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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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等待的那个人,现在还在休息室内。 并且已经得到了“舞台道具损坏”的消息。 陆泊然这种出道多年的大前辈,多的是有架子在身的,换成脾气差一点的当场大发雷霆,甚至直接动手打砸都是有的,涵养好一些的也很难不动怒。 “...陆老师,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们现在又找到了另外一个解决方案——道具组恰好有一个做旧的木盒,可以把亚克力箱子里的信和纪念物全部放进去,也比较贴合这种‘带着伤痕,但是被妥帖收藏,珍重放置’的状态,可能比之前更完美的展示方式更贴近这首歌。” “等会儿登台的时候,会放在舞台原定的位置,结尾部分做相应的互动...” 短暂的沉默。 陆泊然一言不发,他眼睑微垂,神色莫名,没有当场暴怒,也没有斥责。 可室内的气压,瞬间沉了下去。 空调微弱的出风声都被衬得清晰,风雨欲来的,压抑到极致的静默,令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别说造成事故的工作人员,就连在场的经纪人,都忍不住屏气凝神: 显然虽然大家立刻找到了可替代的“plan b”,并且带着它来到陆泊然身边,诚恳地陈述事实、呈上方案,但无法弥补缺憾,尤其是这首歌是陆泊然最挑选、先定下的几首之一,事关苏予安。 虽然大部分人对过去一无所知,但经纪人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背后,藏着遗憾与疼痛,藏着陆泊然许许多多的未尽之言。 更何况,舞台是站桩的纯vocal曲,还有火鹤这位当红后辈助力... 小陆捧着木盒的手臂微微打颤,指尖发白。 “咄咄——”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室寂静。 站在门边的助理开了门,倏地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属于火鹤的明亮笑颜。 哪怕他很清楚此事与他无关,但“出尔反尔”于他而言也不是第一次。 火鹤进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诡异的气氛,对他们这种从小浸淫在圈子里,还有一堆师兄前辈的人,“读空气”是非常重要的技能。 目光一转,就落在了小陆手里的木盒上。 它开着盖,里边衬了深色绒布,微皱的复古信封放在里边,旁边摆放着花瓣、小照片和歌词纸等等。 相比于闪闪发亮的亚克力箱子,它显得更沉默,更低调,尤其是火鹤见证过前者落下的瞬间,尤其有那种“劫后余生”的不完美感。 他伸手接了过来。 小陆原本没打算给他,手在半空顿了顿,但抬起眼对上火鹤的视线,看见对方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叫了一声:“小陆姐。” 只这么一声,她彻底怔住了。 别说艺人这职业要接触多少来来往往的演职人员,就算是素人,也未必能够记住五六年前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并且只一眼就将她认出。 ——临出道那两年,火鹤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未成年,脸颊眉眼都带着毛茸茸的少年气,而现在,青涩的不确定感褪去,轮廓与气质更明确地沉淀出青年的质地。 火鹤端着盒子看了看,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在木盒一角发现了些微像是火灼烧过的痕迹,边缘从炭黑往褐黄过渡。 “前辈,你看这个地方,会不会让你联想到歌词?” 他说着,顺口哼唱:“...凌晨三点,墨水搅拌烟灰,他们的声音太尖锐,玻璃碎成冰锥——” 如闻天籁耳暂明。 在场的人甚至有种希望他继续唱下去的想法。 但火鹤只是普通地停下,他回过身看向小陆,以及她身后战战兢兢的人,笑着说:“之前你们捡起来的亚克力板碎片还留着吗?” 小陆在茫然中点了个头——火鹤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刚才她帮着后辈叙述情况的时候,对方并不在场。 难道...? 火鹤拉开椅子在陆泊然身边坐下,诚恳地说:“前辈,这两样结合起来,是不是和苏予安前辈的歌词更贴了?” 陆泊然抬起眼,明显染上薄怒的清淡眉眼间,掠过清晰困惑。 