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说话】(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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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敏树本来以为今天也是这样,但老王又补了一句,说某些人成绩好就飘,现在不知道排名掉哪里去了。 林敏树当然没有直接把问号打在群里,但还是疑惑了。 群里刹那间就安静了。 老王又道,说他原来带过的一个天才女学生,人家那么聪明连跳两级还是第一,作业也一次没落。 林敏树这次真要扣问号了。 老王可能是真的有点不太聪明,没发现过该天才女学生写的步骤和参考答案一样一样的。 因为那时候林敏树还在读初中,只能对着答案给他姐抄。 没等他发出三个问号,岑喜山就巨捧场地发了个“哇”的表情包,说学姐果然厉害。 林敏树:。 有人愿意当捧哏,老王就继续讲他的大道理了,当然,这次0个人在听。 林敏树听见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去外边把书包里的卷子翻了出来。作业的要求并非是今晚一定得完成,但至少要赶在老师讲到它之前。所以他不是很急,想了一下明天第一节课是数学,就先把数学卷子摸出来写了。 林芝秋今天没洗头。 林敏树看她出来时头上包着浴帽心里面掺进几分遗憾,又发现这条鹅黄色方领睡裙他似乎从来没见过,本来还自如转到着的笔缓缓停了,在试卷上留下一小道墨痕。 林芝秋没注意到他凝固的眼神,把浴帽放回置物柜后简单地擦了下手。把助听器收起来放在了边上,又打开了风扇重新躺到床上看手机信息。 卧室里除了扇叶转动的簌簌声就只有笔尖和纸张接触摩擦的擦音。但林敏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P点的运动轨迹方程上,而是在想那条睡裙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思来想去就只有昨天晚上全家人背着他出门这一个可能。 不过,这条裙子被林芝秋穿在身上确实很完美。她虽然性格很沉静,但看起来却很活泼,颜色鲜丽和她确实很相称。——姐姐穿什么都好看。林敏树如此想道,又琢磨出了点别的心思,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下来,然后接着写剩下来的作业。 6.小狗的请求 继一巴掌之后,几乎无事发生。林敏树当然也没再逃课,但最近的几天回来得都有些晚。林芝秋淡淡地在脑子里记着,脸上不泄露出丝毫的异样。 林敏树没有再做之前的事,啄磨着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三十左右,剩下的高考假或者暑假搞都绰绰有余,但这几天又要处理另外一件事——如何让姐姐同意参加家长会。 林敏树睡过的这次月考是五月最后一场考试,从时间来看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并不重要,但是因为紧跟家长会,所以意义重大,即使岑喜山他们不说,林敏树也能想到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在考场上睡觉时压根儿不知道还有这一茬,完全是忙中出错,自己坑自己。 他从小到大的学习都是姐姐亲手抓,虽然并不严厉,但对他的成绩还是很在意——林敏树完全不敢想秦臻他们口中的那种可能,只能天天上网看女生论坛想办法。 家长会的前一天。 父母和孟姨开始忙之后,晚饭只有姐弟两个人吃,餐厅几乎没什么声音。林敏树吃完斗胆提出了本周五开家长会希望林芝秋能够参与的请求,果不其然被冷酷无情地拒绝:【不去。】 林敏树肉眼看上去就像一只耷拉了耳朵的狗。