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世界的和平之梦】(3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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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画中书 见到说我把男主写的忽强忽弱的,拜托,实战又不是擂台上单挑,对手又不会讲武德,对手讲武德男主又不是非得讲武德。而且男主本身就是重视战术,招式本身就是个手段,招不对再强不还是当炮仗听个响吗? ———————— 深入记忆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长于幻术的李君玉也曾在此翻车。钟铭哪怕做足万全准备,却还是在新的记忆里被架住脖子。 存在被认知,则存在将被窥见。尽管不知为何钟铭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但记忆里的南宫瑶已经可以从任何时间段看到他了。无论是未来还是过去的记忆,没有例外。 “记忆的因果,时间的脉络。机缘如此,我便来矣。在下受因果束缚困囚于此,不除心魔,不得生还。是故与君通利,无有歹意。” 这话半真半假,钟铭和南宫瑶当然没有什么因果上的关联,但如果捞不起南宫瑶救场,他在通灵堂也只有困毙的下场。当然,几分真几分假的不重要,南宫瑶相信就行。 “心魔?你到底知道多少?” 钟铭的回答是不多,只知道那场梧桐里的悲剧。 “梧桐里……已经没多少人知道那里了。” 听到梧桐里这个名字,南宫瑶不免有些触动。或许时间久了,她没有那么激动。南宫瑶远远眺望,视线的尽头,大抵是已经消亡的梧桐里。 “那么,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南宫瑶撤去架势立在两步外,等待钟铭的问题。她希望钟铭的问题要简短一些,太长的她可能给不出太精确的回答。 钟铭冥思苦想,抛出了三个问题。 “我问:梧桐里大难,镜中人之术果真可以复魂?” 【不能,所谓镜中人,只是以生体为器皿,保护残魂不散。】 “我问:残魂安息,你希冀生死扭转,有何方法?” 【我不知道,但我曾得知。凤凰乃上古族裔,若能淬炼涅槃,命格全整。则有律令魂起魂灭之权能。若如此,我可安置残魂于梧桐故里。许以时日,凤凰将重诞于山川之中。我不知此是否可信,但我别无他法。】 “我问:君之心魔,因为不得涅槃。是否?” 【有如此洞见之能,现在我确信,我们确实通利。如你所想,是。】 南宫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后托出细枝末节。自南宫苏临危接任堂主,两族又用三年时间方才战罢。这期间南宫瑶随苏征战前线,亲自把妖族维持在茫茫草原。战后南宫瑶一心修行,只十年便登至至高境界。但与涅槃那临门一脚,南宫瑶这一跨便是四十年。对涅槃的执念和对自己的否定,就是她滋生心魔的养料,随着时间发酵,渐渐根深蒂固。 “我是天才,这不是自夸。纵使没有血脉,我也是修炼最轻松的那个。我曾认为只要我想,涅槃也只是时间问题。但我错了,在塑炼命格这样的天堑面前,我的天赋可笑又不值一提。但我没资格自暴自弃,我放弃了,凤凰一族就真的消失了。” 百余魂之重压,对南宫瑶来说只坏不好。事关命格,对修士和灵兽都是同等的无情。世间多少大修佩挂满串蓝玉,终其一生也与登仙无缘。修士为寻找机缘,常常云游四方。南宫瑶也常常如此,向外寻找可让其涅槃之缘。 思绪收回,南宫瑶挪动定住许久的双脚。她打了个手势,示意钟铭跟上。 翻山涉水,南宫瑶本可自在翱翔。但她偏偏用的是脚,连着钟铭也慢慢悠悠的龟速前行。直到一处空地方才停下。空地除去荒草,唯有一颗干枯的梧桐树。 “梧桐树,梧桐里……” 这棵梧桐树让钟铭想起了梧桐里中央,那颗遮天蔽日的梧桐。南宫瑶摇头,回他说不是。 “这是棵寿终之木,一生十万载,千年前落叶凋亡。” 确实是罕见了。 说罢南宫瑶跃上枝头,显出凤凰真身。 “且先栖下,借此老树引火。托你守候左右,若有意外大可处理。” “好。” 南宫瑶不再言语,选在最高的枝头立定。