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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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又一个吻印在唇上。 裴修曲肘撑在谢夙肩侧,握住他的手也缓缓向内收紧。 谢夙落在裴修肩颈的力道也没有松开,吻毕才道:“如何?” 裴修闭眼,前额抵在他眉间,随后微微转过脸,右手插进他腰侧,揽在他背后,扶在他的后颈,把人轻轻扣进怀里。 谢夙侧脸埋在他颈侧,听到耳边一声低叹,揽在腰背的手臂也在缓缓收紧。 “你——” “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谢夙转眼,却看不到他的神色,眸光微沉:“……你很不甘愿。” 裴修把人放下,又借力稍稍起身,低头看他。 谢夙看着他动作,语气听不出喜怒:“若你如此勉强,何必答应。” 裴修说:“这是你唯一的要求。” 谢夙微蹙起眉。 话虽如此,即便如此,从裴修口中听到这句话,他并无丝毫要求兑现的心情,心头反而无端滚过一阵紧涩,喉间也填着一把炭火,无法下咽,只有愈演愈烈的烦闷随着火气蠢蠢欲动。 他冷声道:“所以,但凡有人受你轻薄,但凡要求你为此负责,你便会答应?” 裴修一时跟不上他的思绪:“难道你不希望我答应?” 谢夙沉眸看他,一言未发。 裴修看着他好像又在生气的眉眼,无奈叹笑:“你不给我任何时间考虑,你提出的要求,我也一口答应,这也不行?” 谢夙冷声道:“不行。” 裴修不由又失笑,又在眼前泛凉的眸光里敛起笑意,咳了一声,正色说:“如果有其他人被我轻薄——当然,绝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 他及时补充了一句,才接着说,“应该会有负责之外的解决方法。” 记忆里,他和谢夙还没做到最后一步。 不过即使没到最后一步,他在本能之下把谢夙折腾了太久,也实在有点过分。 所以对谢夙提出的这个要求,他确实没有意见。 何况关键在于,这种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 再者,现在封印解除,他再回想,能感觉到当时对谢夙基于炼化精气的亲近,他的本能没有抵触。 或许是这套流程走过太多次,他早已经习惯;也或许是纯粹对谢夙本人的习惯。毕竟自从灵身能自由在外行走之后,他和谢夙基本形影不离。 这是“轻薄”的基础条件。 谢夙口中的“但凡有人”,基本不会成立。 他不会和任意一个人走得太近,首先就已经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加上炼化精气是一切意外的源头。 他不认为会有第二个人需要他负责。 “负责之外的解决方法?” 谢夙忽而道,“既然你有,为何,会答应我?” 裴修挑眉:“忘了吗,我的方法,你都不同意。” 察觉揽在肩侧的手隐隐要挪向脖颈,他压着唇边弧度,“开个玩笑。” 谢夙凉声道:“不准开玩笑。” 闻言,裴修颔首:“好,不开玩笑。” 他说着,抬手拂过谢夙鬓边在动作间微乱的长发,回眸看向谢夙的双眼,微垂的目光描绘着眼前这张毫无保留的脸。 呼吸轻浅。 室内重又安静,纷乱的心跳声却再也按捺不住,穿透胸膛,清晰传到耳边。 对着裴修漆黑沉静的双眼,对着他凝望专注的眼神,看到他眼底别无他物,只剩他的倒影—— 谢夙微微抿唇,视线下意识偏移一瞬,又立即回转。 他也凝神注视着裴修:“我在听。” 裴修的动作已经停下,抚过长发的手落在谢夙下颌,微抬的拇指在他的面颊反复摩挲,才轻轻落在他堪堪闭合的薄唇。 覆着薄茧的指腹缓缓下移,擦过柔软微烫的唇瓣,擦过唇下的浅窝,最后点在他的下巴,略一用力,轻轻抬起。 谢夙胸膛发紧。 裴修看着他,低声轻笑:“虽然你不打算给我太多时间,但我还是考虑过了。” 谢夙和他对视,呼吸微重:“考虑什么?” 裴修说:“考虑你的要求,考虑我该不该答应。” 谢夙的语气也压抑低沉:“你已然答应。” 裴修眼底笑意不减:“是啊。我已经答应。” 他微微俯身,在他似乎克制的气息中稍稍侧脸,垂眸看他抿直的嘴唇,“我在想——” 谢夙正等他的后话。 然而属于裴修的吻,在未曾落尽的话音中落了下来。 谢夙紧紧握住裴修的肩颈。 不断加深的吻滚烫如潮。 还敞开的窗外无意扬起一阵寒风,勉强吹断室内升腾的温度。 谢夙轻挣右手,没能挣脱裴修的力道,只在唇间漏出几个音节:“你……没……” 下一秒。 唇齿分离。 裴修闭眼抵在他额前,再起身时,拇指轻滑,按在他滚动的喉结,又松手落在他颈侧。 不再轻浅的呼吸交叠微促。 谢夙就近看着裴修的脸,压下起伏不定的气息,低声问他:“你还没说完。