然而这件事他确实没有争辩的余地,林芝秋对他的容忍度随排名上升而上升,这个道理在他小学一年级考第一次试就知道了。 但是伤心归伤心,今天的碗筷他还得洗。林敏树自我安慰好在他已经有所预料。 林芝秋看了眼他黯然离去的背影,老实说,有点无奈。 她显然不会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因为本来就没问题。要求和规矩一直摆在那里,林敏树自己破坏约定。但是真要狠心惩罚,林芝秋其实做不到。就像她把林敏树关在门外还会把他要换洗的衣服给他丢到客房、扇一巴掌下一秒就会考虑会不会太过分一样,林芝秋能做到最狠心的惩罚也就是不搭理他,以及发动全家人孤立他。结果是维持不到一天。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黏黏糊糊这么多年,什么都会告诉她的弟弟现在有事瞒着她,怎么问都不愿意说。 比起生气,林芝秋更多的是迷茫。 林芝秋因为五感本来就和常人不同,再加上学生时代都没有循着正常的轨迹来,所以没有正常的社交网络和熟人朋友。回想起校园时代,只能记得起写的题目。 至于所谓的同学,她一个都没印象。 而叛逆的“青春期”,林芝秋是没有经历过的——她本以为林敏树也不该有。 林芝秋破天荒地今天出门散步而不是上楼原地坐下。 五月的岐城尚且维持在二十多度,感觉不到任何内地的燥热,甚至风吹来还带着点点的凉意。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震,林芝秋打开软件发现自己特别关注的人“小岑”又发了条动态,文字内容是“明明只是晚到了三分钟TT”,图片则是一家店的某商品“已售空”的标识。背景里拍到了结账的队伍,里面有一个林芝秋相当熟悉的背影。 评论区点开一看,有人问:什么东西已售空 小岑还没有回复,也许是因为没看见。 林芝秋盯着那张图看了会儿,最终保存下来打开了地图软件打算识别一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答案也很快显示出来,是位于区中心的KnockKnock,一个专卖玩偶的店。APP还贴心地在logo旁边标注了新品上市,林芝秋点进去看,又显示已售空。 她关了页面,慢悠悠地溜达回家。 客厅里没什么动静,林敏树应该是上楼了。 但是林芝秋到房间里的时候,又没看见他的身影。进了卧室,她才听见一点点浴室的水声。 林芝秋坐到阳台的椅子上,眼神在手机屏幕上的论坛飘了会儿,旋即感到一阵热气袭来,接着脖子上就被滴了几滴水。她看都不看一只手抬起精准捏住林敏树的下巴,试图让他远离自己。然而林敏树真就跟狗一样用脸贴住她的手,林芝秋嫌弃地轻轻一巴掌拍过去,缩回手看向他:【滚远点。】 林敏树露出可怜的神情也没有博得姐姐大人的同情,麻溜滚去吹头发了。浴室里响起吹风机呼隆呼隆的声音,有点吵。 林芝秋心无旁骛地刷了会儿手机信息,坐得久了腰背有点不舒服,她动了动脚调整了一下姿势,忽然碰到一个毛茸茸的物体。她低头一看,是一只非常可爱的上学小狗玩偶,背着一个爱心小书包。 林芝秋拿起来放在腿上,仔细看了一下,书包是可拆卸下来的,而且可以打开。她掀开书包布,里面是一张字条:【求参加小狗的家长会?????】 说实在,字有点丑。 但林芝秋还是被逗到了。她斜眼看过去,林敏树站在阳台推拉门边,眼睛亮亮的,显然非常期待。 她想了想,这次先放过他,账可以留到之后慢慢算。 7.跟踪 “……卧槽,我真受不了林敏树这副端茶倒水献殷勤的样子!” 章素被秦臻夸张的表情逗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 “为什么不能让我来?”秦臻扼腕叹息。 章素:“………………” 秦臻的目光锁定在讲台边的林芝秋身上,她在和老王聊天,而林敏树则端着杯水跑过来递给她,还是温凉的。 林芝秋没接,毕竟说话费口舌的人又不是她,让他给老王。林敏树不给,就端在自己手上。显然两个大人目前在谈的和成绩无关,但林敏树也没走,就死赖着姐姐旁边。