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牙】(1-16)(兄妹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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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 时间,能不能定格在此刻。 游知艺抬头那瞬间,世界从此焕然一新。 仅背了点名言名句,用来写作文的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句话: “我们命中碰到的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以秒计算的。” “同学你没事吧?”眼前这位男生满脸歉意,俊秀的眉眼让她生不起气来,哪怕是刚被他撞到。 “没事。”机械地露出一个微笑,游知艺心里却在尖叫。 因为他长得有点像游知艺最近好感上的一个男爱豆。 其实也说不上好感,只是那位爱豆突然爆火,她看久了就看顺眼了,恰巧现生里突然冒出长得跟那位爱豆四五分相像的男生,按照游知艺神奇的脑回路,她管这叫做“缘”。 回到座位上,游知艺还在回忆这段相遇。 同桌崔河叫了她好几声:“你作业呢?知艺,小艺,姓游的!” 崔河完美诠释事不过三的原则底线,叫了三声就不客气地伸手拧她胳膊。 “痛,你干嘛。”游知艺皱眉。 “你还问我干嘛,我像叫魂一样叫了你半天。“崔河催促,”要交作文了!” “噢噢对。”游知艺掏了几下抽屉,拿出个本子,猛然想起:“我还没写。” “班主任的作业都敢不写。” 游知艺忧郁地长叹一口气:“都怪那男的。” “那男的?谁啊。”一双八卦的目光如狼似虎地盯着她。 “我哥啊,还有谁,都怪他。”自觉说漏嘴,游知艺直接开展大义灭亲的戏码。 没事不提哥,有事哥挡枪。 “谁管亲哥叫那男的啊?你在侮辱我智商。老实说,是不是谈了。”崔河作势又要拧她胳膊。 看来是瞒不过了,游知艺无奈,压低音量道:“就是上节课课间,碰见了个很帅的男的,害得我把作业忘了,不然刚刚那节课就应该写完了。” “那得多帅?” 众所周知,游知艺有个特别帅的双胞胎哥哥,就在隔壁班,这两兄妹又是双胞胎又好看,刚升学那会儿就已全校闻名。 这货感情经历为0,崔河还以为她已经对帅哥免疫了,或者说没有她哥帅的看不上,岂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长得像最近很火的XXX。”游知艺道。这才是关键,不然再帅的男生她也是看过就忘。 “我知道他是谁了。”崔河一脸神秘。 “谁?” “猜。” 这怎么猜?难道那男的脸上写名字了?游知艺有些无语,但还是摇着她的手,采用撒娇大法:“好姐姐,告诉我吧。” 自认为抓住了同桌的把柄,崔河继续神秘,转过头开始学习,慢吞吞道:“看你表现咯。” 因为没写作业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挨批,游知艺彻底蔫了。 最可气的是,她亲哥游弦站在另一位兴致盎然的老师旁边,因为得了数学奥赛省一大受表扬。 班主任:“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这作文都布置多久了,你是要上天啊你不写。” “忘记了。”游知艺挠头。 “考上这所学校了证明你的底子还是有的,就是懒,偏科严重。”班主任平时看着是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现在表情丰富多了,两分痛心疾首三分呕心沥血五分恨铁不成钢。 “这样吧,你明天交,写得用心一点,低于 47分抄十篇范文。” 作文满分50分,按游知艺平时的水平,只能拿40分左右,左没下限,右有上限。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知道了。老师。” 游知艺正处于一个玩心比较大的阶段,也不是不学习,只是静不下心学,特别是语文英语这一类学科,坐着听十分钟眼皮开始打架。 回到座位上开始研究作文,研究着研究着游知艺又叹气:“都怪那男的。” 崔河啧啧称奇:“那男的也是倒霉透顶了,就没从你嘴里听过多少好话。” “我就是这样。”她哼了一声。 “听说你哥得了奥赛省一,学神啊。”崔河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道消息,每一次的准确率高到离谱。 “刚出的名单,你怎么又知道了。”游知艺不由得好奇。 “科技在手,消息我有。”