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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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都是假的!” 有人崩溃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那些被他们杀死的人,正一个一个地从地上爬起来。 不是活人。 是石人。 那些被血浸透的石砖,正在吸收那些死去的人的血肉。那些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然后,石砖裂开,从里面爬出一个个灰白色的石人。 它们和之前阮流筝在石林里遇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更多了,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那些人惊恐地尖叫,四散奔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石人涌上去,把他们淹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 阮流筝站在“人”字门前,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很平静。 李书遥站在他身边,依旧笑眯眯的。 “走吧。”阮流筝说。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甬道尽头,有光。 他们走了一刻钟多。 甬道很长,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阮流筝看了一眼——画的是一个修士的一生。从出生,到修行,到得道,到……最后坐化。 壁画最后,是那个人盘膝坐在地上,周围跪着无数人。 那些人低着头,像是在朝拜。 甬道尽头,是一座更为巨大的内殿。 比外面那个大厅更空旷。 内殿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雕像。 那雕像足有十丈高,雕刻的是一个修士的模样。他负手而立,仰头看天,衣袍飘飘,说不出的威严与孤寂。 雕像面前,盘膝坐着一具枯骨。 那枯骨穿着一件破烂的道袍,骨头泛着淡淡的金色。它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上,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阮流筝停下脚步。 他能感觉到那股威压。 从那具枯骨上传来的威压。 即使死去不知多少年,即使只剩下一具枯骨,那股威压依然存在。 强横,霸道,不容置疑。 阮流筝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本能。 那是低阶修士面对强大修士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李书遥站在他身后,难得没有笑,仿佛同样被震撼到了一般 他看着那具枯骨,那双猫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归墟。”他轻轻开口,“原来是他。” 阮流筝看向他。 “你知道?” 李书遥沉默了一瞬。 “听说过。”他说,“三万年前,有一个修士,自称归墟。他一生无敌,从未败过。后来他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看着那具枯骨。 “原来他死在这里。” 阮流筝没有说话。 他看向那具枯骨。 枯骨的面前,放着两样东西。 一把剑。 一枚玉简。 那盘膝而坐的枯骨放在了膝盖上,而它的掌心处 是一团火。 那团火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燃烧着,却没有温度。 只有冷,那是来自人心地处彻骨的冰冷。 阮流筝盯着那团火,心跳快了一拍。 幽冥鬼火。 他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咳咳。”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阮流筝回头。 那道士站在甬道入口,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他身后跟着几个人,都是刚才在大厅里活下来的幸存者。 那壮汉也来了。 他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靠在内殿的墙上,大口喘着气,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三样东西。 那蒙面的女修也来了。 她站在角落里,依旧一动不动。 阮流筝数了数。 三十七个人,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个。 那八个死在大厅里的人,成了石人的养分。 剩下的人,泽大多无力反抗被那些由同类变成的石人所残忍的吞噬掉了 他们看着那三样东西,眼睛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但没有人动。 因为那具枯骨周身散发着的那股威压太强了。 强到让他们不敢动,不敢上前,甚至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那道士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诸位……这枯骨的主人,生前至少是大乘期的大能。他虽然死了,但他的威压还在。即使我们只是站在门口,那强大的威压都压制着我们喘不过气,寸步难行。想要拿那些东西,必须先过了他这一关。”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咱们只能 各凭本事了” 那壮汉冷哼一声。 “老子同意。” 那几个幸存的人也纷纷点头。 那蒙面的女修没有说话。 阮流筝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团幽绿色的火。 在他面前,静静燃烧。 第25章 结丹 没有人动,众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祥和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仅仅站在内殿入口,就感觉像是有座大山压在肩上。阮流筝试着往前迈了一步——只是一步,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这才只是入口。 距离那具枯骨,还有至少三十丈。 三十丈的距离,平时一个纵身就能越过。但现在,这三十丈就像一道天堑,横亘在他们和那三样宝物之间。 “妈的……”那壮汉骂了一声,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又迈了一步。 一步。 又一步。 那道士也动了。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贴在自己胸口,然后迈步往前走去。那张符箓亮起微光,他的脚步明显比壮汉轻松一些。 那几个幸存的人对视一眼,也咬牙跟了上去。 那蒙面的女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往前走。她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阮流筝看了李书遥一眼。 李书遥冲他笑了笑,那双猫眼里闪着不知名的光。 “殷兄,接下来的路,我们各凭本事”他顿了顿,随即扬起了一个有些贱兮兮的笑 “我可不会等你哦” 阮流筝已经没有精力再回话,他聚精会神,强压着喉间的腥甜,试图令自己平静下来。 两人迈步往前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威压就加重一分。 阮流筝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那些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他碾碎。 他咬着牙,埋头前进。 十步。 十五步。 二十步。 身边开始有人倒下。 一个散修撑不住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他想爬起来,但刚抬起头,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不……不……”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然后他倒下了。 倒下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干瘪。就像那些死在大厅里的人一样,他的血肉被什么东西吸收了,很快就只剩下一层皮裹着骨头。 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有精力分心其他人。 所有人都在继续往前迈步。 二十三步。 二十四步。 二十五步。 又一个倒下了。 这次是一个女修。她的修为更低一些,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她倒下的时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立刻没了气息。 阮流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气正在快速消耗。那些威压不仅压制身体,还在压制丹田。每走一步,灵气就被消耗一分。 他看了一眼李书遥。 李书遥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嘴角还挂着笑。 “殷兄,还行吗?” 阮流筝点了点头。 继续往前走。 二十六步。 二十七步。 二十八步。 那壮汉忽然发出一声怒吼。 他猛地往前冲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大口喘着气。他的眼睛通红,身上全是汗,但距离那具枯骨,还有两丈。 两丈。 那道士也停了下来。他胸口的符箓已经碎了,脸色白得像纸。 那蒙面的女修站在他们旁边,似乎也尽了全力。 阮流筝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 距离那具枯骨,三丈。 三丈。 只需要再走三丈,就能碰到那些东西。 但这三丈,像是永远也走不完。 就在这时候,眼前忽然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阮流筝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