秦臻看老王那副乐样,应该是在忆往昔。 秦臻显然没把章素的无语当回事:“我也可以端茶送水啊。” 章素仰面倒在岑喜山身上:“我和你们这群痴汉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被岑喜山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推开。 “林学姐确实很受欢迎啊。” 章素转过头来才发现,岑喜山也在盯着林芝秋看:“……你们之前认识吗?” “国中时参加那个什么竞赛,在训练营里认识了一下,”岑喜山撑着下巴,“不过也只是一下,就加了个联系方式。林学姐当时已经拿完奖了,所以没留在那儿。” 章素才知道他们俩也有过这一面之缘。 岑喜山揉了揉下巴,把目光一寸寸挪回自己的练习册上:“当时萧学哥也在,不过他走得晚一些。他当时在追林学姐。”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岑喜山的眉毛蹙了起来,透出一种微妙的嫌弃,最后下结论般:“他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你说的那 个萧学哥不会是那个保送Z大最后放弃选择高考去P大的那个吧?” 章素大脑飞快地回忆了一下,检索出来了有可能的人物。林芝秋读高三的时候和现在隔了好几年,但因为太天才所以一直被宣传,倒也让学弟学妹们对她的读书情况如数家珍。当时竞赛结果出来,林芝秋秒拒了保送,她说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读什么,所以不想被框得太死。而刚好萧繁也拒绝了Z大——当时就有很多人说他喜欢林芝秋,不过最后萧繁本人出来辟谣说只是因为更想去T2。 岑喜山在纸上勾出答案,看了她一眼:“对呀。但是他考到P大去也没用,学姐又不会搭理他。” 没想到谣言是真的。章素再次无语凝噎,一边想着幽怨地觉得凭什么这群人想拒就拒就因为他们聪明吗,一边想萧繁一副标准竞赛死宅男的样子,又觉得林芝秋不喜欢他简直太正确不过。 最好离得远远的。 家长会正式开始时,林芝秋就坐到了林敏树旁边。他把有靠背的椅子给了姐姐,但为什么不直接换位置,主要是旁边还有个男的对他姐别有居心。 而林敏树尽职尽责地挡在中间隔绝视线。 家长会没什么特别的事讲,可能最大的关注点其实是本来要对林敏树进行的批斗。但老王看在林芝秋的面子上含糊地提了一嘴带过去了,这让岑喜山非常失望。 不过她还是被着重表扬了一下的,为了凸显岑喜山的进取,老王还不无暗讽之意的阴阳了一句:“不像某些同学,以为自己聪明一点就不用上课了,一到自习时间就找不着人。” 林敏树纠纠结结地捏住姐姐的手,又悄悄地往林芝秋的方向瞄,被她抓个正着,收到一个带着薄怒的眼神,又自顾自地傻兮兮乐。 秦臻:? 林芝秋察觉林敏树的手又收紧了些,想挣出来,但他力气大,老师又在上面讲话,动作幅度太大不好。两个人来回角力无果,最后她放弃挣扎。 老王在上面慢悠悠地讲着期末考试注意事项和高二最后这段时间要做的一些准备,无非是套话。底下人听得躁动不已,教室后面都是絮絮的说话声。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起,神游天外的林芝秋骤然清醒。 林敏树拉着她跟其他人一起出去,跟林芝秋说已经定好了餐厅,直接去外面吃饭然后就直接回家。 昨天还没有夏日的实感,但是今天就感觉温度明显升上来了。林敏树又体温偏高,手心也是热的,没牵多久就覆了层汗。林芝秋受不了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但是想松又松不了,只能带着警告意味地看了林敏树一眼,后者才不情不愿地松开。 不过林敏树很快又调理好了,反正天天都能牵,还是姐姐心情快乐比较重要。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林敏树负责说话,林芝秋看他一眼表示回应。