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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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小品自由发挥,盛默的神色却有些古怪:“我只有这件事不管而已。” 林知树:“我没有在讽刺你。我只是突然想到了。” 盛默:“……” 四十分钟后,大巴车驶入鹤嘴崖服务中心。 这里是整条观光线路上风景最好的一个停靠点,服务中心建在一块突出的岬角上,三面临海。停车场边缘有一条短短的步道通往崖顶观景台,石台护墙沿着悬崖弯过去,下面是涌动的海面。 这次,周致下了车。 林知树也跟了上去。 按照约定,“这也不管、那也不管”的盛默没有打扰她的谈话,他留在大巴车上。 周致站在鹤嘴崖的一个角落里,靠在石护墙上,手里是一杯从服务站的便利店带出来的热咖啡。 林知树走过去,直截了当地问:“听说你有话要对我说。” 周致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因为日光而闪闪发亮的海面上。 “没有。” 他微微侧了侧身,一个不引起冲突的退让动作,准备离开。 就像几年前。那副冷淡的壳子重新覆上来了,像一件穿惯了的旧外套。 林知树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指节上有学拳击留下的薄茧,抓握的力度很大。她拉得坚定有力,像是在从深处把一个东西拽出来。 周致低下头,注视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掌心干燥而温热。 那杯纸杯热咖啡在他的另一只手里微微晃了一下,液面荡漾了一圈。 “我这次只是回家。”周致低声道。 林知树的视线一直看着他:“我不知道怎么说,我面对你不知道怎么说话,但我必须说清楚。我的确喜欢过你。” 周致象征性地从她的手里挣扎了一下,他扭过头去。 林知树把一路上斟酌的语句复述了一遍:“讨厌我就讨厌我,不用装作喜欢我,我不在意这些。” 停车场后面那片灌木被海风吹得窸窣作响。 周致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腕被她握着,脉搏在她的指腹下面跳动,一下一下,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的表情不变,可是维持那副表情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走。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她握得很紧。 他把手里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热咖啡放在护墙的石头台面上。 “我没有讨厌你。”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皱巴巴的,没有一丝平整的地方。 林知树却始终觉得她在哪里得罪了他,否则怎么会有那些刻意冷落的片段。 “那你为什么要逃?”她追问。 远处有游客对着大海拍照,更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很小的船,像一粒芝麻。 这些声响和画面都在周围,但在这个小角落里,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很远。 周致的手收拢,攥紧了手指。 他的眼眶慢慢地红了。 那些折了很久的东西,曾经落在他身上的如同板正的信封一样的校服,就像真正的信封一样,被撕碎成纸片,白色的纸片随着风飘飞起来,在海面上飞来了一群海鸥。 “那你为什么在对我告白后,又和别人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4月2号的更新在这里啦(挤牙膏挤出来这点的某人逃走),4月3号晚上11点更新,后面就恢复正常~ 第28章 第 28 章 要不要揍棉花小人呢? 大巴车停在那里, 被日头晒着,车顶上的光朦胧而刺目。 盛默坐在位置上,微微偏过头, 目光落在车窗外。 前排的中年夫妇在拌嘴。女人问男人刚才跟谁说了什么, 男人说什么也没说。女人不信。男人被扯住了耳朵, 忙道“轻点轻点”。这句话他大约也说了二三十年了, 从恋爱时的撒娇语气, 到如今的求饶口吻,语调虽变了, 耳朵却始终是同一对。 乘客们陆续回来了, 林知树上了车, 随后周致也上了车。 林知树和盛默挨着坐, 谁也没有说话, 两人似乎都在思考一件极其严肃复杂的事。 过了一会儿,林知树开口问他:“我等会要去屿实岛, 你也很巧地和我同路吗?” 