崔河指了指校服口袋,里面装着部手机。 “你不是班干部吗?怎么带头……” 崔河赶紧捂住了她的嘴,紧张兮兮地让她别声张。 一中查手机特别严,被抓到要强制回家反思一星期。 “不过,你真的喜欢上刚刚撞上的男生了?”崔河问。 游知艺从来不缺人追,初中时期,混社会的精神小伙放学后堵住她回家的路,想请她喝杯奶茶;正直老实的班长主动帮她补课,毕业前留下一张写着“我喜欢你”的纸条。到了高中,这种行为收敛了一点,转变成时不时冒出来的好友申请和校运会期间的合照申请。 她从来没跟任何一个男生暧昧过。丑的不搭理,帅的没get到帅在哪。在躁动的青春期,仿佛天生缺少七情六欲。 游知艺摸摸下巴,微笑着说:“可能吧。” “那你还想知道他的名字吗?我跟你说。”崔河不装神秘了。 “不用了。如果下一次碰到他,我会问的。” 2.狗 游弦洗完澡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妹妹拿着个作业本,满脸苦大仇深。 “谁又惹你了。”他打趣。 “班主任。”游知艺一屁股坐到老哥的书桌上,把作文本递给他:“帮我改一下,至少 47分。” “原来在办公室挨批的人是你。”游弦失笑,“难怪老师会骂这么狠。” “别装恍然大悟,你当时偷笑我都看见了。”游知艺翻了个白眼。 天地作证,游弦当时真的没笑。 他打量着依旧穿着校服的妹妹,好心提醒道:“今晚不能熬夜了,明天有跑操。” 一中的跑操跟广播体操是轮流着来的。 没锁的门“咔哒”一声,声音比人先到。“你们两个,感情真是好。”妈妈像是猜到女儿在儿子房间,端来果盘和两杯牛奶。 “对啊对啊,双胞胎怎么可能感情不好。”游知艺连声应和,希望身旁那人顾及点兄妹情分,帮她改作文。 妈妈出去了,游弦关上门,房间里又只剩两个人。 “待会儿帮你改,你先站起来。”他道。 “干嘛?你又耍什么坏心眼?”游知艺狐疑地看着他,到底还是站了,只要他愿意帮忙他就是老大。 “我这么像白帮忙的人吗?”游弦微微挑眉,“现在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忍辱负重这么一次,明天就骑他头上。游知艺想,点点头。 “转个圈。” 游知艺脚开始动。 “蹲下。” “好,真棒。”游弦伸出手,“来,握手。” 游知艺忍无可忍:“游弦,你把我当狗训?” “那又怎样?你会怎么做。不理我?”游弦有恃无恐道,十二分的欠揍。 “我会真的变成狗。”她拿起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咬向他的大拇指。 避开指甲的部位,抱着咬出血的目的,却发现自己咬不动。 “算了,哥哥,你快点改我的作文。”本着知错就改的良好品质,游知艺松口,做了个握手的动作。 游弦居高临下盯着她,面无表情,盯得她背后发毛,以为他也要咬回她。 狗咬人人一定不会咬回狗,但狗咬狗就不一定了。 “来看作文吧。”他到书桌前,坐到另一个位置上。这里有两把椅子,设置目的就是方便妹妹请教问题。 气氛变回之前的感觉,游知艺逃过一劫。 “四十分。”游弦评价道。 “没让你打分,让你帮我改。”游知艺恼羞成怒。而且这个分数太贴合实际了,害得她有点破防。 “立意不够好,要具体一点。素材太大众化了,多记几个少人知道的……” “停停停。”游知艺头昏脑胀,“你直接帮我改吧。” “知道有个词吗。”游弦用笔敲着桌子,发出闷闷的响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下次你再授人以渔。”游知艺记挂着时间,“明天我就要交了,不过要抄十篇范文,到时候要是被罚了你必须帮我抄一半。” 要改太麻烦了,一篇普通作文怎么可能改几个句子就变成优秀作文,游弦思考了一下,道:“我把立意和大纲列出来,剩下的交给你自己。” 意思不就是要重写,游知艺一阵心梗,颤颤巍巍地答应了。 喝个牛奶的时间过去,她哥放下笔,效率十分感人,她接过作业本就跑生怕他使出什么花招捉弄她。 作文不难写,手机在旁边,游知艺追求捷径,找到范文东抄抄西抄抄。半小时写完,她眼睛扫了房间一圈,停在旁边的电脑上。 就玩一小时,只上线打打怪。游知艺对自己说。 “好困,我要困死了。”游知艺抓着崔河的肩膀,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走了走了,要下去跑操了。”崔河拉了下她的手臂,没拉动。 昨晚睡下已经是凌晨三点,游知艺操纵着角色打boss打得过瘾无比,把第二天的跑操抛之脑后。 无精打采地站在队伍里,游知艺道:“待会儿我不跑了。” 崔河:“正好我也不想跑。” “不行你要跑,两个人太明显了。” “哪里明显了,就说你痛经,我陪你去医务室。” 两人相视,别有用心一笑。