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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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说为什么那么有名呢,好早以前我们还在韩国的时候,我好像在热搜看到过他和谁...见义勇为来着。” “和谁?” “记不得了,反正都是很特别的名字。” 镜头在遇到火鹤的时候,往往总是如有神助,此时亦是如此。 他手持一把展开的折扇,扇面淡粉偏白,其上几笔勾勒的花枝,半透着光,那扇面上的桃花就像是经由水洗,却愈发显得清透。 从扇面的描花拉近,聚焦在不慌不忙,微微带笑的嘴角。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这时才有人发现,火鹤之前舞台上,发尾染色的银灰还在。 他身穿粉白相互过渡的长袍,这样的冷色调灰色,就愈发与袍子颜色的淡雅形成反差,并没有多少人觉得这是发型师和本人的失误。 恰巧相反的,这样属于现代的染发元素,又在原本柔和内敛的妆造之上,添加了那么几分微妙的不羁来。 恰如少年眼底的那一抹锋芒。 “好酷啊!” “这个设计我好喜欢!造型师加鸡腿!” “好特别啊!还有种cosplay的感觉!” 火鹤的掌心微微收紧,折扇的扇柄边角抵进皮肉,带来钝钝的压迫感,使得自己专注、专注、更专注。 他开口。 “花落在衣襟,唤醒了谁的目光微晃——” 第一句完美地落在了音准上。 他在变声期,还恰好处于少年变声期最危险、最不稳定的时期——中期,是登场的五名练习生之中,老师最放心,也最不放心的一位。 声线早就不再是具有穿透性的清澈明亮相提并论,少年音正在逐步褪去,喉底的晦涩喑哑难免。 童声时期一嗓子刺破内场,爽得让人天灵盖都掀翻的现场无法轻易回来,但即使如此,也并未因此失控地沉下去。 略钝的嗓音,携裹旧胶片似的质感,从伴奏的轻盈中尽情流淌而出: “粉白渐晕梦,一枝无声覆上霜。” 音色依旧清润,高音临近转折,旋律骤然抬升了一阶,并未留出多少给人缓冲的空间,是许多翻唱的歌手都需要屏息应对,避免翻车的部分。 也因此,在原本岑佳森负责演唱时,这里计划设置较高的垫音,以免出现直播失误。 “他眉间不语,眼底却藏锋芒一丈。” 没有炫技的拔高,也没有勉强的顶音,火鹤就这样踏着人人自危的薄冰,优雅地走了过去。 “只一笑,便是春色未央——” 后台人来人往,休息区的墙面上挂着显眼的显示屏,凤庭梧抱着胳膊站在屏幕前,目光紧紧锁定画面。 “快该走了。” 鹿梦刚换好衣服过来,一转眼就看到了屏幕里的火鹤。 “之前我就听火鹤说他坚持要唱实声。”鹿梦说。 虽然他和火鹤不在一个宿舍,但那段时间青道人还在,也和他提起过火鹤的努力: 一遍又一遍修字、推音,做音色控制,对于变声期嗓音状况并不完美的青春期男孩来说,这本就是极大的挑战,就连声乐老师对他也捏了一把汗。 再后来... 没有垫音,没有支撑,哪怕一层薄薄的和声都无,硬生生没给自己留下退路。 凤庭梧骄傲地笑了起来。 导演组也稍稍在心里替火鹤捏了一把汗。 可耳机里传出的声音,却从始至终,稳得出乎意料。 镜头切转,下一秒已是洛伦佐“雪”唱段。 他缓声开口,节奏舒缓,嗓音里尤带几分沉静的韧性,满是被认真雕刻过的痕迹。 看台上,此时m-ask前排的队友,正一边听歌一边一心二用,在手机里搜索百度百科,目光落在点进去的相关链接里,暗自算了算火鹤的年纪... “这个唱的也不错啊,这是谁?” “洛伦佐吧,我看微博说他们两个是官配?” “双vocal的官配吗?” “这个长得也挺不错的,放到韩团拿个大门面也没什么问题。” “卧槽,火鹤才十四岁?” “这还用你说?这小孩明显变声期啊——” 虽然还是略显不太尊重人的交头接耳,但相比于之前那种略显怠慢的态度,赞许变得比以往更多了。 他们之中,坐在最靠里位置,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年轻人,微微往前倾斜着身子,此时跟着节奏,脚下打着拍子,更是全情投入。 