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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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这天晚上韩家人的饭桌上, 气氛有些安静。 两个小的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得出来爷爷的表情有些不高兴,上了饭桌就安安静静地吃饭不敢打闹。 一盘炒空心菜还剩下大半没人夹,很快氧化发黑, 更加没了食欲。 韩建军放下碗筷, 碗里还有半碗米饭没动。 “小北, 你跟爷爷说, 你真想转学?” 韩北夹了根空心菜倔嚼吧嚼吧, 胡乱地点了几下头。 “好好回答爷爷的话。”韩昭拍了拍儿子脑袋, 吓得韩北慌里慌张地把没嚼烂的空心菜强硬地咽下喉咙, 清清嗓子才开口:“转不转学我都行,只要能让我继续打篮球就行。” 韩昭不信邪地夹了筷子空心菜,入口才知道为啥韩北说不出话来。 老母亲炒的看空心菜连杆带叶,叶片进了喉咙, 杆子还在舌头上。 “难道一辈子都打篮球?”叶文澜赶紧给大孙子舀了勺汤顺顺:“别说一辈子,我看电视里的运动员就没几个超过三十岁, 到了三十岁小北怎么办?” 韩建军也是差不多的顾虑:“而且那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到最后能走出来的有几个?云阳中学几百号学生,难道都能成运动员……被淘汰的始终还是大多数。” 小北这孩子在四个孙子孙女中始终是不一样的, 老两口一勺一勺奶粉喂大的孩子,心里自然是最挂念他。 林晓给韩北夹了筷子鱼鳃上的肉:“爸,要是害怕失败就不去试,小北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韩北喜滋滋地吃了, 放下筷子抱住奶奶的胳膊:“老师都说我有天赋, 我一定能成为最优秀的篮球运动员。” “爸,你看……”韩煜坐在对面,伸手比划了下韩北的个头:“小北才十二岁, 坐着都比妈高出大半个头,这不就是天生打篮球的苗子吗?” 韩建军这才正经地看向孙子的脸。 韩昭刨了口饭才把挂在喉咙上的空心菜推下去,放下碗筷也跟着加入了劝说的阵营。 “小北现在得有一米六五了吧?最多一两年就能超过我和他小叔。” 在家长们眼里,孩子似乎永远长不大。 林晓干脆得多,抓起韩北的手跟自己比了比,看着长出一截的手指,不得不承认这个几年前还在怀里撒娇的娃娃是真长大了。 少年的眉眼逐渐褪去稚嫩,下颚线的棱角忽然清晰起来,像小区里种下没多久的白杨树,还没长成茂盛大树,但树干已经笔直了。 “我就说这孩子的袖子怎么老短一截。”叶文澜扯了扯韩北跟七分袖的校服袖子,感慨良多:“原来是我们家小北长成大孩子了。” “要是去了不行呢?”韩建军还是有顾虑。 韩煜轻松地摆了摆手:“小北就是长了个头,说到底才十二岁,不行再回来读书也来得及。” “回来还能跟得上吗?” 韩昭轻笑出声,很不给儿子面子的说出了句令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话。 “初一数学就考三十多分,回来考二十多分,有什么区别?” “数学考了三十多分?”叶文澜也没空再感慨,震惊得看向目光躲闪的韩北:“上次模拟考试数学不是还四十多分吗?怎么又下降了!” 林晓心里默默想……三十几分和四十分的区别,可能就是多猜对了几个选择题的区别。 韩煜赶紧轻咳两声,将众人注意力拉回转校的事。 “你们别操心文化课学习的事,云阳中学的教学模式我很早就了解过,学校会安排文化课,还有老师专门辅导。” 谁都没想到,最终说服韩建军的会是三十多分的数学考试卷子。 “那就让小北去试试。” 林晓松了口气,揉揉团团软塌塌的头发,拿起纸巾帮他擦油汪汪的嘴巴。 全家上下,只有团团吃饭不挑嘴,不管林晓还是叶文澜做饭,他都能高高兴兴吃饱。 不像是规规矩矩坐在旁边吃饭的圆圆,菜不好吃就吃得很少,等回了自己家才找爸妈要吃。 韩煜给韩月夹了一筷子鱼,小心地挑去鱼刺:“多吃点鱼,以后也和你哥一样长个大高个。” “谢谢小叔。” 韩月看了眼韩北,又低下头慢慢地吃鱼肉。 韩煜照顾完侄女,又赶紧把女儿抱到腿上坐下,监督她吃饭。 小家伙嘟着嘴巴,不情不愿地咽下米饭。 “哥,那你转了校之后还会每天回家吗?”韩月忽然问。 韩北不知道,询问的目光看向林晓,林晓又看韩煜。 “能住校也能回家。”韩煜果然了解得非常清楚,早在云阳出推荐信之前,他就已经提前考虑过韩北的未来,没少打听什么体校和武校之类的专业学校。 “那我要回家!”韩北赶紧接话,转而又抱住了林晓胳膊:“如果必须得住校我就不去了。” 