钟铭则找了处阴凉地躲着太阳,同时留出一点注意力放风。 天气炎热,钟铭不敢贸然走动。他最开始以为是太阳太过毒辣,可到了日落西山也没见到好转。搞得他烦躁不堪。再笨也知道是这颗梧桐树的缘故。 “万年桐树,热气逼人。不愧是凤凰居落之材,阳火旺盛,这般不讲道理。” 这空地上的荒草绝非寻常杂物,那都是耐得住大喊的种类。即便如此,钟铭还是看到了它们烧焦的叶缘。南宫瑶正在调用这些阳气,大抵是想引来那灼热的离火淬炼魂魄。钟铭不得不用灵力护体,才在热的扭曲的空气中喘出一口不那么热的气。 南宫瑶的真身仍在树冠处,全身被羽若流苏,似缕缕流动的火焰。每一片羽毛不知其所长,但绝非寻常鸟羽的大小所可以媲美。大鸟的大羽常给人迅猛之感,而在这只随便哪个羽毛都比一窝信使鸟加一起还大的凤凰面前。再凶悍的猛禽都要像个母鸡一样黯然失色。对这个第一次见到凤凰真身的修士来说,震撼程度不亚于仙人降临。 入静禅定,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太阳落下就是漫长的黑夜,漫长的黑夜却又转瞬即逝。钟铭抬头,东方太阳欲出。 “原来……早上了啊。” 钟铭从无闭关经历,毕竟他直到现在都未能辟谷,闭关早就饿死了。而且双修远胜闭关,他更是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因而他对时间的敏感度是实打实的,昔日除贼惩恶时的敌手常用的时间把戏,对他几乎没用。 但在别人的意识里,时间的流逝也开始模糊。虽然无伤大雅,但还是让钟铭有些不自在。或许是无事可做,钟铭感觉时间的流逝变快了。 时间当然不可能变速,只是无意义的等待分散了钟铭的注意力。凤凰依旧在禅定,阳气集于周身,可离火降临仍无半点痕迹。钟铭本等的心烦,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引起了他的警觉。 “来者何人?” 来者默不作声,或者说根本不会出声。钟铭细瞧不像是人,但大体是个人形。浑身由镜子样的不知名物拼凑而成,棱角分明没有一丝曲线。像是拿镜子做了副盔甲,但盔甲里的又不是什么活物。 跟这样的家伙是说不了什么的,它们只会一步步逼近,然后高高挥起自己的武器。钟铭见这架势,瞬间严肃起来。抽出月极剑抬手就是一斩,登时给它对半分了。 “果真不是正常家伙。” 切面里不是血肉,而是晶莹透亮的水晶。 它们不是生体,至少是没有基本心智的。排头兵的“死”没有改变它们什么,后面的家伙还在步步紧逼。钟铭立即拉开身位,打出两个手印。 “龙牙!” 口中凝聚的烈火化作龙首,以其锋利的獠牙撕咬着所有被波及的怪物。所留之处只剩下一块块碎晶。 这些家伙对钟铭的攻击不防御也不躲避,迈着沉重的身躯缓慢前进,条件反射的攻击所有靠近的个体,包括离得太近的同类。巨剑一味地下砸或横扫。这对钟铭构不成任何威胁,但它们太多,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很明显,是奔着树去的。 “不管了,陪我练练筋骨吧。” “离坎震兑,天盖障壁!” 以八卦之术法,钟铭竖起一道坚固的围墙将古树围起保护,自己则清理起源源不断的怪物。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烦人的家伙终于不再冒出,钟铭一拳打爆最后一个怪物的脑壳。此时天又再度破晓。 这些乌合之众想伤害到钟铭简直痴心妄想,唯一的口子还是没注意破片,脸上刮擦出来的。他收敛灵力,发现早已没有当初那般炽热。一如所想,南宫瑶已结束入定。 华丽的凤凰自枝头飞下,盘旋三周而落,旋即除却凤形,恢复人样。一脚踹开钟铭的围墙。 “行啊你,倒是有股子力气。” “这下许是信我了。” 和一开始的戒备不同,此时南宫瑶的语气就更像平常。至少在钟铭的印象里,南宫瑶就是这么大大咧咧。或许南宫瑶在试探他的实力,或许就没有这个或许。但也正常,一个没有力量的人,哪儿有资格跟一个半步至极的凤凰共事? 闲话免了,南宫瑶也就直截了当的问了。 “我这心魔,你要拿啥法子解?” “这个,倒是不急。急也没招。” 此言不假,凤凰心魔,根在涅槃。涅槃要是那么容易,还轮得到他钟铭想破脑袋吗? “诶我说你这个人啊,没招还搞得这么信誓旦旦。” “难事需要时间,肯定不能这么草率……等等。” 