副歌第一段。 五人合唱。 这里的难度不低,但垫音开得够大够圆满,虽然每个人都实实在在地唱出了声,但难免出现的瑕疵和音准偏差,也被主副音轨叠加效果掩盖,听感不错。 第二段如期而至。 这里的旋律和第一段大致相似,转音相对多出几分。 但相较于第一段的略显紧绷,至少火鹤,或许是逐步适应,调整了状态,整个人的姿态肉眼可见的,比原本更放松了一些。 “落花随影归,扇骨轻收香未尽...” 他手腕一转,将折扇收拢,动作干脆利落。 与歌词搭配得天衣无缝。 “...袖间无声,脊背却撑一身风光。” “他一立,便是世间无双。” 合拢后的折扇,被火鹤再次稳稳地握在掌心。 后台的屏幕前,凤庭梧已经离开去做舞台的准备工作,但好几名练习生,连带着五六代的几人,都站在这里围观。 在火鹤的第二段唱段圆满完成之后,前排的六代大哥赵书远,长出一口气,喃喃感叹: “他顶住了。” 他身边的沈栩然闻言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是顶住,是驾驭住了。” 不仅仅是被动防守,撑住了没塌,是他掌控住了全局。 但是谁都清楚,火鹤的看似笃定,其实需要在变声难关下,佐以千百次重复的练习,以掌握住身体的不确定性。 也是他在用自己的天赋与判断力,精准地拿捏每一个有可能卡顿,或者不期然间滑落的音符。 ——看似游刃有余,实际每一步都是危险边缘的千钧一发。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就是如此。 经历过,或者正在体会变声期折磨的男孩们,对此都必定有些感悟。 “谁还记得这两段原来不是他的部分啊...”后排有人忍不住感叹。 《风花雪月,日月星辰》这首歌,本来就是借由古风抒情,透过自然现象,勾绘少年轮廓。 这首歌能够在tiktok大热,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除去洗脑又朗朗上口的曲,被评价过“自然为笔、少年为心”的词也是亮点。 虽然当初大家对于“花”的意象都避之不及,那大概也是因为,对于歌词一知半解,甚至没有好好地过脑子而已。 而火鹤,依靠娴熟的技巧,和对整首歌曲的掌控,牢牢地把握住了“花”唱段的主旋律: 花并非只能娇媚,也可以烂漫,更是笑间隐锋的少年,意气风发。 看台上,原本交头接耳的m-ask男团成员们,都早已不再说话,一个个正襟危坐。 “这两段歌词又是谁的一辈子?” 最小的成员忍不住喃喃感叹了一句。 此时,五人纷纷举起话筒,最后一段的高音合唱,终于来临。 “风起时分,归似箭。” “花落尘间,心已远。” 高音部分层层递进,音高提升的同时,情感的起伏与推进,更是化作强烈的听觉冲击。 “雪覆面庞,思难湮。” “月照归途,人无言。” 在某个瞬间,火鹤的声音猛然跃起,就像是从胸腔深处霍然爆发,一瞬间甚至盖过了垫音,携裹惊人的,不输以往的穿透力。 而此时,导演组耳机里,还有其他练习生的嗓音尚未完全铺开,嗓音更是在货真价实的高音部分,虚得压根提不上去,对比过于明显。 “星沉万籁,影缱绻——” “日照月华,光耀乾——!” “岁月如雨,梦成篇——!!” 火鹤,在少年剧烈的生长的夹缝中,拼尽全力驯服了难缠的声带,随即迸发出的,令人瞬间被震慑的,真实的力量。 在休息室里的声乐老师,端着茶杯拂动升腾热气的手狠狠一顿。 茶水溅出在手背,滚烫,他却笑出了声。 “可真有你的,火鹤。” 导演组的一排人,原本盯着监视器,正心情平稳地等待着。 垫音架在最后,接下来必定像第一段副歌那样,孩子们的声音会被副音轨牢牢包裹,观众能听得舒服。 却没料到,在这句高音直接推上去的瞬间—— 只那么一霎。 音响总监旋转音量旋钮,将垫音轻微压低。 导演抬头看向主控屏幕,原本微微蹙的眉心稍稍舒展,舞台上火鹤的特写恰好被捕捉,他往前坐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