韩昭笑他:“你还打算一辈子和小婶住?以后结婚了还带着爱人一起?” 林晓算是摸清了大哥对孩子们的路数。 对女儿是和颜悦色的讲道理,到了儿子这就是“对抗路”总是一言不合地取笑。 韩北也在亲爸的锻炼下脸皮越来越厚。 听到调侃,理直气壮地抬起头,用鼻孔对着韩昭:“我还要让我的孩子都跟着小婶住,是不是团团?” 被哥哥忽然点名的团团皱着小眉头,很严肃地点头:“人太多睡不下,我可以把床让给大哥和他……媳妇儿。” 小家伙不知道大哥的妻子该叫什么,就用上了韩煜经常喊林晓的称呼。 媳妇后面还得拖长加个儿化音,学得惟妙惟俏还带了表情。 韩煜一怔,很快反应反过来儿子在学他,羞得老脸一红,急忙捂住小家伙的嘴巴。 “你倒是好心,那今天开始你就睡客厅。” 团团眨巴眨巴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挣扎中只拼命指林晓的方向。 韩煜捂得更紧了。 *** 自从没了寒暑假期之后,最炎热的八月中旬,林晓也得在办公室忙碌。 窗外的蝉鸣从六月底就一直响个没完没了,吵得人心浮气躁,新买的电风扇每天几乎要吹十来个小时才能得以休息。 为了节约电费,唐阿姨和林丽娜都把工作搬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林晓把办公桌让给两人,坐在沙发上整理省幼食堂的采购流程表。 “公司的合作商送来批椰子,我让曾班长调去实验二小了。”唐阿姨从方案中抬起头,想想又道:“我留了几十个,到时候送礼。” “你安排就行。”林晓几乎趴到了茶几上。 人造革的沙发黏屁股,一出汗之后更是半晌都不会干,坐久再起来就跟尿在了沙发上一样。 林晓在表格上划掉几项不合适的采购项目,就得站起来抖一抖裤子。 再一次站起来,听见了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 很快,苏月梅走到办公室门口,抬起手刚准备敲门就看见林晓冲她招手。 “月梅姐,快进来。” 苏月梅穿着件深灰色的确良外套,领口露出衬衣的荷叶边。 “有人给爸送了点橙子,我拿几个过来给你们尝尝。” 林晓低头看看自己拉到膝盖上的裤子,又看看苏月梅的外衣:“姐,你不热吗?” “不热啊。”苏月梅反而有些不理解林晓恨不能卷到胳膊的衬衫袖子:“早上出门我还觉得有些冷。” 苏月梅把布兜放到茶几上,手指擦着林晓胳膊经过,放下东西就坐了下来。 “你们还吹电风扇,屋里不挺凉快的啊?” 唐阿姨悄悄拉了拉桌子底下快到大腿的裙摆,又抹了把后脖颈热出的汗水。 林丽娜年轻火气大,就更是热,当着苏月梅抹了把脸,然后朝前一甩……汗珠子飞出。 “苏姐,你看我这汗水。” 半天没说话的林晓忽然抓住苏月梅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用手指轻轻对按了下手背。 手指头上戴着的金戒指处已经勒出条痕迹,而且林晓按下的浅印子好半晌才恢复。 “姐,你手怎么了?” 苏月梅浑不在意接连又按了好几下自己手:“最近应该是没休息好,手一按一个坑。” 她说得很随意,似乎还觉得这种现象很有趣,展示完手又拉起裤脚展示小腿,也同样是一按一个坑。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林晓眉头皱了起来,仔细地看看苏月梅的脸色:“去年就听你经常喊累,现在是不是也累?” “哪天都累。”苏月梅说着就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特别是早上最累,下午睡个午觉的话要好些。” 唐阿姨听着听着也觉得苏月梅的状态不太对劲:“没休息好的话按道理来说不会浮肿,你最好去医院查一下。” 这个年代不像后世有各种渠道科普医疗知识,大家的潜意识里只有疼痛才和就疾病挂钩。 而林晓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不想说得太严重吓到苏月梅,所以才一直观察着。 苏月梅歪头冲唐阿姨笑笑:“睡两觉就好了,我有时候没睡好的话脸眼皮都会肿。” “下午刚好没工作,我陪你去医院看看。”林晓拍拍她的膝盖。 苏月梅本来还打算坐着休息会儿就走,可林晓说完就站起来跟唐阿姨交代工作,也说不出口拒绝的话来。 其实她心里也有些隐隐的担心,有个人陪着去看看也好。 “那就只能麻烦你了。” “咱们俩还谁跟谁。”林晓勉强地笑了笑。 两人去了距离公司不远处的市二院,下午门诊大楼里的人还是很多,排一个多小时才轮到她们进诊室。 接下来就是抽血和查尿,医生哪怕有半张脸藏在口罩下,那双严肃的眼睛还是说明了一切。 