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何 我想让你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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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为何 “我想让你高兴。” 江微遥手里的是玉佩。 他的玉佩。 这事还要从坠崖那日说起。 眼泪并没有打动裴云蘅。 除去片刻的惊愕,他冷冷一笑,显然对江微遥这番言论嗤之以鼻。 打断二人对峙的是山体再次摇撼。 九死一生自嶙峋深山中逃出来,二人顺着逶迤山路向西,沿途只有一处人烟,便是春和药堂—— 也是江微遥在武鸣县的落脚点。 一点红势力庞大,不仅在庙堂,乡野之处也是盘根错节。江微遥潜入刘府刺杀,自然要有藏身之地和人手接应并监视。 过了约定日子江微遥却迟迟未归,王铭恪急得狂啃椅子,再一抬头她扶着门框踉踉跄跄进来,身后还跟着一条鲜血淋漓的神秘物种。 定睛一看——哦,是个人。 再定睛一看——锦衣卫指挥使。 那一刻,他真的绝望了。 江微遥你个细皮嫩肉的,果然一落到锦衣卫手里就非要出卖组织! 第二个念头就是,他怎么样才能超越江微遥出卖组织,换取苟活。 好在与江微遥多年联手配合的默契战胜了出卖组织的决心,短暂对视后,王铭恪披上了他的医者皮。 江微遥放心的晕厥过去。 醒来时,身上的伤已经得到医治和包扎。 而得知来龙去脉的王铭恪发出尖锐爆鸣。 “那怎么办?”江微遥平静反问,“杀了他?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杀了他朝廷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铭恪不叫了。 江微遥看着他:“为何锦衣卫能够三番两次打乱我们的计划?是巧合,还是密信被截获或是有内鬼?” 王铭恪双手抱头。 江微遥给予最后一击:“他已经看到我们未曾乔装的脸,你想等他恢复记忆后,我二人被朝廷张贴画像悬赏?” 两行清泪流下,王铭恪心如死灰。 事到如今,他只能配合。 两人在裴云蘅面前唱了一出戏—— “药方、煎药、借宿、照料、饭食......合计一百二十五两银子。”王铭恪拨着算盘,对伤势大好的裴云蘅微笑,“医者仁心,我就收你们一百三十两吧。” 裴云蘅:“......” 他总算知道为何一个偏僻医馆能用上楠木椅子了。 江微遥默默垂泪,欲言又止,须臾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手颤颤巍巍抚上耳垂。 坠崖后,身外之物寥寥无几,裴云蘅仅剩腰间一枚白玉佩,她只有这对青玉耳坠。 “这是......生母留给我的遗物。” 江微遥哭的伤心欲绝。 裴云蘅无动于衷。 江微遥拭泪:“母亲去的早,留给我的念想之物不多......” 裴云蘅不言不语。 江微遥:“......” 她哭得更大声了:“我当真是不孝,如今竟连母亲的遗物都留不住了......” 裴云蘅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碎雨。 江微遥:“......” 王铭恪:“......” 江微遥咬了咬牙:“夫君,我......” 或许是终于回神,又或许是被江微遥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夫君吓到,裴云蘅忽然通了人性。 他将腰间玉佩取下来,语气听不出情绪:“拿这个抵吧。” 这枚玉佩看似平平无奇,却是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留下来的,据传可以调动锦衣卫的暗桩。 更重要的是,在京城时,江微遥曾亲眼见到裴云蘅用这枚玉佩从钱庄里取走了上百两银票。 江微遥占有欲极强,对这种好物向来是想方设法占为已有。 * “我记得将它作为药费,抵押给药堂了。” 裴云蘅指尖摩挲着玉佩。 江微遥垂下眼帘:“今日王大夫来为你复诊,你不在,我趁机用耳坠将它换了回来。” 视线扫过江微遥空空如也的耳垂,裴云蘅问:“为何?” 当然是因为归还的这枚玉佩是寻能工巧匠复刻,是假的。 江微遥侧过脸,似是不想开口。 “说。” 剑眉下压,生出两分不耐。裴云蘅钳住江微遥的下巴,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江微遥似是被吓到了,泪水不知不觉间溢出。 她怒瞪裴云蘅,声线却发抖:“......因为我想让你高兴。” 虽是怒瞪,但悬而未落的泪珠,泛红的眼尾更像是捧着一颗真心被辜负的羞恼。 这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裴云蘅双眸微眯,似是一愣。 