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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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裴渡不由错愕, 这些人里面,他最不怀疑的人其实就是裴雨! 裴雨的父亲是他的十叔,十叔与他父亲的关系最好, 之前过年时, 十叔总是会给他带一个当年的小糖人,小牛,小虎, 小兔……每一个都是他最甜蜜的回忆。 之后, 裴雨也会安安静静在屋子的陪着他玩七巧板,九连环, 鲁班锁。在长风没有陪伴的那些日子, 十叔来拜年竟是他为数不多感到快乐的日子。 只是,裴雨素来喜静, 入了家学后,也不往裴渡跟前凑,裴渡也不想看到自己亲近的人被裴鹏针对, 这才没有再度拉近关系。 但这一切, 在裴渡醒悟自立后, 裴雨再度想要融进他的圈子里,裴渡毫不犹豫就同意时可见一斑。 可现在, 这个说差点害得他白白挨了三十戒尺的人, 是他曾经数次渴盼一同玩耍的裴雨哥? 裴渡一时红了眼睛,脑中闪过那一个个小糖人的模样,曾经的甜蜜此刻竟如苦胆一样苦涩, 他忍不住直接站起来,逼视着裴雨: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裴雨任由裴渡怒瞪,只轻轻道: “阿渡只当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吧。” “裴雨少爷这话可是把我们少爷当傻子了?你若是想要做别人心中的好人, 可别踩着我们少爷上!” 裴清晏和叶景和走进了课室,叶景和毫不留情的话让裴清晏不由侧目: “以前竟也不知你这般口舌伶俐。” 叶景和只垂眸低语: “那是以前不需要学生这般,今日之事,摆明了是我与少爷受冤,先生当做青天老爷,怎好欺我与少爷年少,便放任不管?” 裴清晏被叶景和这话气乐了: “你小子对我倒是怨气不小,来,今天你来做这个青天大老爷,我且看看你如何解决此事?” 叶景和不语,只是拿起前两日的课业,从中抽出自己的课业,他将考卷与之放在一起: “先生可曾看出其中差别?”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裴鹏没管住嘴,还是道: “这不是一个字体吗?有什么差别?” 叶景和的手掌在一旁张开又蜷起,裴欢眼睛一亮: “是大小,课业上的字体小只有拳头大,考卷上的字体大,有手掌那么大!” 裴清晏不由一怔,叶景和这才慢悠悠道: “我随少爷练字多日,略有小成,故而有意练习小字,这两日的课业也在刻意写小。 这人应当擅长模仿旁人笔迹,可却忽略了这两日间我练习的转变,此为漏洞一。” 叶景和这话一出,众人不由安静了一息,而叶景和则歪头看向裴雨: “裴雨少爷,你可要来施展一番临摹奇技?” 裴雨张了张口,想要解释: “我,我今天写多了字,手腕疼,只恐不像……” “是不像还是不能?” 叶景和的手按在了这沓课业上,不紧不慢道: “诸位少爷入学时间不长,说实话,有人能做到临摹旁人字迹如此相似,着实是天赋异禀,但正因为诸位入学时间短,课业烦杂,刻意钻研临摹时,少不得会融进课业里。你们要不要猜猜这些课业里,有没有与我,与少爷用笔相似的人?” 叶景和此言一出,裴清晏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真有法子啊? 只是,裴清晏看着叶景和手指随意的在课业上敲击,又觉得这小子的招只怕还没有使完,便不吱声了。 “可是,这么多课业,这要对到什么时候啊?” 裴欢看着叶景和手掌下厚厚一沓的课业,不由有些担忧,叶景和也赞同道: “也是,所以这个是下下策。” “下下策?那还有其他办法?长风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和你比起来,我们跟福豆似的!” 裴鹏也不由好奇了,只是他打一开始就觉得裴渡这小书童与众不同,这会儿是恨不得将人直接拐回去。 “福豆?那是谁?” 裴渡有些茫然,裴程细声细气解释道: “是十五婶新养的小狗!” 裴万裴行一脸骄傲挺胸: “是哦是哦!我们娘养的福豆可聪明啦!改天带来给你们看看!” 裴渡:“……” 不是,跟狗比你们还显摆上了?! 裴家吃枣药丸! 裴清晏眼看着场面就要乱成一锅粥了,不由眼前一黑,扶额看向叶景和道: “你还有什么招,快快使出来吧!” “其实考卷现在还能找回来,家学前后门都有人看守,调换考卷的人既要临摹我二人的名姓,又要拿走考卷,更要不引人注意,所以他消失的时间并不会太久,所以考卷根本来不及销毁,它就在家学之中!