春末夏初的阳光透过街边的香樟树,岐城永远没什么车辆,独处的气氛比前几天都要好。 然而林敏树不知道的是—— “这两个人闹矛盾了?中间快能插一个我了?” 章素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姐弟俩,中间最多五厘米,翻了个白眼。 她有时候是真不懂秦臻到底在想什么,你说他不喜欢林芝秋吧,这大中午尾随身后还把他们拉着跟变态似的;你说他喜欢林芝秋吧,学校论坛里就他带头分析林敏树其实是收养来的表面上是弟弟实际上是童养夫。 郁柏显然不会惯着秦臻,一巴掌拍向他后脑勺:“你长点眼睛。” 其实这次行动完全没有目的。 至少章素认为没有任何目的……以及意义。但神奇的是,在秦臻提出之后,除了岑喜山问了句“你看清楚了林敏树订的哪家餐厅没”外,其他人(指郁柏)连异议都没有。而岑喜山也是飞速答应了。 章素真疑惑了,觉得这世界怎么回事。 但无奈身处小团体之中,有些变态之事不想干也不得不干。 所以现在就是四个人跟在林敏树和林芝秋的后面,又故意抢在前面先进了餐厅,坐在门口等着两个人到。 林敏树推开玻璃门时就是一副这样的情景—— 秦臻和章素低着头假装玩手机,后者屏幕还是黑的;郁柏优雅地喝起咖啡,而岑喜山则装都不装一下直愣愣地看着他们。 林敏树松开门转身就想走,被林芝秋拉了一下袖子,对上她明晃晃的困惑,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就听见岑喜山笑吟吟地走过来:“好巧呀学姐。” 林芝秋对她笑了一下:【确实很巧。】 岑喜山眨眨眼:“学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人多热闹些。” 林敏树脸都黑了。 8.哪里不正常 好端端的二人约会临门一脚成了六人同学聚会——更可恶的是,姐姐旁边的位置被岑喜山率先占据,林敏树只能纡尊降贵坐到林芝秋的面前,然后幽怨地看着面前人。郁柏和秦臻不想触他霉头,被打事小丢脸事大,两个人便拉着章素联机打起游戏。 林芝秋没注意到弟弟一副要撒泼的表情,也没觉出来这绕着她围起的风波。专心在听岑喜山问志愿填报相关的问题,她似乎对P大的物理也很感兴趣,这刚好是林芝秋特别能说话的领域,因此解答得很详细。刚好岑喜山还会手语,就不用特地用手机打字。 林敏树:?▼ヘ▼ 岑喜山有些问题在林芝秋看来有点幼稚,比如她问物理学哪个方向就业范围比较广。林芝秋听完笑了一下,思忖着该怎么回答。这一笑不仅看得岑喜山有点发愣,坐在对面的林敏树也要闹了。 林芝秋在家时笑的其实比较多,但往往是因为林敏树逗她,很少会自己主动笑。 碰巧服务员端了菜上来,汽锅鸡、过桥米线、蟹白烧乌青菜……都是热的。林敏树眼疾手快,先林芝秋一步把菜取下摆好。 林芝秋见状就收回了手,看向岑喜山:【我觉得,都没什么前景。】 “咚”的一声惊得两人疑惑抬头,林芝秋只见林敏树摆着一副臭脸把捞汁粉丝按到她面前。林芝秋笑了一下,懒得说他,告诉岑喜山之后如果真的想学物理可以在手机上问她。林敏树看到这里才发现岑喜山居然还有他姐的联系方式,一时之间被雷劈的四分五裂。 他怼了怼郁柏:“岑喜山什么时候搞到我姐的联系方式?” “高一开学吧,”游戏局内战况激烈,郁柏无心回答,只随口道,“她知道我要到之后就来问我了,我就给了啊。” 郁柏算是这几个人里最活络的人,虽然来得玩,但是和谁都聊得来。初中读书时和林敏树还不认识但是已经听说了雅外有一个超级聪明的女生,还长得特好看,高一时费尽心思搞来了联系方式,企图发展一下关系。不料学姐还有个藏獒似的弟弟,还跟他一个班,搭讪遂失败。 一场游戏结束,大家皆动筷吃饭。 林敏树咬了一口西蓝花,满满的怨念:“你为什么要给她啊?” 虽然身处包厢,但餐厅走廊人来人往,走路声、轮子滚动声、碗筷清脆响络绎不绝,还有背景乐在垫着,隔了个位置就不容易听清。 “什么?给谁?”郁柏正夹菜,“哦,你咋这么在意?你们当时都认识三年多了,她居然连你姐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你不觉得这特不对劲吗?