钟铭正欲解释,脑中却闪过一条光,转口道: “省了我不少麻烦啊,南宫瑶小姐,你知道远古迷境在哪里吗?” 听到远古迷境这个名字,南宫瑶先是怔了一下,她对这个地方有印象,但不是特别清晰。仔细想了想,终于知道这地方到底是哪里了。 “昔日群山之中,向南向西,今丘壑密林下,谜地仍在。” 南宫瑶默念一遍,算算方位道:“大概以南四十里。” 没有闲话,二人即刻出发。 记载中的群山已经不复存在,钟铭感叹这记载的年代得是多久以前的。现在眼前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沟壑,不由得让人叹道沧海桑田。从边上看去,底下黑洞洞的。不由得怀疑是否真有那所谓的迷境。 “我们该怎么下去?” 虽说修士的体质远比普通人强悍,但硬跳也得令人发怵。南宫瑶不语,只看了眼地形,遂一跃而下。钟铭脑袋空了下,后跟着跳下。好在下面只是碎石浅滩,得已安全降落。 “您还真是……这么果断啊。” 【人家是说跳就跳,你是不说就跳。刘雪莹冲阵都没这么冲动。】 钟铭且停下暗戳戳的小话扫视四周,果真看到一个狭长的通道,通道看不到尽头。 “这就是远古迷境,小心别跟丢。” 南宫瑶认真时给人的感觉不是那么轻松,钟铭跟着她进入通道,没见她打趣过一句话——虽说这里已经无聊到连余欣都得找两个话题聊天的程度。通道九曲十八弯,没几步就看不清来时的路了。钟铭留下记号,方便变故来时撤退。但南宫瑶似乎很熟悉这里,七拐八绕下,进了第一个密室。 密室不大,大约十尺见方。装饰多是铜绿色,看样子年代已久。 “南宫小姐很熟悉这里?” 南宫瑶摇头,她并没来过。只是知道古时迷境形制大体相同,借着经验找到的地方。 密室里别无他物,只有一块青铜镜子,但生出铜锈,早已没得使了。镜子背面有一行文字,写着“诸星与日月共悠久”的字样。见此字迹,二人面面相觑。毕竟这句话是修士告天常用的语句,无论证谎、立誓、受赠、赐予,很多人都会说这句话,南宫瑶如此,钟铭也如此。 “建造这迷境的人,也相信天道吗?” 所谓天道,便是天理公正,因果有根。相信天道的人大多是修士。所以建造这个迷境的人,不是修士也是和修士有关系。 “这镜子没什么别的信息,我们走……当心!” 钟铭正想放下铜镜,铜镜却闪过一个诡异的闪光,钟铭手比脑子快,当即抽出月极剑抹出一剑。回过神来,那地上除去铜镜,还有半截材质诡异的手臂,而剩下的半截,还没来得及从镜面伸出。 “雕虫小技。” 钟铭收起佩剑,将铜镜摔得粉碎。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进。 通往下一个密室的路上,钟铭留意着周围的情况,避免有机关暗中搞鬼。毕竟虽说自己本体还在通灵堂不省人事,但谁也保不准这里的变故会不会给他留下意识创伤。 约莫一刻钟,南宫瑶找到了第二间密室,这间密室里外像个山洞,但并没有山洞那么张狂。 “得了,好歹还算修过的。” 南宫瑶看了看墙面,至少没碎成渣子。空间足够宽敞,没有到处掉灰。对于一个年代都不知道的古物,这也没啥好奢求的了。而且还有些意外之喜。 “这里……阳气很浓。” 南宫瑶五指随手一搓,一团炽热的火焰应声燃起。足见此地阳气之充足。钟铭跟着搓手,奈何阳气过浓,险些烧了自己的手。 “何止如此,我打出生起也只在兰馨那里见过这一半纯的阳气。” 钟铭赶紧把手上的火灭了,灭完还吹了吹。至于南宫瑶,她揣手看着,追问道。 “该说正事了,你跟我说来这草皮没有的地方。到底有没有个准?” “这……有的有的,稍安勿躁。” 老实说钟铭其实真没有万全把握,毕竟一头扎进南宫瑶意识里就是快被花苗困毙的急态下的唯一选择,他钟铭在这情况下能打什么包票。再说虽然他有一个挺完美的计划,但毕竟事在人为,变数远比他的脑瓜子多。可到了这一步,不行也得行了。 “这有两本书,应该有用。我看看哈……” 钟铭凑到一旁,捡起那些没朽烂的书大概读了一通。就这么过了一刻钟,南宫瑶有些耐不住,问: “有什么线索吗?” “还没,这才到书皮儿。” 事已至此,南宫瑶也只能等,这一等,又是一刻钟。 “读出什么了吗?” “一半一半,再仔细看看。” 虽然觉得钟铭是在搪塞,但南宫瑶还是要等,于是又是一刻钟。 “有线索吗?” “……” 钟铭不语,南宫瑶再问。但钟铭还是没回答。 “这小子难不成睡着了?” 