一个手放到肚子前,微弯着腰;一个扶着病号,神色焦急地对班主任说:“老师,知艺痛经,想去校医室吃个止痛药。” 止痛药?当然不吃。两人避着操场在学校兜了半圈,走回教室,游知艺把作文本塞到同桌手里,道:“你看一下有没有 47分,就算没有你也帮我交了吧。”她不想改了。 说完,倒头就睡。 崔河好奇地扫了一眼作文。 看来班主任把她震慑住了,连字体都没平时狂野,娟秀了不少。 都说字如其人,这个词语却在游知艺身上行不通,光看脸谁能想到,白白净净的一个女生,字迹潦草得过分。 上帝关上一扇门必然会打开一扇窗,牺牲了字体的质量,那速度肯定慢不了,崔河见识过她抄作业有多快。 分析一个人少不了对比,最好的对比对象是隔壁班的班长——也就是她的亲生哥哥。兄妹俩给人的印象一个高冷一个元气,一个是年年拿奖学金的三好学生,一个是让老师头疼的半个问题学生。 跑操应该已经结束,陆陆续续有学生回来,崔河往窗外张望,恰巧看见游弦的脸。 他似乎扭头看了教室内一眼,但是步子迈得大,没一会儿消失在视野盲区。 崔河喜欢游弦,就像她喜欢游知艺一样,是对好看的事物的倾慕,也能说是一个重度颜狗不可避免会发生的事。 当初分班,也是她主动向班主任提议,想跟游知艺做同桌。而游知艺不知情,还说过:“幸好我们很处得来。” 当然处得来,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她故意接近的。 崔河微微一笑,站起身帮同桌交作业。 3.哥 几层楼高的榕树,垂下的气根如同触手,费劲着伸向地面。 树下经过两个少年,正说说笑笑,南方的深秋仍不见凉意,其中一个女生的手里拿着冰棍。 “怎么还没有到冬天,天气冷吃冰棍才过瘾。”游知艺道。 “冷天吃冰棍,不愧是我选中的朋友。”崔河赞叹。 游知艺三下五除二吃完,看了眼手上的电子表:“快上课了,我们回教室吧。” 为了逃过最讨厌的英语课,游知艺拉着崔河去参加不限年级的生物实验课,听说可以亲手粗制取DNA,只要跟班长申请就能去。 实验室已经到了不少人,两人坐在不前不后的位置,坐前面怕上课的老师惦记,坐后面怕来查课的老师注意。 实验室的桌子很大,跟课桌不一样,上面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实验器具,游知艺好奇地看来看去,心想果然比英语课有意思多了。 “借过。”有些沙哑的男声,听着有些熟悉。 这句话不是对游知艺说的,但是她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抬头看了来者一眼。 可能是缘分真的来了。 一旁的崔河显然也看到他了,推推她胳膊,低声问:“就是他?” “对。”那个长得像XXX爱豆的男生。 可能冥冥之中的缘分指引,不然为什么全校这么多学生,偏偏是他出现在这里。 游知艺有个想法渐渐成型:“我要找他要微信。” “你疯了?你从来没主动要过谁微信。”崔河难以置信。 “可以体验一下。” 体验找别人要微信的紧张感吗?崔河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就见她故意把笔扔那人凳子下,再叫他帮忙捡一下。 一来二去,那人在她笔记本上留下一串电话号码。 真的要到了。 崔河目瞪口呆。 名字也知道了,张远。 略微带着点熟悉的两个字,游知艺搜寻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从没认识过名字一样的人啊。奇怪。 一节课不长不短,游知艺收获到意外之喜,准备撤退,却听到崔河的声音:“咦,你哥哥怎么在这。” 她抬头,站在教室后排的游弦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这个方向。 好可怕,游知艺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打算视而不见。 “妹,你想吃什么零食。”游弦没给她自己溜走的机会,微笑着叫住她。 游知艺停下脚步,道:“你要请我?” “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是有献殷勤的亲哥。 她扭头对崔河道:“走,去小卖部,今天你游哥豪气一把。” 做好了让游弦钱包大出血的机会,她把手上的东西都交给他拿,然后牵着崔河的手进去店里。 薯片吃最贵的,饮料拿东方树叶,还有几种可以上课吃不被老师发现的糖果,这一款的鱿鱼丝听说很好吃也拿上。 崔河只拿了瓶饮料,游知艺帮她带了包她平时经常买的巧克力豆。一起让老哥付钱。 “说吧,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喜滋滋拿着一袋零食,游知艺没忘记她哥的反常。 “我哪天对你不好了?”游弦气定神闲道,看不出别有用心的意思。 “每天。”吃人嘴短,游知艺没翻旧账,给他比了中指带着崔河跑走了。 今天值日,回家的时间晚了点,游知艺不计较,直奔房间,翻出手机加张远的联系方式。 看着笔记本上的一串数字,她一个一个慢慢按,心情十分激动,这还得她第一次加好感对象的微信。 查找失败。用户不存在。 游知艺被这弹窗泼了一盆冷水,难怪要微信要得这么顺利,他给的根本就是假的。 把脸埋被窝里无声尖叫一会儿,她失魂落魄地去洗澡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意识到,自己也没有好看到人人喜欢的地步。要微信的底气来源于人人称赞的外貌,她清楚自己优势就是脸,如今脸到用时发现,根本不管用。 失魂落魄地从浴室走出来,游知艺在手机上问游弦: 【你觉得我是小美,中美,还是大美?】 【不美。】对面秒回 不该问这个狗东西。她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 躺上床上几秒钟,游知艺忽然想起,今天她哥请她吃零食,她手上的笔记本给他拿了一会儿。 【是不是你改了我笔记本上的手机号?】 她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他就坐在后排,目击证据有,她去拿零食的时候他没跟过来,作案手法清晰,看不惯她即将脱单,作案动机明确。 【什么手机号?】 游知艺想继续控诉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就算弄清楚了是张远不想给她联系方式还是老哥故意捣乱,都只剩一个结果:她加不到张远的联系方式。 游知艺叹气,有缘无份。 4.书 “我应该是被拒绝了。”游知艺趴在课桌上,唉声叹气。 “怎么回事?他怎么说?”崔河一脸诧异,连声追问。 “他给的手机号是假的。” 倒也不是失恋的感觉,只是有些挫败感, “知艺,有人找。”班长是个女生,坐在靠窗后排,有时会帮人传话。 谁会找?游弦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来找她? 游知艺在心里嘀咕,迎面跟张远对上视线,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捧着一本书,校服扣子整齐扣好,俨然一副好学生做派,可是右耳戴枚黑色耳钉,对校规的漠视程度比自己还严重。 “是你找我吗?”游知艺这会儿倒是显得有些怯生生的。 “是的。”张远笑起来跟游弦一样,会露出可爱的虎牙。 但是游知艺郑重声明,游弦的虎牙不可爱。 “我来找你,是想问。”他顿了一下,单刀直入问:“为什么没加我微信?” 刚刚才跟崔河聊到这个话题,说曹操曹操到。游知艺脸一下子烫了,一半羞耻一半尴尬。 “呃,我,可能输错号码了,没找到。”不可能输错,她又不是瞎子,只是情急之下扯了个谎。 “你是笨蛋吗?”他戳了一下她脸颊,语气不像是指责,透着几分让女孩心跳加速的宠溺。 “这样吧,你留一下你的号码,我来加你,好吗?” “好,你等等。” 游知艺跑回课桌,写了张纸条给他。 上课铃响起,张远露出遗憾的表情,像在惋惜相处时间不够。他把怀里的书给她,道:“借你。下次见。” 她拿着书走回座位,看了眼书名和沉闷的黑色封面,塞回抽屉。 《喧哗与骚动》。 还书似乎成为了下一次见面的借口。 “我觉得他好轻浮。”崔河轻声道。 “为什么?” “因为你们才见了几面,他就敢戳你脸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游知艺道:“没什么,而且,我没说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恋爱?这到底是什么?电视剧里浪漫的情节,还是大街上看到的男女互啃?她没想明白。 “你们俩同桌在讲什么呢?想不想上来讲?”班主任盯着游知艺和崔河,语言震慑加上表情震慑,就差扔个粉笔头了。 两人立马低头噤声,像鹌鹑。 台上的班主任道:“马上就快期中考了,正是检测学习成果的关键时刻。而且你们明年高三,再不努力等复读的时候努力吗?” 她眼睛停留在右后方:“游知艺,期中作文给我写到47分以上。” 游知艺欲哭无泪,怎么这关还没过去,道:“老师我尽力。” “不是说尽力就可以了,而是要超越自我。” 超越自我。崔河憋笑。她想象不到游知艺努力的样子,自她认识她以来,她一直都是这副懒散的样子。 这时期悄悄兴起一款对战射击端游,崔河自己就在玩,朋友里五个也有三个染上的。 等下课,她问游知艺:“你打瓦吗?” 