你说防我就算了我确实当时——但是连女的都不给我觉得有点过分了。而且人当时搞竞赛呢,主要是为了问题目。现在两个人不也聊得来吗?” 就是因为聊得来所以才不爽啊。林敏树气闷。 秦臻听见俩人谈话,安慰似的:“实在不行你今晚回家偷偷摸摸把岑喜山删了。” 林敏树看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很像神经病吗?” 章素瞥过来,听见这一句没绷住,刚好在吃双椒鱼片,被呛得猛猛咳嗽。林芝秋倒了杯牛奶推到她面前。章素忙礼貌道谢,生怕自己也被林敏树盯上。 神经病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根本认知不到自己有病。 林敏树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秦臻听见他的话也被逗乐了:“还好吧,我没见过你们家这么和谐的姐弟关系。” “郁柏不也有姐姐吗?” 郁柏淡淡问:“你知道为什么我姐姓乐吗?” 林敏树之前对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只知道郁柏原来真的和他姐打过架,不过他姐学了泰拳,没打赢。 郁柏说:“因为她高中就和爸妈划清界限了,成年之后就拿户口本自己去改名了,她自己一个姓。” 这个话题听起来就有点沉重了。 林敏树的社交圈一向比较小,同龄男生有姐姐的虽然多,但他对别人家里的姐弟关系一直只能停留在耳闻而无法理解也不能尊重的阶段。 郁柏没什么特别大的感想:“我和我姐关系还行,她下个月结婚我能去爸妈不能。不过也只是还行而已,——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不止我,大家其实都蛮想知道感情好的姐弟怎么相处来着。我之前也想和我姐打好关系,但是看到你……呃,还是算了吧。那些事还是让她对象做吧。”他还是做不到给亲姐做狗。 林敏树说:“我姐又没对象。” 但事情总要有人干吧。 “我觉得你妨碍到你姐找对——”秦臻不怕死地小声道,话还没就被林敏树一记眼刀临时改了措辞,“好吧,如果真的爱的话肯定不会被阻碍,你姐这么淡定估计也看不上谁。再说了,对象哪有家人重要。” 这一顿饭终于能和和平平地吃完了。 章素他们其实定好了饭后的行程:KTV,非常纯净绿色的那种KTV,只能唱歌的那种KTV,岐城特别准许未成年人进入也有严格监管之地。 林芝秋不会去这种地方,林敏树也三令五申强调没兴趣也不用改变行程请他们自己玩自己的,然后拉着姐姐跑了。 雅宁不小,别的地方建写字楼,它就建公园植物园。林敏树昨晚查了一下,对着论坛里的攻略挨个儿打钩,才发现还有很多没去过的地方。思前想后,先去逛逛湿地公园。毕竟春天是开花的季节嘛。 林芝秋对去哪儿无所谓,她不爱在这种休闲活动上浪费脑细胞,再者本来今天的主要角色是林敏树,她陪着他到处走走就行了。 路过一家奶茶店,队伍有点长,林敏树去排队,林芝秋在旁边坐着等他。午后天气有些热,但也有很多看起来和林敏树差不多大的人在外面乱逛。不过一家三口的比较多,像他们这种组合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林芝秋看来看去,发现都是爸爸妈妈带孩子,若有所思。 9.回家睡觉 林敏树买完奶茶出来时,看见林芝秋半眯眼倾着半身同一个小女孩说话,不知道讲了什么,林敏树只看见林芝秋点了点头,然后指了一个方向。 可能是游客问路。 毕竟这里也能算得上一个旅游城市,虽不是旺季,但也正常。到了夏天,那就是游人如织,穿梭来去。 林敏树追着林芝秋的视线看过去——小女孩蹦了一下,却转了个身朝着反方向小跑过去,扑到一个穿着长裙的青年腿上。两个人五官看起来有相似之处,但他不知道是母女还是姐妹。 