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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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路上。 车内。 裴修看向谢夙:“你确定这样有用?” 谢夙闭目调息,只眼睑微动:“嗯。” 等红绿灯的当口,公孙焕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这两位又黏在一起的手,偷偷撇了撇嘴。 他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是在干嘛。 牵着手还要有用? 这能有什么用? 增进感情吗? 可能是情趣吧。公孙焕出神地想。 他又瞟了一眼手机。 刚才他开车开得好好的,老头子突然连续发了七条短信过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他可真够冤的。 明明是老头子自己没说清楚,他难道没有按要求做事吗,这还挨了一顿臭骂! 公孙焕叹气。 “叮——” 又一条短信飞过来了。 公孙焕迅速看完,翻了个白眼。 等到绿灯亮起,他继续往前开车,偷瞄几次后座,见这两位都没再有谈情说爱的意思,才把老头子要求他解释的话一次性说个清楚。 “哥,刚才我爸给我发消息,他说让我劝你,是因为比起住在外面,你们住在协会里更安全,比如这个用冥府阵图的家伙,很有可能还暗中盯着你们呢,在协会里的话,肯定没那么容易再对你们动手。” 裴修说:“嗯。” 公孙焕问:“你还是不同意?” 裴修说:“嗯。” 他知道,不论协会留人的目的是什么,单纯从安全方面考虑,确实是待在重重保护的范围内更稳妥。 但谢夙现在灵身不稳的状况加重,协会里人多眼杂,稍有不慎,说不定会被察觉。 就像公孙焕说的,幕后黑手还在窥伺,一旦发现谢夙实力减退,也许很快会再次动手。 好在谢夙名声在外,除了慕寻,暂时还没有一个人意识到异常。 何况慕寻意识到这一点,没有贸然出手,其实也能看出对谢夙的忌惮。 所以,哪怕他的住处没有防护,安全性会差一些,可谢夙的存在本身已经是最有效的震慑,此消彼长,没必要舍本逐末。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帮谢夙恢复。 感觉到体内灵炁源源不断地加速流转,裴修又转眼看向谢夙。 只凭他的灵炁,即便慕寻真的溯源找出凶手,谢夙恐怕也没办法做得太多。 忽地。 谢夙五指轻拢,缓缓睁眼,也转脸看他。 裴修按下思绪:“好点了吗?” 谢夙不置可否,反问一句:“你有话想说?” 裴修说:“我?” 谢夙收回视线,淡淡道:“若无话说,为何看我?” 裴修意外:“闭着眼,也知道我在看你?” 谢夙眉间微动:“不说便罢了。” 裴修笑了笑,重新回答他的问题:“我确实有话要问你。” 谢夙稍顿,又问:“何事?” 裴修扫过歪着脑袋偷听的公孙焕,含笑回眸,对谢夙说:“这里不方便,回去再谈。” 不方便? 谢夙看着他浸笑的眼神,嗓音倏而转轻:“嗯。” 驾驶座。 公孙焕又偷偷撇嘴。 剩的都是悄悄话,这下老头子应该没话说了。 他想着,一脚油门,把车开回了小区单元楼下。 解了安全带,公孙焕没好气地给了抱着手机傻乐的狐狸一拳:“到了!” 裴修和谢夙已经下车。 上楼进了门,裴修先把带血的衣服换下来—— 目光扫过扣在手臂的手,裴修再看向拦住他的谢夙。 谢夙语气微凉:“回房去换。” 裴修正要对他示意,住在这里的,连狐狸都是雄性。 但对上谢夙的视线,他还是妥协了,只把外套放在衣架,直接去了浴室。 洗过澡,冲去手臂上的血迹,裴修换完衣服才回到卧室。 谢夙仍旧等在窗前。 看到他身上穿戴整齐的睡衣,谢夙转向裴修的双眼:“伤口如何?” 裴修说:“你已经帮我治好了,忘了吗?” 谢夙却蹙眉道:“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裴修不打算让他担心:“慕寻把灵炁清除得很干净,是还有点不舒服,不过——” 伤口确实已经完全愈合,只是慕寻用于攻击的灵炁留有余韵,残存着凌厉猛烈的攻势,在愈合的外伤下掠卷。 倒是不重,发作的频率也不高,休息一晚应该就差不多了。 然而谢夙没让他把话说完。 “抬手。” 裴修只好依言照做。 谢夙按在他的腕脉上,片刻,又抬眼扫过他的臂膀,最后重新落在他的双眼。 裴修看出他的打算:“……没必要吧?” 谢夙语气平淡:“解开。” 裴修只好再照做:“真的没事。” 谢夙看到他解开衣领,视线稍稍移开,才又收回:“不要讳疾忌医。” 裴修没再为自己澄清这份污蔑。 他脱下左袖,露出受伤的手臂:“谢大夫,看吧。” 谢夙看他一眼:“转身。” 已经到了这一步,裴修继续遵照医嘱。 解下一半的上衣在转身时轻晃,他索性全部脱下。 