悄给那人立了庙,祈求他能再次归来,封印帝俊。 大战那日——他们听到了他的传音。 夜瞳和涂老三率先拜拜,祈求涂酒酒伤愈。 * 涂酒酒伤重,哪怕在颜童生的悉心救治下,也昏睡了整整两年。 醒来后,她和卷卷小聚过后,便来到了邛崃市集,流连于昔日的戏台。 她已在此逗留了一个月。 老李头老了,摆弄傀儡戏的变成了他的儿子和孙子。 涂酒酒在台下看戏,却依然是少女的模样。 卷卷没有跟来。 自目睹苏倦和临渊相继离去,涂酒酒差点死去,从前那个卷卷彻底消失了,他变得不苟言笑,只知闭关修炼,对自己极为苛刻。 没有人知道苏澜风在想什么,什么时候会再次发难。 他必须在这之前变得和当年的清河那般强大,可以封印或杀死苏澜风那种。 福雅等人忠心耿耿,为他管理妖族事务,阿乖也主动挑起了魔族的胆子,在红玉的协助下,替他暂管魔族的事务。 还在幼年的苏九思成了两族的共主。 除此,他客客气气地把宛若请出了妖域。 他不喜这个当初让他爹娘产生嫌隙的人,他不认为她绝对的有心,也不认为她是全然的无辜。 并表示,妖族里愿意跟女君离开的绝不阻挠。 苏九思年纪虽小,极大多数妖都留了下来,效忠于这个苏羽凰的接班人。 先妖神无声枯萎了,郑执和飞鸢在她醒后也背上了行囊,悄然离去。 一年前,海外出现了个叫做灵犀阁的地方,传言灵犀阁的主人,有召亡灵、通忘川之能。 郑执和飞鸢踏上了寻找之路。 她让妖族和魔族,尽力协助他们。 她伤了帝俊,但帝俊那两剑也差点要了她的命。 灵犀阁建在毒瘴之中,她如今修为散了,过不去。 而她也知,若有回来的路,苏倦早回来了。 那日。 苏澜风举剑,透着凛然杀意。 她骤然听到了他的声音。 “阿九,告诉他,万年前你就没想过下杀手……” 从前是我,我非从前。 失落之地里,她进入的其实是清河的梦! 绿衣想不想杀帝俊,谁也不知道。 苏倦一句过后,她的灵台再次归于万籁俱寂。 但她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帝俊,我从未想过杀你……” 苏澜风最终离去…… 而金乌也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她不知道和她说话的是清河的一缕残魂,还是他。 二圣说,他们当时也曾听到一道声音。 “你们自诩名门正派,整日里匡扶天下挂,谁愿为此拖延一刻,等我归……” 他们小心翼翼地问她,他会回来的,对吧? 可是金乌的消失,意味着不管是他,还是清河的最后一缕残魂,都消失了。 她来看傀儡戏,这样,便好像他还没离开,还在她身旁。 卷卷还小,大敌在前,她不能到碧落忘川寻他。 她在戏还没结束前便起来。 这样他仿佛还活在里面,千秋万年。 但也是这一转身,让她蓦然定住。 若非提前离开,她不会看到最后一排凳上坐着一名男子,身姿修挺,眼眸冷清,透着淡淡的桀骜,竟依稀和那人有着六/七分相像。 他的衣饰能能看出造工不菲,旁边还跟着两名家丁打扮的男子。 星光初上,她一时痴了,怔怔站在那儿。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她的目光,淡淡看来。 没有一眼万年,只有略带一丝被窥视不悦的唐突。 青年随即冷漠地撇开视线。 她却甚至没察觉,傀儡戏已悄然落幕、散场,人如潮涌。 她这才如梦初醒。 明明知道这不可能是他,她还是如饮鸩止渴般,拼命追了过去。 人群把她撞倒。 她不是绿衣,也再非九裳,如今只是自爆元神后修为散尽病怏怏的阿九。 但她并不脆弱,正要起来,一只干燥修长的手掌递到了面前。 她抬头,那人神色淡然地看着她。 她看着这张脸,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 “公子别上当,不知是哪家小娘,又使这些伎俩来同你相识……“ 两名家丁七嘴八舌,十分警惕。 对方的身份也再次提醒她,这不是“他”。 但涂酒酒还是把手放轻轻放进他的掌心里。 他掌心的温暖,让她生疼,也让她贪恋。 但他把她搀扶起来后,便转身离去。 四下聚了些看热闹的人,台上的戏唱罢, “姑娘,这是当朝宰相的孙子沈复,仅有的一个独苗苗,哪儿是普通人家能肖想的。” 一个婆子看八卦不嫌事大,啧啧笑道。 涂酒酒抬眸,众人看清她的容貌,那婆子愣了下,嘟囔道:“小姑娘也不是全无机会。” 涂酒酒定定看着对方的身影,忽然唉哟一声,“怕是骨头摔断了。” 吃瓜群众倒抽一口凉气,这小妖精拙劣的演技!还能不能好好碰瓷了。 人人都知,这位宰相家的公子,自幼身弱,被修仙之人带走,也是这两年才回来。 家里有意张罗婚事,但这位郎君却不知已拒绝了多少名门贵女,貌美姑娘暗送款曲。 但邪气的是,沈复身影一顿,竟再次转身。 涂酒酒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复几乎是奔来的,他俯身,微微蹙眉,“伤到哪儿了?” 涂酒酒双眼湿漉漉的,“公子见笑,前几年受了点伤,身子骨如今是越发不利索了。” 她似乎想捋起裤裙给他瞧瞧伤处,沈复眉头皱得更深,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下一瞬,她便被拦腰抱起。 众人看傻了眼,两名家丁也看傻眼,这就上当了? 青年身姿修挺精瘦,眉目间透着一丝苍白,但抱起她来却毫不费力。 众目睽睽之下,他把她抱进自己的轿里。 “我带姑娘回去,让家中大夫查看一二。” 她被轻轻放下。 涂酒酒得寸进尺,“公子查看便可。” 青年声音略沉,“姑娘请自重。” 涂酒酒垂下眼帘,委屈地道:“你对其他姑娘也是这般若即若离吗?” 对方显然不打算接她的茬,放下帘帐,自己上了马。 涂酒酒哼了一声,懒洋洋地窝在轿里,任他把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