南宫瑶正要靠近,钟铭却猛地站起,念叨着“是这样,是这样。”,差些让南宫瑶以为他要疯了。钟铭动用风法,对着四周的墙壁猛吹。墙壁上的灰尘纷纷剥离,把两人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咳,我说你发鸡毛……喔。” “果然如此。” 能让南宫瑶话说到一半停下的,是那被厚厚的灰尘掩盖的壁画。上面划着一堆篝火。以篝火为中心,坐落着简易的房屋。而篝火旁是聚集舞蹈的人。 【人是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因为没有故事。人有故事时,要追溯到他们住上屋子的那一天。那一天,人们知道了什么是居所。因而人有了文化。】 钟铭默念的是书中的原句,原句的内容正是壁画的呼应。南宫瑶看向壁画道:“这是记载人的,那么那边就是……” “记载妖的?” 钟铭摇头,走到另一边墙上的壁画念道: 【人不是最早认识这天地的,彼时早已有诸多生灵。而它们中最有灵性的,是龙,是凤。】 与这段话所呼应,壁画上是栖居在大泽中的龙和梧桐上的凤。 “上古妖族,龙凤为尊。这两幅壁画,便是记录着故事所能追溯到的最早的时代。再早之前,便是很多不可信的传说。” 南宫瑶看了一圈,大抵记下了个中内容。若不是没头没尾,那么下一处密室就还有新的壁画等着他们。多留无意,二人整装出发。 “看来我们的猜想是对的。” 兜兜转转,二人穿过曲折的通道,下一处密室几乎一模一样,吹掉灰尘就能露出下面的壁画。虽然也一顿呛,但有准备就没那么狼狈。 钟铭拿起书,翻开其中一页核对内容。壁画构图简洁,右边是高大的蛟龙与凤凰,左边是人,相比之下简直芝麻大小。人群集聚一起,其中几个扛着招魂旗穿着麻布丧衣,几个住着杖或他人搀扶。 【人是那么脆弱,蜷缩在火光下期许明日的生命。手中的短矛无法将他们保护,所以他们恐惧自己的弱小。人找到了龙与凤,他们想交易绵薄的、足以自保的力量。那丰厚的酬金让它们心动,将百兽的血脉融入百骸。】 “这壁画里的人刚刚经历过一场劫难,他们失去了亲人,有的落下了残疾。” “是的。” 钟铭补充道:“为了生存,他们和上古妖族达成了某种交易,换取了力量。” “那交易里,人支付了什么?” 钟铭没有回答,而是到了另一个壁画前,壁画上昔日的大泽和大树旁建起一栋栋屋舍,有许多龙与凤盘旋或停驻,也有很多人在其中居住。可仔细一看,或多或少都有龙和凤的特征。 【有灵性的龙族择水而居,有灵性的凤择木而栖。繁衍没能让智慧的果得到传承,直到以交易得到的,让它们理解了文明。】 南宫瑶看那壁画看了许久,或许这壁画给了她不小的震撼。 “交易的筹码,是足以支撑龙与凤族真正的形成并理解文明的所有智慧。对吗?” 钟铭给予肯定:“是,在那之前。它们并不理解这些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 “那为什么,人族和妖族会决裂?” 南宫瑶不解:“各取所需,各安其所。仇恨是怎么来的?” “是啊,没人想得明白。也都会有这样的感想。就连我也以为这世仇起的莫名其妙。但是……” 钟铭话锋一转:“我们都错了。” 南宫瑶被搞得有些晕,问他:“什么错了?” “上古没有妖族,只有龙和凤开灵了。” 钟铭语出惊人,却没注意到南宫瑶差些被说晕在地上。这密室还有第三个壁画,钟铭再翻开一页。内容与那壁画相应。壁画上人们与凶恶的猛虎搏杀,与成群的豺狼撕扯。加上手中的短矛,他们个个以一敌十。 【他们不再恐惧,不再害怕死亡。凡是入侵的,都会或死或亡。】 “看吧,这些人要么有尾巴,要么有绒耳。这些很明显是妖族的特征。如果真的有上古妖族,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南宫瑶再傻再笨也能看出来什么,何况她本来就不傻。只是看着这壁画,着实难以置信。 “难道说……” “错不了,今天势同水火的人族和妖族,其实是一个根儿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 “他们,是怎么分化出来的?又是为何仇恨彼此? ” “暂且不知,且继续看吧。” 第三十六章:降离火 此间壁画三幅,过侧边小门又是一段通路,二人渐渐深入,在下一间密室见到了更多壁画。 “不出所料。” 