火鹤:“这里烧过的痕迹,还有亚克力板摔碎可以堆起来的感觉,是不是和写满字的信纸搭配一下,很符合这句歌词?” 这是整首歌的第一句歌词。 墨水、烟灰、玻璃。 灼烧的痕迹,写了字的信,摔碎后,和玻璃有异曲同工之处的透明亚克力。 说实话,这其中的关联性是一方面,他意识到屋子里的气氛紧绷之后,觉得场面僵持下去,影响的是整个见面会的情绪。 陆泊然挥了挥手,屋子里的人不管再想说什么,还是纷纷离开了。 留下年龄差巨大的师兄弟们单独在屋内。 近距离看才会发现,这位已经年逾五十的大前辈,眼眶微微泛着红,那一刻沧桑尽显。 火鹤小声说:“...今天是苏予安前辈的忌日,对吗?” 其实他之前看l7mina洗澡伴侣那个热搜的时候,目光一扫就看见了文娱榜的词条,记得苏予安的人其实不多了,但星脉娱乐不知出于怎样的想法,还是买了个#苏予安#的词条。 幸亏没买什么#陆泊然见面会是苏予安忌日#的内容,那简直是最典型的“吃人血馒头”。 陆泊然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将呼之欲出的眼泪咽了回去。 “十年。”他缓缓地说。 火鹤安静看着他。 “他已经走了十年了。”陆泊然勉强笑了一下,像是不愿意在可以当自己儿子年龄的后辈面前失态,“其实出道这么多年,现场事故不计其数,除非是什么人刻意,或者影响很大的事情,我也尽量让自己不去责怪任何工作人员,大家年纪轻轻,都不容易——” “但是...” 火鹤说:“但是今天不一样,你比任何时候都希望今天的见面会一切顺利。” 尤其是事关苏予安的部分。 陆泊然揉了揉太阳穴,没有作答,约等于默认。 前世陆泊然和火鹤在学校的心理课程上相遇,是不是也是想要通过学习相关内容,解决自己的心结呢?只不过学的越多,反而越清醒,越摆脱不了。 火鹤说:“不过刚才我不是在给工作人员开脱,我确实觉得,之前的亚克力道具风格,未必适合《未寄出的信》的氛围——它太梦幻,太清透,或许和苏予安前辈写歌的心情,和我们想表达出的情绪都不一致。” 星脉擅长给少女们造梦,类似闪亮亮的东西很多,二十多岁了一身马卡龙色系,在舞台上蹦跶吸引妈粉的情况也不少见,因为反响不错,有时候舞台设计和道具组看效果好,就偷懒不断沿用。 但陆泊然的年龄辈分摆在这里,表演的歌曲的氛围也没那么适合,火鹤在早些时候带着查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也是他会出声解围的原因之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陆泊然突然问:“有没有兴趣参加一档节目?” 他的话题跳跃极快,火鹤都差点没跟上:“嗯?什么节目?” 陆泊然:“歌手节目。” 像是怕火鹤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他补充了一句,“——歌手们会参加的,主题竞演类节目,叫做《声冠全球》。” 火鹤:“声冠全球?!” 火鹤早在刚出道那几年,和青道、洛伦佐被tower组合的前辈们带着,参加了团队作战的《自声而上》,那是一档考验原创和唱演能力的综艺,但陆泊然所说的《声冠全球》节目,则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 它更像是某种去除一切创作、编曲和舞美依赖,回归人声本质的,歌手们之间的切磋和交流。 也因此,在演唱实力为基础的这场赛事中,适应力、决策力、抗压能力...都不可或缺,因为参赛选手来自五湖四海,甚至还强调语言和文化交流能力,因为有演唱自己完全不擅长语言的歌曲的可能。 而且,这节目的正式舞台和练习部分是分开的,后者是普遍综艺节目的录播形式,而正式舞台,从第一场开始就是直播。 第一季节目播出后,不是没有所谓的“实力艺术家”跌落神坛,也不是没有风评一般的歌手打了漂亮的翻身仗,堪称各位参赛艺人综合素养的放大镜,比一般的慢综艺类节目,还容易暴露艺人的缺陷。 但即使如此。 它从招商伊始,就是几乎所有和“音乐”沾边的艺人的心之所向,哪怕第一季drama场面频出,也不妨碍众人对其趋之若鹜,因为能够获取一个名额,哪怕是飞行嘉宾,已经证明了自己被认可。 火鹤彻底被震撼,心脏一通狂跳:“只有我?” 陆泊然这种在娱乐圈深耕三十多年的资深大前辈,人脉不是一般人可以媲美,他轻描淡写抛出一句“有没有兴趣”,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说着玩玩。 陆泊然显然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神情里些微的烦躁一扫而空:“只有你,我也只推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