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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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长嬅先行了一礼,又挡住她挥来的巴掌:“平南郡主,他从来都不是你的。” 霍冬捷手被牢牢禁锢住:“你、你放开!我和重哥哥青梅竹马,圣上和皇后娘娘都说会将我许配给他,你就是个小三,恬不知耻!下贱!” 孔长嬅重重地放开她,道:“那你就去找圣上,找秦王殿下,找真正有决定权利的人,你把拳头挥向我算什么?是我强逼他和我在一起的吗?” 霍冬捷道:“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狐媚样子!他受伤,我亲自派人做参汤,你为他做过什么?是你抢了我应有的一切!” 孔长嬅同情地望着她:“霍冬捷,你的脑子是从来不思考吗?从出生到现在,你有靠自己走过路吗?” 霍冬捷闻言皱眉,又见她认真地看着自己: “欲登高岳,必受其险。如果你觉得自己应该得到什么而没有得到,那就先把自己从委屈、不公中剥离出来,去承担得到那样东西应该承担的。” 霍冬捷拧眉:“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本郡主四岁就会自己走路了。你这区区养女竟敢直呼本郡主的名字,来人,给我打!” “谁敢!” 孔长嬅正要说出这句话,孔长媅已经出现在面前。 “这不是无礼作恶不仁的郡主吗?刚放出来就来咬人了?” 霍冬捷道:“你敢骂本郡主?” 孔长媅道:“看来你不止是无礼、作恶、不仁,而且记性还不好。这可是你的秦王殿下对你的评价,我只是再说一遍给你听。” 霍冬捷眼神狠毒:“你们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孔长媅眼毒心更毒:“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你。” 宫女彩灵回来禀报:“郡主,秦亲王殿下就在前面。” 霍冬捷连忙整理仪容,检查带来的参汤:“还是热的——真是的,在这里耽误这么久,晦气!” 走过去时,霍冬捷白了孔长嬅一眼:“丑八怪!” 孔长嬅的眼神随之看过去,带着一丝探究。 孔长媅挡住她的视线:“姐姐理她作甚?走,跟我回家。” 孔长嬅跟着向前走:“只是觉得她蠢得还挺有意思。” 孔长媅摇头叹气:“姐姐的品味越来越差了。” 孔长嬅笑道:“今天的礼仪学得怎么样?没添新伤吧?” 孔长媅道:“当然没有,容嬷嬷还夸我有进步呢。” 孔长嬅鼓励道:“真棒!我就知道,我们卿卿想做什么都能成功。” 孔长媅定定看着她,像危险又温柔的猎人:“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孔长嬅此时还毫无所觉:“织月三日后设宴,我们带着罗浮一起去。” 天都天官严家大小姐为一戏子所迷,不惜豪掷千金,疯了心肠,变成狼人模样。 “前面就算了,但是变成狼人模样是什么个模样?”严霖听完外面的流言不解道。 王罗浮回到座位:“就是说织月违抗父命,不去何府诗会,与白眼狼无异。” 卫顾乡拿着同比放小的武将靠旗:“要不怎么说我佩服织月妹妹呢?何府诗会没过多久,就敢操办这么大一场家乐。” 卫南乡吃着葡萄点头道:“野,太野了。” “你们觉得我玩得野吗?” 严织月扮成青衣模样而来,满面脂粉盖不住眼中的熠熠神采。 赵明靖肯定:“哪有哪有?” 孔长嬅支持:“吾辈楷模。” 孔长媅竖起大拇指:“你做什么都伟大。” 严霖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严织月道:“表姐,流华哥哥说他无父无母,从来没被人贺生,多可怜啊。而且上次刘萍风为豫园的刘忘洲包了整个戏园,那小蹄子好不得意,恨不得用鼻孔看我家知秋!” 严织月说着,义愤填膺:“别人有的,我的人自然也要有,而且要更好更贵。” 严霖看了看周围的奢华:“所以你就兴师动众在天都专门建了一个大戏台,还把我们都叫过来给一个戏子庆生?” 严织月撒娇道:“主要还是想和姐姐妹妹们聚一聚啦!表姐,你们都知道的,我从小没有夫君。” 赵明靖:“这话是能这么说的吗?” 严霖只得溺爱,摇摇头道:“罢了,来都来了。” 严织月开心了,吩咐管事道:“安排奏乐。” 