江微遥破罐子破摔:“这段时日你一直冷着脸,连我都不理会,想是闷闷不乐......” “我不愿你心中苦闷,我只是......只是想让你高兴......” 她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下一串串泪珠。 屋内忽而安静下来。 只剩下眼泪啪嗒的落地声,和细微的呼吸声。 “这是......生母留给我的遗物。” “......因为我想让你高兴。” 女子当日的哭声犹在耳边,与此时的抽噎渐渐交织相融。 裴云蘅垂眸,看向落在指尖的泪珠。 指尖下是女子白皙细腻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像是块质地温润的羊脂玉。 她被迫仰着头,露出脆弱修长的脖颈,哭的楚楚可怜,浓密卷翘的眼睫上挂着破碎的潮湿,就连鼻尖都染上桃粉。 裴云蘅忽而撤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江微遥趁势不依不饶起来。 她抬首,粼粼日色将她脸上的绒毛都照的清晰可见,那双水浸浸的杏眸泛着红晕:“......疼。” 裴云蘅沉默一瞬,转身倒了一碗热水递给她。 江微遥:“?” 不明所以但喝了一口,却险些把舌头烫掉。 这下是真想飙泪了。 裴云蘅再次开口:“既是为让我高兴,又为何举止鬼祟的将玉佩藏于木箱中?” “哪里有举止鬼祟。”江微遥反驳,顿了顿,又闷声闷气继续说:“我虽想让你高兴,却也心中有气,本想先藏进衣袍中,过两日气消了再拿给你。” 裴云蘅挑眉:“你有何气?” 这话一问,眼前人好似更生气了。 江微遥揉着帕子,控诉:“自坠崖后,你对我便不似从前了!” “我知晓你失忆了,可你从未对我如此冷漠过,我心里自然是有怨气的。” 江微遥图穷匕见:“就连我叫你夫君,你也不再应了......” 裴云蘅皱起眉头:“你我尚未成亲,自然不该以此相称,我不应难道有错?” 他语气冷淡:“是你越矩了。” “可......可你从前最喜欢听我叫你夫君了。”江微遥声音低落。 裴云蘅:“......” 他别过脸去。 偷瞄了他一眼,江微遥看似小声的嘀咕道:“若非相貌相同,当真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还质疑上了。 裴云蘅不再言语。 却听江微遥话锋一转:“况且,我也有些害怕......” “不论你我是否成亲,左邻右舍都已认定你我是夫妻。若整日以姓名相称,难保旁人不会起疑心,若是猜出我们是无媒无聘私奔......” “言语如刀,句句割喉,届时,我还怎么活得下去......” 双手捂住脸,江微遥身子战栗起来。 垂下眼,裴云蘅眉心皱的更紧了,刚想说什么,江微遥又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想了想,他站起身,又给江微遥倒了一碗热水。 江微遥:“......” 这次她学精了,没碰。 待江微遥哭声渐渐停下,裴云蘅将锦衣从她膝上拿走:“以后不要乱碰我的东西。在人前,我会应的。” 江微遥一愣,抬起头来。 他已离开又去了厨房,英挺劲拔的身形更显厨房逼仄。 火光映着他神色冷硬的面颊,与以往并无差别。 “有意思。” 江微遥缓缓笑了起来,眼底却并无笑意。 裴云蘅厨艺好的反常。 细碎的骨头已经被剔除,煨出来的鸡汤澄黄透亮,浮着一层细碎油花,鸡肉炖煮的软嫩,鲜而不腥,轻轻一咬,肉香混着醇厚汤汁便顺着喉咙滑下。 只是用膳时,江微遥一改往日的笑语盈盈,情绪似是还有些萎靡低沉。 一直到入夜熄灯,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子时,远处隐隐传来两声鸡叫,江微遥坐起身。 刚盘下这间院子时,两人并不在一间屋子歇息。 这座院子太小,除了正屋便只有厨房和茅厕,裴云蘅一直歇在厨房。 但或许是村子里鲜少来往生人,左邻右舍总是留意着她二人,没过两日便有人上门打探,询问二人为何不在一处睡。 为避免麻烦,江微遥与裴云蘅商量,在正屋另一头挂上一张帘子,他睡在帘内地上。 江微遥刚起身,裴云蘅便醒了。 他一向警觉,朝着窗睡且睡不沉,哪怕只是翻个身,他都会立刻清醒。 江微遥低声说:“我去如厕。” 裴云蘅没有言语,似是合上了眼。 但江微遥知道,他不会睡。 要等到她回来,睡沉了,他才会入睡。 今夜阴云重,月色不甚明亮。 手脚并用摸索着从茅厕出来,院子里也是一片漆黑,江微遥正后悔出来没有掌一盏灯时,眼前忽而有了光亮。 屋内忽而亮起了烛火,光晕透过窗户静静倾洒在院内。 江微遥皱了皱眉。 入了屋内,裴云蘅已穿戴整齐,坐在桌边。 他不疾不徐,请君入瓮:“可否跟我讲讲过去,你跟我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谁是最佳影后,大声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