盛默侧过脸来看她,他今天穿的衣服领口微敞, 露出一小截锁骨的线条,目光安静:“嗯。” 林知树打开手机, 递到他面前:“这是我订的民宿, 应该还有空房。” 又过了一会儿,车窗外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农田。 林知树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重,她的脑袋往旁边歪了一下。盛默侧过头,抬手轻轻拨了一下,把她的脑袋拨向他这边,让她靠在他的肩上。 林知树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她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但也没有力气把自己从睡意中抽离出来。 她只是在半梦半醒中乱七八糟地想:不知道她的脑袋有几斤几两,重不重。 中途车子颠了一下。 林知树的脑袋往下滑了一点,盛默偏头,用脸颊轻轻抵住她的发顶,不着痕迹地托住了她,犹豫了一下,才抬起手把她的脑袋重新推上去一些。 似乎过了很久。 “到了。” 兰屿县滨海客运站。 林知树动了一下,把自己从他肩膀上撑起来:“谢谢。” 客运站出门左转是沿海的一条马路,马路对面就是海堤,堤上种着一排苦楝树,春天正开着细碎的淡紫色小花。 周致自从客运站下车后就消失了,和两人分道扬镳了。 林知树和盛默两人在客运站附近的小馆子里吃了炒年糕。 盛默依然没有问她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客运站往右步行大约七八分钟有一片休闲渔港改造区,门口立着一块招牌,写着“海上运动中心”,旁边的副牌上列着项目:帆船体验、游艇租赁、海钓。 海上运动中心前台是个晒得黝黑的年轻男生,核验林知树的游艇驾驶证。 前台小哥好奇地问林知树:“我还没见过有人过来是想自己开游艇的。游艇驾驶证容易考吗?” 林知树诚恳地道:“很容易,真的。” 前台小哥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出于安全考虑,驾驶员还是会跟着去的。” 签协议,收押金,检查救生衣,跟着驾驶员上游艇。游艇的发动机启动之后声音低沉,有规律地突突响着。 春天的海面不算平静,有细碎的浪,船头驶过去溅起一个又一个水花。风很大,头发被吹得乱乱的。 浪花溅上来,打在脸上,林知树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顺便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盛默。 盛默安静地坐着,风把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侧脸的线条被光线勾勒出来,溅起的海水水珠挂在他的睫毛上,他也只是慢慢地眨了一下眼。 不知为什么,自从鹤嘴崖服务中心之后,两人之间的话开始变少。 果然还是应该挑个两人单独相处的时机把那件事告诉盛默。 归还游艇之后,两人去坐下午两点的渡轮前往屿实岛。渡轮能坐四五十个人,船舱里是连排的塑料座椅,广播喇叭嗡嗡地播报注意事项。 春天的海是墨绿色的。 船尾甲板上海风很大,旁边几个乘客在笑着说话。 旁边的阿姨侧过脸来,上下打量林知树,神色嫌弃极了:“衬衫塞进裤子里难看死了!” 林知树面无表情地回答道:“阿姨,我肚子痛,海边风大才塞进去的。你有暖宝宝吗?有的话能不能借我一个?” 这一招反客为主让阿姨愣住了,脸色难堪地别过脸去了。 其实林知树本来想回答的是衬衫塞进裤子里又没犯法,但最后还是决定善良。 盛默问林知树:“肚子痛吗?” 林知树有些郁闷:她要说并不痛吗?那太不尊重旁边的阿姨了,可她要说肚子痛吗? 她决定选择性耳聋:“风大,听不清。什么?” 盛默靠近了一些,俯身问。 林知树无所谓地道:“不用帮忙拍照,你要拍照的话我帮你拍。” 已读乱回。 果然盛默怔了怔,有些无所适从地移开目光。 林知树拿出手机,发消息。 【林知树】:我骗那个阿姨的。你怎么当真了? 【盛默】:你不是说我把头脑扔在家里了吗? 【林知树】:看起来确实很像。 她抬起眼看了一眼身边的盛默,他也正注视着她,两人目光相撞后,他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快靠港的时候,发动机的轰鸣换了频率。海鸥跟在船尾飞,翅膀张开,在天空里一起一伏。 上岛后,两人去了民宿,两个房间在一条走廊的两头。趁着天还亮,两人放好行李就出去岛上看风景。今天时间有些晚了,手摇船的项目安排在了明天。 石板路两侧是石头砌的老墙,缝隙里长着苔藓,拐角遇到了一只橘色的猫,坐在墙头看人,不怕生也不搭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