游知艺犯困,懒洋洋地道:“不玩,但我哥玩。” 据游知艺所知,这游戏好像游弦一直在玩,只是最近学业繁忙,没见他打开了。 她为什么知道他玩没玩?当然是因为家里就一台电脑,她求了爸爸好久才让他安装到自己房间的。 因此游弦要么来她房间玩,要么去网吧打,未成年只能去黑网吧,他嫌黑网吧环境不够好,理所当然去她卧室霸占电脑。 今晚他难得要玩,预定好了玩电脑的时段。 游知艺头枕在手臂上,偏过头,看向同桌:“我让他带你玩?” “真的吗?”崔河眼睛亮了亮。 “当然。” 游知艺卧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装修布置是她喜欢的风格,书桌和床一片柔软的藕色,墙上几张二次元少女乐队的海报,书架上面放漫画小说下面放课本参考书,一眼扫过去能初步了解到她这个人和一部分的内心世界。 卧室是很隐秘的地方,她是赞同这句话的。 奈何隐私这种东西,对双胞胎来说,几乎没有必要。因为两个人还没出生就在一起,先后呱呱落地,一个人刚学会走路,另一个也站起来了,吵过很多次架,第二天就能牵手言和,发生了什么事身旁永远站着共同承受的同伴。这么紧密的联系,这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人。 游知艺的房间游弦能自由出入,游弦的房间游知艺也能自由出入,即使到了青春期,这一习惯也没有改变。 “你来了?”听见门响,游知艺头也没抬,打了声招呼。 “妈睡了,爸等下回来。”游弦低声道。 她走到他旁边,同样拉低音量:“我用你账号加了个人,我同桌,你带她玩一下呗。” “我今晚不玩那个。”他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不是强迫你跟她玩啊。”游知艺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你跟我朋友熟了,大家以后可以一起聊聊天什么的,多热闹。” “我没说不带她玩,”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是今天不想玩。” “那你玩什么?” “看网课。” 游知艺:“?” 眼不见心不烦,她躺下床,蒙上被子:“那你熬夜学吧,我舒舒服服睡了。”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了吗?”游弦语气平平,莫名像在施压。 “我有什么你不知道……”游知艺想起了什么:“你说张远?” 游弦打开网课,没联耳机,把网课的声音拉到最小。 完成这个后,他不紧不慢回答道:“对。” “试试也没那么不好的。”游知艺笑,“你还管我早恋啊?” 游弦没回答,她就自顾自说下去了: “我还听说你比我先早恋的呢,上周末跟你们班英语课代表逛街的是不是你?我都没问这个,你还问起我来了,倒反天罡。” “别乱用词语。”游弦不想反驳她污蔑自己早恋的事,也不想纵容她跟高年级的未知人物接触。 “你成绩够好了吗?学别人早恋。”他嗤笑道。 “你。”游知艺气急,“我期中考证明给你看。” 指纹锁的电子音响起,游知艺意识到是爸回来了。他回来可能看一下兄妹两人的卧室门底,如果灯还开着会敲敲门问一声。 不能开灯了,这么晚没睡会被训。 显然游弦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抬手关了灯,黑暗争先恐后涌进来。 然后游知艺发现,她哥真在看网课。 今晚是来挑衅她的吧。她嘴角抽了抽。 5.烟 如果不出现有意思的事的话,游知艺就会给自己找点事做,或者说,找点契机。 就像扔下一块石头,看水面上逐渐荡开的波澜。 把张远比作那块石头的话,游知艺好奇他会扰乱什么地方。 她通过张远的好友申请,第一时间视奸他朋友圈。背景图是一片碧蓝的海边,下面除了好友仅展示三天可见的文字提示什么也没有。 没劲。说起来游弦更没劲,连朋友圈也没发过。 她习惯拿朋友圈记录生活,但是和平常人的记录生活有点不一样,没有文案,经常发一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图片上去,偶尔也给自己现在样子记录一下,每当这时候点赞就会翻好几倍。 两人加上并没有聊什么,游知艺不喜欢打字。 她打开了一旁放着的书,那是张远借给她的《喧哗与骚动》。 游知艺看过一些文学作品,外国的倒是不怎么读,文化根基决定了她更能欣赏东方国家的文学。 因此,看他借给自己的书,这也算是为了一个男生做了以往自己不会去做的事。 这算喜欢吗? 崔河郁闷至极,坐自家阳台的椅子上抽完了一整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