肩背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绷紧又舒展,随即又在原地站定。 紧实有力的线条流畅分明,带着淡淡雪松的味道,随着潮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夙抬起的手一停。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裴修回身:“怎么——” 谢夙的手陡然落在他的肩胛:“别动。” 裴修于是没再看他。 滚烫的体温烙在掌心,谢夙五指微紧,转瞬松了手,又抿唇移开视线,重握在裴修臂弯。 胸间异样的鼓噪霎时沉稳。 谢夙看着面前刺眼的青灰痕迹,薄唇抿直,须臾才道:“日后,不要再如此莽撞。” 裴修本想回头,记起他刚才的医嘱,只笑说:“知道了。你警告过我一次了,忘了吗。” 谢夙视线往上,看到他微侧的脸,没再开口,捏诀在他的伤处轻轻抹过。 泛酸的麻痒在皮肤下反复,裴修皱眉,肩臂稍沉。 不多时,麻痒散去,谢夙揉金的指腹裹着轻缓的温度,却还在皮肤上摩擦。 和刚才不同的麻痒不觉间涌现。 背上似乎也有灼热的呼吸往下滚过—— 裴修终于回眸:“谢夙?” 谢夙指下停住,随即收势。 裴修回身。 潮湿的雪松气息忽然更近一步,迎面围来。 谢夙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不经意划过裴修的胸膛,两人同时一顿。 裴修只往下扫过一眼,没有在意。 他看过谢夙的神色,才说:“这下放心了?” 谢夙五指收拢,负在身后,视线也划过眼前的胸膛,又往上抬:“嗯。” 裴修随手拿回上衣穿好,系扣时说:“我没骗你,伤得没那么严重。” 谢夙转身走出两步。 记起裴修车上提起的事,他脚下又停,回眼看过去:“你说,有话要问我?” 裴修也才想起来,问他:“之前你让谢轩留意炼炁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房间里陡然安静。 裴修也往前两步,走到他身旁:“怎么不说话?” 谢夙沉眸看他:“你要问的,就是这个?” 裴修说:“嗯。” 他顿了顿,“你以为,我要问什么?” 谢夙语气冷淡:“我没以为。” 裴修看着他突然又转身的背影,不由回想刚才的对话。 怎么又生气了。 难道谢夙不喜欢炼炁的话题? 裴修想了想,转而说:“你不想聊就算了,这件事我去想办法。你今天负担不轻,先休息也好。” 慕寻的攻击,他只挡了一个余波,但看太和堂的惨状,也能大致推算出威力究竟怎么样。 谢夙以之前的状态和慕寻交手几个来回,想必也累了,先休整一下,其余的,他去联系。 谢夙道:“谁说我不想聊?” 裴修:“……” 他没看出谢夙生气的原因,但也没打算火上浇油,“好,那就聊。” 谢夙沉声道:“谢轩已收集了几只邪祟的下落,今日他会尽快赶来。” 裴修说:“这样更好,等他到了,面谈吧。” 谢夙给谢轩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得很清楚。 如果谢轩今天能赶过来,不止邪祟,赔偿的事正好一并解决。 “你还有何要紧事,必须与他面谈?” 裴修沉默一秒。 他又往前两步,走到谢夙身前,轻声问他:“怎么突然心情不好?” 谢夙视线微转:“我何时心情不好?” 裴修挑眉:“现在。” 谢夙微抿薄唇。 裴修说:“我知道,慕寻的事让你很烦心,但你……” 他咳了一声,“你的缓兵之计,执行得很顺利,他没有怀疑,已经相信你和我是爱人关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你也不会再见到他。” 缓兵之计。 谢夙眸光微深。 这样的缓兵之计,在发生之前,连他自己都不曾想到。 脑海中掠过裴修那双近在眉睫的眼睛,唇上仿佛还残留曾紧贴的触感—— 谢夙敛眸。 他从未、与旁人这样亲近。 裴修说:“除此之外,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炼炁。” 谢夙重抬眼。 裴修正看着他:“希望你尽快灵身恢复,灵炁也尽快不再紊乱。” 谢夙和他对视:“纵然灵身不便,护你周全足矣。” 裴修唇边笑意轻浅:“你这么想也可以。” 谢夙看着他眼底的一对倒影:“你,不这么想?” 裴修又笑了一声,他抬手按在谢夙曾闪烁不清的侧脸,目光也落在指下如今清晰的轮廓。 “我想,” 他轻声说,“你要尽快好起来。” “……” 谢夙下意识也抬起手,握住他腕间跳动的脉搏。 然而自胸间陡然掀起的一刹悸动,突兀搅乱他的思绪。 再度发烫的戒环缠绕指间。 湖色的微光也随着主人心意流转—— 看到它,谢夙的手猛地收紧。 他骤然抬眼,见裴修也在垂眸,当即收了手。 但与戒环一同失控的心跳,却又沉沉在耳边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