少爷——” 叶景和抬眼看向裴渡,目光相交的一瞬间,裴渡立刻道: “来人!搜!给我一寸一寸的搜,我不信找不出来!” 随后,下人们便在家学里到处搜寻起来,没一会儿,便有人冲了回来: “少爷,找到了!找到了!” 裴渡顿时大喜: “当真?这么快!在哪里找到的?你是如何找到的?!” 找到考卷的人正是青柱,他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说,叶景和温声安抚: “你一样一样回话便是,少爷不会怪你的。” 裴渡也反应过来,是他急躁了,忙点了点头: “对,不着急。你一件件说。” “是,少爷!这是小人在三老爷的值房窗台下寻到的,不知道被谁挖了坑,埋在里面。 这家学没开以前小人便一直守着,里面多了一颗草小人都清楚哩,何况是那么新的土包包……” 青柱憨笑说着,裴渡不由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好,稍后我自有赏赐发下!” “谢少爷!嘿嘿!” 青柱欢天喜地的退了下去,留下桌上满是泥土的考卷,叶景和抬了抬下巴: “漏洞二,已经出现了!此人来不及销毁考卷,只能就地掩埋,可家学一直被打扫的很干净,那这人又要怎么挖坑填埋呢?所以,此人的双手甲缝必定有新鲜泥土!裴雨少爷,您可先伸手一验。” 叶景和看向裴雨,面上带笑,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裴雨脸色微白,在众人的催促下伸出手来。 那娇生惯养的双手白白净净,别说甲缝,连手指都不染纤尘。 “裴雨哥,你到底为什么要说谎呢?” 裴渡很是费解的看着裴雨,心里却仿佛漏了风似的阵阵犯冷,好像,只有他拿裴雨哥当朋友,当兄弟,而裴雨哥却只把自己当成随意欺骗的傻子! 裴雨垂着头,一字不发,而其他人也开始彼此自查,等到最后,只有一个人还没有验过。 裴渡错愕诧异的盯着那人,几乎失声: “裴风,怎么会是你?!” 叶景和也不由无言,其实在裴雨站出来的时候,他便有所猜测,毕竟他二人是最亲近的堂兄弟。 只是,当初那个只有四个铜板也愿意慷慨解囊的小少年,怎么就走到了鸡鸣狗盗这一步? “你凭什么说是我!我不像你们,一个个在家中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们看看我的手!再看看你们的手!你们,你们要是为了羞辱我,这家学我以后不来就是了!” 裴风踉跄冲到前面,他那单薄的冬衣下,伸出的手比叶景和现在的还要粗糙,那上面一个个冻疮通红醒目,两只手几乎肿成了一个红通通的大馒头,而那甲缝中的污泥,更像是一条条钻在肉里的小黑虫,又恶心又可怜。 裴鹏不由小声嘀咕道: “前个我爹还让我娘给九伯家里送药,听着好像是九婶冻病了……” 裴家家学的存在,一是让这些孩子能开蒙识字,筛出读书的苗子,二也是为这些孩子中家境贫困的减轻负担。 这里面的一应花费皆由大房一力承担,而这里面受益最深的应当就是裴风。 孤儿寡母,孤苦无依,孑然一身,他每每只有在家学才能吃得饱,暖和几分。 裴渡定定看着裴风,半晌,他才看向叶景和: “长风,算了,左右考卷已经找回来了,此事作罢吧。” 说完,裴渡转身朝座位走去,叶景和闻言,只垂眸道: “我听少爷的。” “为什么作罢!是你们,是你们冤枉了我!长风,你一个下人,卑劣的贱种!凭什么怀疑我?你有什么资格?你也配?!” 此时此刻,裴风却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似的,一股脑将火气发泄在了叶景和的身上,曾经他视叶景和为同类,觉得他们同病相怜,还曾在裴鹏为难时周全过,可如今随着叶景和的境遇好转,当初的好感尽数反噬! “长风配不配,是我说了算!你能不能在这里,也是我说了算!” 裴渡转身看向裴风,杏眼中凌厉难掩,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别人可怜你你也看不出来吗?非要将最后一层遮羞布撕下来你就满意了?知足了?!” 在裴风身上,裴渡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只是,他还不曾变得如裴风那样偏激。 “不!就是你们冤枉我!你们都欺负我!” 裴风看着裴渡的眼睛渐渐变红,忽而,叶景和横在两人之间,挡住了裴渡的视线。 “你要证据?不妨看看你的脚下,你猜,我为什么那么确定考卷没有被销毁?” 叶景和平静的看着裴风: “从此事发生到刚刚,我都没有点破你的所作所为,你以为是我怕你吗?那是给你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无