音乐轻扬,一个婀娜又挺拔的小生斜身绕步而出,戏袖飞舞,功架稳健,缓缓唱道: “乱世负郎情,狼烟误卿意。此情痴无解,此怨非恨消。” “两情难与时变,俗化不逢时。明知君坐高台脱红尘,偏生妄念自乱我心神……” 一字一句优美悠扬,韵味醇厚,宛如黄莺出谷,伴着山间涓涓流出的小溪。 严织月在台下迷醉不已,摇头晃脑地跟着唱。 孔长媅偏头道:“姐姐,这人扮相身段出挑,一做一打功底深厚,难怪织月喜欢。” 孔长嬅道:“你喜欢?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听戏吗?说咿咿呀呀的急死人。” 孔长媅笑道:“是呢,小时候总是拉着你一起溜出去,偷偷穿戏班子的衣服玩。” 孔长嬅也笑:“可不是,祖母六十大寿那回,你央人涂了穆桂英的脸谱,结果一个月都没完全洗掉,哈哈哈哈——” 孔长媅想起窘事,难为情道:“哎呦姐姐,你就不能想起点好事情嘛!” 孔长嬅道:“我想想啊——” 孔长媅期待地看着她。 孔长嬅眼睛转了转,开口了:“哎——想不出来。” 孔长媅要闹了:“你故意的,姐姐,你欺负我。” 孔长嬅道:“嘘,看戏看戏,织月要生气了。” 果然下一刻,严织月便杀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孔长媅耸耸鼻子。 一曲完毕,严织月跑去台前激动道:“流华哥哥,今天也好棒好棒啊!太好看了!太好听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任何人辱骂你,不允许任何人欺凌你,不允许任何人反对你,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 流华本身的音色颇为清朗:“多谢严小姐厚爱,小姐高兴就是流华最大的福分。” 卫顾乡悄悄对赵明靖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这一场后半段完全垮掉了?” 赵明靖道:“我不懂戏,但同一句词唱了五遍是正常的吗?” 卫南乡又跑去王罗浮桌子上拿东西吃:“人还是好看的。” 王罗浮道:“你们都没看出来他比上次胖了不少吗?” 卫南乡皱眉道:“现在才是正常身材好吧,以前太辛苦了,难道都非要瘦成竹竿才好看吗?你也不瘦啊。” 王罗浮道:“我又不是唱戏的,我为什么要保持身材?” 卫南乡糕点也不吃了:“他保持身材已经很努力了好吧,你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说什么!” 王罗浮愈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我说他又没说你。” “你说我家流华哥哥什么?”严织月走来道。 王罗浮道:“我们只是觉得他今天没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什么?”严织月立即跳脚:“你懂不懂欣赏啊!流华哥哥可是程班主亲自挖出来的人,万里挑一的天赋和样貌,连大前辈都夸他前途不可限量的!” 王罗浮斟酌字句:“我没说他没天赋啊,我只是说他这次——今天——就刚刚——没有很惊艳。” 卫南乡解释道:“流华哥哥出身那么苦,生日当天心情难免低落,能正常发挥就很不错了——你这种父母双全的,当然没有同理心!” 孔长嬅看不下去了:“小乡,织月,我看流华公子怕是心有郁结,要不请出来问问情况,开解开解?” 严织月点头道:“有道理,梅管家,去。” 流华出来了,卸了妆的脸白白净净,眼睛红红的。 严织月一见他这模样,立刻心疼极了:“流华哥哥你怎么了?” 流华道:“没什么,小姐唤流华出来所为何事?” 严织月问流华旁边的小厮:“快说,发生什么事了?不然我打发了你去。” 那小厮连忙道:“小姐,今天出门时我们碰到刘忘洲,那人怪声怪气地说我们又出门去卖笑,说达官贵人不过把我们当取乐的玩意儿,根本不可能是认真的。” “这小蹄子!”严织月恨道:“他也不过是明凰公主的男宠罢了!流华哥哥,以后你就住这里,我安排人接送你去梨园,咱再也不受刘忘洲的气了啊。” 流华眼睛更红了:“多谢小姐,奴无碍,只是出门前看到了家乡的枇杷,一时控制不住伤感……让小姐们扫兴了,奴该罚。” 严织月道:“什么枇杷?梅管家,去买两车回来。” 流华感动到行礼:“小姐厚爱,奴万死难报。” 卫顾乡看在眼里:“流华,你不用万死,只需把看家本领练好,福气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