林晓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在那时轰然碎裂。 “尿蛋白两个加号,红细胞也有升高。”医生看了看单子,又看向慢慢感觉到不对劲的苏月梅,缓缓地说出了结果:“初步怀疑是肾小球肾炎。” 肾炎两个字就像是晴天霹雳,一下子砸得苏月梅眼冒金星。 林晓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代替问了下去:“那她这个肾炎的情况算严重吗?” 医生又低头看单子:“她这个情况应该还处于早期,具体肾功能有没有受影响,我建议是住院进一步治疗。” 林晓点点头:“那麻烦医生开一下住院证明,下午我们就能住院。” “别太担心,你这个情况算发现得早的,早治疗早稳定情况。” 医生边写住院单边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他每天见到的病人多不胜数,实在没法每个人都共情。 接下来办理住院手续都由林晓跑上跑下,总算赶在医生下班前办完,又去门口电话亭给赵远打了个电话。 回到内科住院部,苏月梅孤零零地坐在走廊的长登上发着呆。 “我给赵远哥打了电话,他先回家给你收拾衣服和洗漱用品,一会儿就来。” 苏月梅愣愣地点头。 林晓又说:“这几天我把刚子和美云接到家里住一段时间,你安心在医院治疗。” 赵老爷子从年前身体就一直不好,开春接到了部队疗养院住着,眼下家里就剩他们一家四口。 “谢谢你,晓晓。”苏月梅语气放得很轻,说完脑袋就靠在了林晓肩上:“原来我真是生了大病。” 其实早在她一天到晚喊冷的时候就该意识到身体出了问题,以往炎热的夏天她都是穿裙子,今年却一次都没穿过。 “还好发现得早,好好治疗的话一定能治好。”林晓说。 “你说为什么我就得了这个病呢?”苏月梅问,问得是谁她自己也不知道:“刚才同病房的大姐说她丈夫也是相同的毛病,最近连小便都没有了。” 难怪苏月梅宁愿坐在走廊里都不去病房躺着,肯定是被病房其他人的情况吓到了。 “你们情况又不一样。”林晓赶紧开口,用了最浅显的例子:“就是感冒也有个轻重,轻的抗几天就好了,重的还得打针。” “你赵大哥说什么?” “他让我一定要看好你,说你这个人最容易胡思乱想。”林晓把赵远的原话说了一遍:“本来不是多大的毛病,只要你开始瞎想,一准连后事都得安排好。” “我刚才还真想到我要是死了的话两个孩子怎么办?”苏月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就是不能一个人呆着,十几分钟前连最坏的结果都想了遍,现在林晓安慰几句,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人医生都说了是早期,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医生的判断?” “相信的,我都相信。” 傍晚擦黑前,赵远赶到了医院。 平时总是温吞的男人气喘吁吁出现在走廊上,制服扣子扣得乱七八糟,这么热的天慌得连外衣都忘记了脱。 看到丈夫,苏月梅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你来啦!” “医生……怎么说?” 林晓在电话里只说苏月梅的肾脏出了点小问题,可能要住院一段时间治疗。 苏月梅笑着摇了摇头:“没多大点事,看你急的。” 赵远手里攥着的帽子都有些变形,他显然没被妻子的故作轻松安慰道,反而越发紧张起来。 “林晓,医生怎么说?”他又问。 “还没具体确诊是什么类型的肾炎,要等结果出来之后才知道,但医生说绝大多数的早期肾炎都能控制。”林晓尽量放平了语气,让听的人能跟着放松下来。 大多数人越在这种时候越容易被胡思乱想影响了判断,如果今天生病的人换成自己也是一样。 他们需要一个人能给出希望,那么这点点光亮都会成为支撑。 “呼——” 赵远紧绷的肩膀果然缓缓放松下来,一屁股跌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哼哧哼哧地大喘了几口气。 “外面下雨了?”林晓这才注意到他肩膀上比其他处要深的颜色,又转头往窗户外看。 雨势还不小,路面上都积了不浅的水。 “刚下没多久。”赵远坐直身体,目光终于敢落到苏月梅脸上,语气里满是歉意:“要是我早点注意到你的身体不对就好了。” “我自己都没注意到,哪能怪到你头上。”苏月梅声音稳定下来,还带了丝笑意:“多亏晓晓细心,要不这毛病还指不定得拖多严重。” “对,听林晓的。”赵远终于松开了皱巴巴的帽子,随意甩到身旁的椅子上。 林晓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家里的饭点。 “医生说明天要做几项检查,确定类型之后尽快治疗,明天我来陪着月梅姐做检查。” “公司那么忙,不用麻烦你。”赵远已经想好了明天请假的事,就是家里两个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唯一的姑姑在于玲那事后和赵家没了来往,赵远更不敢让他们帮着照看孩子几天。 赵远和苏月梅在江丰的朋友就林晓两口子,可人家比他们还忙,赵远哪开得了这个口。 “医院的事不用你忙,就是我家两个孩子得麻烦你了。”苏月梅想来想去,也只能托付给林晓才放心。 “你放心,等雨停了我就去接两个孩子。” 林晓想看看天气,刚往外一瞅,天没看清,倒是看到了两个意外的人。 韩煜和韩昭各自撑着把伞正往住院部走来。 两人都穿着便服,伞挡着看不清表情,但她对丈夫的熟悉仅仅通过走路的样子就能判断出他现在很激动。 十来分钟后,韩煜看到了等在楼梯口的林晓。 惊讶一闪而过后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担心所取代,韩煜抓住林晓单位胳膊紧张地上下打量:“你哪不舒服?怎么来医院也不跟我说?” “我没生病。”林晓越过他胳膊看向楼梯口,没瞧见韩昭的身影:“我陪月梅姐来检查……” 韩煜得知苏月梅的病情后,先去了病房一趟。 苏月梅已经躺上了病床,不知是被雪白的床单映的还是其他,脸色看上去比早上更加苍白了些。 韩煜比林晓更会安慰人。 反正林晓听他提到好几个得病的老战友,赵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豁然开朗起来。 而且……同病房的几个病友好似也找到了希望。 好几个人围拢在他身边,询问着那些战友的具体康复情况,最后得到的无一例外都是好结果。 林晓站在病房门口,听到脚步声往走廊上一看。 果然是韩昭,他似乎听到了病房里的声音,停在楼梯口没有继续往上爬。 “大哥。”林晓出声。 一向沉稳的大哥此时表情有些怪,好像是太紧张而牵扯着嘴角,连带着脸颊上的肉都跟着在颤抖。 楼梯再往上一层是心内科病房,再上一层是干部病房。 韩昭和韩煜要去的就是顶楼的干部病房。 韩煜压低了声音凑到林晓耳旁:“我们接到通知,大嫂任务结束回国了。” 林晓用力眨了眨眼,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大哥愣愣看着楼梯口上的铁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夫妻站在楼梯转角,几乎用气音在交谈着,但仍然不妨碍林晓震惊得连吞了好几下口水。 “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回来好几天了,只是今天才通知到家里。”韩煜紧张得搓手,又碰了碰林晓肩膀:“你看大哥的鞋?” 站在上一级台阶的左脚穿着单位发的皮鞋,而踩在下面台阶的右脚穿的是黑色布鞋。 “大嫂是不是生病了?” 一回国就住进了医院,林晓更担心大嫂是因病才不得不提前结束任务。 这就意味着……大嫂的病很严重。 “说是回国途中生了场病,具体什么情况得等见到了人才清楚。” 铁门就在这时嘎吱一声被人推开,站岗的卫兵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三人。 “出示证件以及探访许可。” 韩昭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了好半晌才把证件递过去。 “进去吧!” 铁门被完全拉开,三人走了进去,铁门又重新合上。 这层楼非常安静,每间病房门口都站着一到两个人,有穿军装的,也有穿深色中山装的。 卫兵把三人领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滕女士就在病房里,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找我。” “谢谢。” 病房的门虚掩着,一道亮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夹杂着股子淡淡的茶香。 林晓跟在韩煜身后,离大哥几步远。 夫妻俩对视一眼,默契地停在了原地没打算跟进去。 可韩昭站在门口好像也没有推门的意思,他一手扶在门框上低垂着头。 他在看脚下的那道光,又似乎是在闻空气里的气味。 不知道几分钟后,韩昭终于推开了门。 阳光顿时洒满了走廊,林晓远远地看到了坐在窗户前的一个背影。 很单薄……很脆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