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裴修扫过他填满血色的唇,“如果要负责的人是你——” 谢夙沉声追问:“是我,如何?” 裴修抬眸看他,淡淡笑意渐渐噙在唇边:“你是当事人,感觉不到吗?” 谢夙又按下他的后颈,咬在他的下唇,语气更沉:“感觉不到!” 裴修轻吸凉气,作势皱眉:“刚确定关系就家暴,不合适吧?” 谢夙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亮芒:“……你说什么?” 裴修看谢夙的眼睛,又笑着捏过手边烧热的耳垂:“谢夙,如果要负责的人是你,” 已经考虑清楚,他这次轻声把话说完,“我根本没觉得反感。” 谢夙的视线落在裴修的双眼,从来淡漠的削薄唇边也轻轻挑起一抹绷在心弦的笑意。 “果真?” “果真。” 谢夙的眸光仍一错未错,和裴修对视。 裴修屈指蹭了蹭他脸上难得的笑痕,抬手握住他后颈,正要把人揽起,余光扫过他脸侧的手。 明心戒在他指间漾起一阵微光—— 谢夙蓦地收手,按在裴修腰后。 裴修目光回转,和他对视。 谢夙神色已淡然:“你还要抱到几时?” 裴修挑眉:“是你先抱——” 谢夙沉沉盯着他。 裴修于是转而说:“你的问题我全都答过了,现在轮到你了吧?” 谢夙蹙眉:“你有何问题?” “突然有很多。” 裴修作势回想,举例说明,“比如,在隧道里,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定住——” 鼻尖忽然又相对。 谢夙把他压到唇前:“这个问题,无足轻重。” 下唇在齿间研磨。 裴修压着笑意,审时度势,表示认可:“你说得没错,这个跳过。” “算你——”谢夙在话间起身。 裴修握住他的后颈,把人压回床面。 谢夙脊背绷紧。 裴修眉峰又挑:“我还没问完,你要去哪?” 谢夙移开视线:“……我的要求你既已答应,此事我不会与你计较。放手。” 裴修轻轻笑了一声:“可现在我想和你计较。” 谢夙几次动作都被他压住,沉声道:“是你几次轻薄于我,如何与我计较?” “确认关系之前是轻薄。” 裴修说,“关系确认之后,是该复盘的经验。” 谢夙转身:“我不想谈。” 裴修俯身压下,看他闪躲的双眼:“第二个问题,在隧道里身不由己,回来之后,为什么还要再取一次精气?” 谢夙回眸看他:“那时你灵识被封,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裴修说:“即使你会被我轻薄?” 谢夙又转眼:“我怎知你如此放肆。” 裴修对此没再追问,附和一句:“也是,当时我太放肆,防不胜防。” 谢夙气息微重,又沉沉看他一眼,却只道:“话已问完,放手。” 裴修握住他推在胸前的手:“最后一个问题。” 谢夙难得犹疑。 裴修说:“问完就放你走。” 谢夙显然没有全信:“……何事?” 裴修摩挲着他指间的玉戒,笑问:“你的戒指,是从什么时候——” 话没问完。 曜日似的金炁在两人之间刹那闪过。 裴修再睁眼,谢夙长身立在床边,面容淡漠,眉眼沉邃,居高临下地看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波澜。 裴修只掠过他被长发半掩的耳垂,又看向他的嘴唇,随后听到他淡声开口。 “公孙靖在等你。” 裴修说:“刚才是你让他先等。” 谢夙道:“现在是你。” 裴修说:“我的问题,你好像还没回答。” 谢夙面不改色:“你只说问完,何曾提起让我作答?” 裴修:“……” 谢夙看他的神情,唇角微扬,再见他起身,眉间忽地蹙起。 裴修注意到,问了一句:“怎么?” 谢夙不语,抬手微摆。 裴修只觉前襟一紧,身上散乱的衣服也尽数整齐。 谢夙眉间的痕迹已经消散。 房门开了。 裴修看着他出门,无奈摇了摇头,也举步走向客厅。 “老祖宗。” 谢轩一直关注着卧室的动静,“裴师兄。” 公孙靖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也对谢夙行礼:“前辈,晚辈这次过来——” 说到这,他下意识看向裴修,话音直直滞住。 谢轩沉默着。 公孙靖还张口结舌。 离上次见面也没几天吧? 听谢轩的意思,这两位不是一直在办正事吗? 这是正事吗? 裴修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啊?哦……” 公孙靖磕磕绊绊地说,“那什么,那个……” 见他说话颇有点颠三倒四,裴修看向谢轩。 谢轩还在沉默中非礼勿视。 他在心底盘算着。 吻痕说到底也只是外伤。 老祖宗的灵炁已经紊乱到这个地步了吗? 竟然连这样一点外伤都不能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