林敏树提着奶茶走过来时小女孩又跑回来了,带着一个草莓味的甜筒,没给林芝秋拒绝的机会,一把塞给了她又跑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甜筒,又看向林芝秋:“喝奶茶还是吃冰淇淋。” 闻言林芝秋白了他一眼,舔了口冰淇淋。林敏树莫名看得心里不太舒畅,弯身凑过去,林芝秋觉得他带了一股热气来,撩眼瞪过去。她总是挑起的眼睛锋芒毕现,却因为人太温柔,早就丧失威慑。 林敏树嬉皮笑脸地冲她一呲,趁林芝秋还没反应过来张口一咬,大半个雪顶就这样没了。 林芝秋:? 她眨了下眼,看起来有点懵。下一秒反应过来后就是一巴掌拍到林敏树身上,力度不小,但他皮糙肉厚没觉得疼,反而喜滋滋地握住林芝秋落回去的手腕,挨到她面前:“没想到吧?” 林芝秋简直想又一巴掌扇过去,但她腾不出手,又说不了话。 林敏树还没觉得自己有多欠一般,盯着她笑:“我再给你买一个。” 林芝秋觉得他有病,丢了一个白眼过去,想直接走出奶茶店的范围。毕竟这里还有好些人,热气腾腾。甜筒没了一半,但味道没有打折,她也不是特别能吃冰的体质,这样想林芝秋似乎又能接受这个事实了……虽然还是有点为自己的冰淇淋无故逝去的半条命生气。 林敏树从后面跟上,最开始是捏着姐姐的腕子,他低着头目光黏在上面,觉得骨瘦伶仃的,于是又握住林芝秋的手。她在家几乎什么事都不做,读书时又没有别人那份认真,林敏树因写字而磨起的薄茧,她都没有,手心只有一种不算顺滑的柔软。因为还带着掌纹的摩擦。 走入香樟树的阴影里,无风的午后,空气里蕴着淡淡的樟木香。 这条路上人就很多了。随处是长木椅,虽然上面落了蓝色的果,但还是有不少人坐在上面。 很多人是牵着家里的小孩出来散步的,也有情侣拉着手并肩一起走。但少有和林芝秋、林敏树两个人这样瞩目的,她绿色的眼睛实在太罕见,颜色并不浅,但在阳光下时仍习惯性地半眯眼。荫处便没有这个必要,路人无意瞥见,总想多看两眼。 两个人五官上其实是有相似之处的,只是一双眼睛把差异拉得太大,多数人先入为主把林芝秋当作外国人或是混血儿,反而把他俩当成高颜值的小情侣了。 ——女方看起来有些冷淡的小情侣。 林敏树不知道怎么一天到晚那么多话要说,明明每天都在讲,今天出门林芝秋还在听他说话。 聊到昨天送的小狗玩偶,林敏树问她可不可爱。 背着爱心小书包的小狗当然可爱,林芝秋想了想点头。 林敏树邀功似的,说他提前十几天就在关注KnockKnock的发售信息了,不然根本抢不到。 事实上当天玩偶店虽然被堵得水泄不通,但林敏树借身高优势在一众女性之间率先拿下然后飞速结账走人,其实不算辛苦。 他描述得好像经历了什么千辛万苦似的,林芝秋不知道实情,想象了一下如果是她被挤在一群人之间,那画面确实很难接受。于是林芝秋对他笑了一下——带着点狡黠的,松开手对他说:【那你好辛苦噢。】 手语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语气词的,“噢”是林敏树自己加的。 林芝秋笑起来真是特别特别好看,和平常不太一样的好看。因为她和姥姥长得实在是像,脸上很难找出可以说是圆润的线条,再加上总沾着病气而美貌太过,没有表情时总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但是笑起来就不一样了,笑的时候就有了活气,尽管表情变化也很小,但林敏树就是很喜欢。 如果是因为他笑那更是心花怒放。 ——况且这个笑和别的笑还不一样。不是对岑喜山的那种疏离的、礼貌的笑,是像猫儿一样可爱的、狡猾的。林敏树只觉得之前妈妈婉拒帮带朋友那只布偶猫时说得实在好,家里已经有一只猫了。 家猫比布偶可爱多了。 林芝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手伸过去,勾开袋子拿出自己的奶茶。 林敏树后知后觉提起来方便她的动作,看她捏着习惯抿着吸管喝起来,又见有些长椅上没坐人,问她要不要休息。 林芝秋一切随意,但确实很懒散,于是便点头答应了。让他把奶茶拿好,指了个人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