从正门而入,居中有壁画一幅,左右各自一幅。虽有斑驳,但保存依旧完好。南宫瑶抬头,瞻望居中的那副巨篇。其上兵戈交错,血染江河风雨雷电化作千般兵器,给大地留下满目疮痍。 【可是人总是贪婪的啊,为了更多的食物,更多的耕地,更多的财富,更多的女人,更多的权力。力量成了人们厮杀的刀与剑。】 居中壁画之左,山川之中垦出片片耕地,人们褪去鸟羽兽耳。 【他们视血脉为毒药,他们意欲弃绝那带来力量的血脉。】 与之相对,另一边的壁画,人们则伴随飞鸟与走兽。 【他们视血脉为恩赐,他们意欲精纯那带来力量的血脉。】 此间壁画所言,也无甚悬念。唯有两双被吸在画上的眼睛,堪堪接受这连传说都没提及的始源。 天地鲜少孕育有灵性的生灵,龙和凤是它的第一和第二个作品,而许久许久后的人是它的第三个。人曾因蒙受诸多灾厄而向龙凤求取血脉,得到血脉的人克服外敌与苦难,却为利益陷入无休止的内乱与残杀。漫长的仇恨与杀戮中,有人将力量视作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血脉是不应得到的东西。他们一代代淡化血脉,成为了后来的人族。有人将力量视作生存的保障,血脉是对抗那吃人的秩序唯一的武器。他们一代代强化血脉,成为了后来的妖族。 “相比龙凤,人能干出的幺蛾子还真是多啊。” 南宫瑶看着满墙的人类“光辉战绩”,一时间倒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虽然同为开灵之物,但唯有人领悟了生息与传承的规则。我对其他两族并无贬低,但依我所看。两族为这份知识所支付的代价,怕是远远不够看的。” “不同意,百兽之血脉究竟是什么样价值的东西,我想你远远没有认知。” 面对南宫瑶的反驳,钟铭也不着急回辩什么。二人不约而同的前去下一个密室,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可下一间密室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这是在耍我吗?” “不,南宫瑶小姐。或许再往后,壁画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钟铭缓缓走到密室中央的圆台上,那圆台并不高,只容许一个人站立。 “壁画之上,是传说开端之前的过往,但之后的故事,便是已经登载于传说中,真假掺杂的记录了。我们拿到的这本书并未言尽于此,它仍在告诉我们后续的发展。” 钟铭翻到其中一页,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尚且只有灵性的他们仍在冷眼旁观两族的苦斗,但后来他们向这苦斗伸出了手。龙凤啊,他们并不公平,所以人们并不喜欢。】 南宫瑶的记性要比钟铭好,知道的也比钟铭多。这段写着的在传说中确有其表,尽管有所出入。但大抵都是龙凤插手了当时的争斗并偏袒妖族,导致伤害人族。 “这种行为引来的是人族的报复,同时也为后来的事情埋下了隐患。” 钟铭收起书,接着说:“跳过那些没用的,根据书中内容,下一个事情便是最初的两族和解。初代也是目前唯一的人族盟主何武君,他与妖族盟主胡琳儿曾拉动两族和解。这个计划一度实现。唯有龙妖与凤妖因原生血脉能力高强,故而不愿屈从。” “那他们一定失败了,被赶到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嗯?”钟铭怪道一声,说道:“这么干脆的认了凤族的栽,不像你啊。” 南宫瑶倒也没遮掩什么,毕竟栽在传说中两位奇人手上,任谁来也不丢人。只摆了个手说:“得了吧,别废话继续。” “哦,好的。” “何武君没有对龙凤赶尽杀绝,而是把他们圈在了一处封锁起来。然而后续人妖两族联盟破产,何武君遂与胡琳儿决裂。胡琳儿解出龙妖和凤妖,掀起第一次百妖之难。这片土地,又一次染的血红。” “何武君统领人盟,逐一拦阻妖族的战火。而在百妖作难的第六十年,龙凤被围死在昔日水原之地。何武君许诺,若凤妖归降,让其还居故地梧桐里。所以……” “所以,我的祖先归降了。对吗?” 在钟铭迟疑之际,南宫瑶抢了钟铭的答案。钟铭无言,点头表示肯定。补充道:“同样的条件,何武君没能劝降龙妖。在生性高傲的龙妖看来,凤凰的怕死和软弱是他们所不齿的。后来随着第一次百妖之难结束,龙妖远走。凤妖则回到了梧桐里,同许多归降的妖族一样与人族签订契约,成了通灵堂。” 答案到此显而易见,龙凤仇恨,不过是立场不同的缩影。或许到了今天,双方早已不知为了什么而互相杀害。 “想什么呢?” 面对怔怔的钟铭,南宫瑶拍肩让他回神。被叫过来的钟铭嗯了声,反问了一个问题:“你,恨龙妖吗?” “恨!恨不得挫骨扬灰,灭族挖尸。” 南宫瑶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或者说对龙妖的恨,已经是凤凰不问缘由的本能了。 但钟铭却摇头道:“你不应该恨。” “你什么意思?我他妈还要笑着脸恭迎我的灭族仇人吗?” 可以明显看到南宫瑶的拳头登时硬了不少,如果钟铭不能立马给她一个解释,她肯定会立马给他夯进墙里。这架势不由得让钟铭吞了口口水。 “收起拳头吧,好好想想。你想对龙妖做出的复仇和你遭受的一切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看着我的仇人逍遥自在,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想让它们活!” 怒上心头,南宫瑶竟一拳扪在钟铭肚子上,钟铭猝不及防,飞出去摔在墙上。 “噗,咳咳——” 嘴里一股子腥甜味,定是出血了。钟铭没空擦血,反道再说:“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在你所杀之龙里,与你真有怨仇的,能有十之一二?南宫小姐,这就是仇恨。它早已染上了杀戮的本性!” 话到用力处,钟铭又咳出了几口血,好在这不是实体无甚大碍。南宫瑶听罢,浑身火气也是消去大半,暂且认为钟铭说的有点道理。 “感谢您的手下留情,我这小命也算保住了。容我再叨叨两句,眼下这个程度,离我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目的也就是这临门一脚的事儿了。我们还是抓紧赶路吧。” “你,还在吗?” 汜水宗,夜色正浓。裴民驻足,叩响一所庭院的大门。院中有暗香,多半是林芳阁的居处。 门扉叩响,许久没人答应。 “你,不在吗?” 门扉再叩,院内方有应答。 “且回吧,今日无闲。” 裴民叩门的手凝滞片刻,但仍没有离去。 “怎会无闲?我知你忧心忡忡。” 院中人迟疑片刻,还是开了门禁。裴民推门入,见林芳阁独坐石凳上,拿着杯酒,黯然神伤。 “说吧,此一来为的何事?” “此一来,为我忧心忡忡。” 这话让旁人听了定觉四六不着,但林芳阁太了解眼前这人,只是叹气摇头。 “既然忧心忡忡,那我为你卜一卦。若万事大吉,少来烦我。” 说罢林芳阁就拿起桌上的卦盘,但没下卜。裴民接走卦盘,放回原位。 “没用的,我心忧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裴民也不客气,拿起林芳阁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嗯,桂花酿。你还是喜欢喝这样的……没啥味道的酒。” “没味道你别喝啊?” 林芳阁被这么一激,收走了桌上的酒壶。裴民也不急着要,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自然无甚味道,毕竟花舞灵的修士精通香法,内蕴香芳之物皆可调理。起先我倒半信半疑,直到那日品得美酒,所用之物竟是你……” “停停停,老实喝老实喝。” 林芳阁着实招架不住裴民的往事重提,把酒又推回去了。裴民哑然一笑,笑里又带着丝丝苦涩。让林芳阁看了,没免去一番挖苦。 “笑如哭丧,大不颜良。” 裴民摇摇头,也没反驳,只道:“想起年少时了。” 对于他们这一代修士来说,年少时光总是那么美好。林芳阁被这字眼浅浅戳了心,倒也生出些许无奈,玩笑似的道:“年少对你那般好?还是在怀念我哥追你跑遍汜水宗满大街?” 也不知道林生明对裴民来说是多大一尊大神,反正林芳阁一提起裴民就会下意识的扫视一圈附近。发现没有才敢喘气。 “现在想想,还是感谢天光师兄举着明晃晃的百慧只是在吓我而不是真的要砍我。” 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